32、第 32 章 他要走了 ...
-
第三十二章
“啊？”从霜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姑、姑爷？”
曾经老夫人也替小姐相看过那么多青年才俊，可小姐从来都没在意过一个，这次怎么突然就冒出个姑爷来了？
“小姐说笑了，我看啊，是昨晚睡时魇着了。”她想想也觉着不大可能。
魇着了？
不，宋明朝清醒的很，最多是被美色勾了魂。
她黛眉轻挑，起身，并未多解释。
宋明朝的肩膀上有伤，不宜穿得太厚，但近来天气转凉，外头的风又有些大，从霜寻了件披风为她披上。
今日得先去趟医馆，再去趟市集，离开宁丘镇之前，她需要将手头上未完成的事情了结。
说来也气，之前交付了定金的那批瓷器，谁曾想那不靠谱的商贩好像和慧远寺有些牵连，也一起进去了。这就导致她得重新物色新的瓷碗，不然这宁丘镇是真的彻底白来了。
行至门前时，宋明朝却忽然停住脚步，“从霜，你先下去备马车。”
从霜没察觉到什么，还以为宋明朝落了东西，她点了点头应声下楼。
此时四下无人，宋明朝悄悄挪到了隔壁，侧耳倾听，却没有听到里头有什么动静。
如今时辰也不早了，这家伙不至于比她还能睡吧。
“宋姑娘？”
身后突然出现一记声音，她像是被撞破心思似的，身形微僵。
祝子瑜惊讶地看着她，上前几步走来，“你找傅.....额，我大哥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明朝当然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随即面不改色地胡扯，“嗯，我等会儿去趟市集，顺便问问......你大哥，他有什么东西需要帮忙捎的。”
祝子瑜恍然大悟，却挠挠头说：“这样啊，那他可能不太需要了。”
宋明朝疑惑。
祝子瑜亮了亮自己的包袱，“我们最晚明天就快启程了。”他前来就是帮傅大人收拾下东西的。
宋明朝愣住，他要走了？
竟然这么快……
“是去盛京吗？”
祝子瑜下意识要点头，下一秒却立马止住摇头。
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还是傅大人的行踪，他说：“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宋姑娘，若无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进去了哈。”
宋明朝眼底闪过一瞬的暗色，随后叫住他。
“等等。”
祝子瑜止步。
宋明朝莞尔：“我还有个小荷包落在你傅大哥那了，你若是遇见他便帮我和他说一声，让他走之前来找我一趟。”
“哦哦，好。”
祝子瑜嘴上一边应着，一边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傅大人他那…….
怎么会有人姑娘家的东西，还是一荷包！！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事？
“那就麻烦祝公子了。”宋明朝笑着向他道谢。
“小事儿。”祝子瑜扯着嘴，不禁又多看了她两眼，只看见烟紫色的披风在空中翻滚了两下。
松兰客栈门前停着一辆马车，有了上一次的教训，马车旁边随行着几个体格壮硕的家丁。
宋明朝：“走吧。”
从霜小心扶着她上车，马车随之缓缓驶离。
然而她们前脚刚走，后脚尚书府派遣的人终于也来到了松兰客栈。
**
宋明朝此次去医馆又囤了许多各种各样的药，治外伤的，治风寒的，甚至就连旺财的也照顾到了。
随后她转道去了思华堂。
思华堂是何家业下的有名的瓷品店，之前宋明朝来宁丘镇本是想与思华堂合作的，但当时思华堂因故关了门，她只能另寻他家。
而思华堂关门是因为何家老家主逝世，而何家几房忙着争掌家权。
掌家权理应是大房的，但大房只剩下一个身体不大好的长孙和他年纪尚小的胞妹，这么一块香饽饽，何家其他的几房自然是蠢蠢欲动。
不过宋明朝丝毫不关心何家的宅斗如何激烈，她只关心思华堂当下能否开门，如今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也应当有个结果了。
她随口问道：“何家现在的掌权人是谁？”
“应是大房长子，何生华。”
从霜遂又叹道：“不过何家也就此分了家，近百年积累下来的富庶，一夕之间也快瓜分的差不多了，如今只剩个空壳子。”
何家分家的事情可谓在宁丘传得沸沸扬扬，她就算不去打听，也自有消息传来。
宋明朝有些意外，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胜率最小的大房赢了主家权。
啧，那就有意思了。
虽大房散了家财，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何家以制瓷起家，近年来虽萧条，但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亲房分走的不过是昙花一现的产业，表面看起来油水颇多，但真正的命脉依旧掌握在何生华的手里。
祖辈积累下来的人脉，制瓷法，运作模式，这些才是整个何家最贵重的东西。
而这个何生华，也并不似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他若是没些手段，也争不到掌家之位。
不久后，马车停下，思华堂到了。
明明是在宁丘最热闹的街上，然而此时的思华堂却显得门庭冷落，来去之人寥寥无几。
宋明朝下了马车，径直往里走去。
思华堂货架上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瓷品，上至瓷玉雕像，下至小小的箸枕，无不精致。
只是也因太过精致，显得不亲民，再加上其他同行的兴起，百姓更喜物美价廉的新品，踏足思华堂的人自然也越来越少。
一旁掌柜才发现有人来了，忙放下手中的账册，上来迎道：“这位姑娘可需要些什么？”
宋明朝四处瞧了遍，最后指着手边釉面光润透亮的白瓷碗，“类似这种，不知思华堂可否能定制？”
“能的。”掌柜一喜，“姑娘需要多少只？”
“百来只吧。”还不知盛京那的具体状况，宋明朝估摸着说了个数字。
掌柜心下激动，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这可最近最大的一笔生意了！
“还望姑娘在这稍等片刻，因数量有些多，具体细节还需等我家少爷来了与姑娘详谈。”
宋明朝也不急，点了点头。
“姑娘这边请。”掌柜将人带去里间上座，随后赶紧吩咐伙计去何府寻人。
伙计匆匆跑到门口，却见迎面走来的两人急急收住脚步，惊唤道：“少爷！小姐！”
何生华快一步将妹妹护到身后，见无碍后，才温声说：“何事如此慌张。”
他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弱，平常说话时声音不大，为人也较和气。
伙计连忙将刚才的事说与他听。
何生华点头，“带我过去吧。”
他余光瞥到旁边准备开溜的妹妹，无奈轻叹了口气。
“思思。”
“啊，在的。”
何思思头皮麻了麻，立马保证说：“哥你先去忙，我就在店里，哪都不去！”
自上一次她失踪回来后，何生华对她的管束便更严厉了，基本上哪都会带着她，尽管他平时都很温和，但长兄如父，何思思还是怕的。
“你也一起进来，顺便看着学些东西。”何生华没有明说，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现在的何家靠他撑着，若是有天他也随着爹娘去了，只剩下思思一个人，他也不奢望她能嫁得多好，只希望她能真正学会独当一面，他才能彻底放手。
但是这些他还未同妹妹讲过，作为兄长，他自然是希望可以护她一世无忧，可这具病弱的身体，他不知道还能撑到几时。
何思思努了努嘴，推着她哥往里走，娇声说：“知道啦知道啦，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何生华拿她没办法，宠溺地摇了摇头。
忽听到前方一声轻笑，似银铃般悦耳，他抬首，一抹娇俏的浅紫色闯入眼帘，他愣了一下，很快又移开目光。
这位应当是掌柜口中的客人了。
何生华也正了神色，微弯了下身，“舍妹顽劣，姑娘见笑了。”
“无碍的。”宋明朝笑着说，随后又往后瞧了瞧，“是思思吗？”
何思思听到熟悉的声音，倏地从何生华身后探出了个脑袋一看，又惊又喜：“宋姐姐？你怎会在这！”
她也不再躲在她哥身后，欢欢喜喜地跑到宋明面前，竟然寒暄了起来。
留下何生华在原地一脸错愕，“思思……你们认识啊？”
“嗯！”何思思狠狠点了点头，转头说：“哥，她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厉害的姐姐！”
**
差不多到了晌午饭点，几人便结伴去了附近的酒楼。
何思思点了一桌子的佳肴，而另一边何生华先敬了她一杯，“先多谢宋姑娘对舍妹的照顾。”
他饮完后握拳轻咳几声，脸色涨红。
这段时间也是他最艰难的日子，不仅要面对亲人离世和妹妹丢了的消息，还要稳住各房的压力，整个人都消减了一圈，但他不可以倒下，他若倒下了，思思便再也找不到家可以回了。
最后好在苍天有眼，让他妹妹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何思思回来后也将这段遭遇尽数讲给他听，其中念叨最多的便是这位眼前的这位姑娘。
一旁的何思思瞧他喝的是酒，急忙将茶杯递上，欲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他一个眼神止住。
“何公子客气，我也谈不上什么照顾，是思思自己坚强。”宋明朝笑着放下酒杯。
见他饮不了酒，她不动声色地唤来从霜将酒水撤掉，解释说：“天气渐凉，还是喝点热茶舒心。”
“对对，喝茶好呀！”何思思趁机也在旁边点头附和，生怕她哥喝酒喝出个好歹来。
何生华微红着脸不再逞强，拉回正题：“宋姑娘是想定制些什么样的瓷品？”
宋明朝也是有备而来，她将绘好的图纸展开在桌面空档处。纸上是各种形态奇特的瓷品，说是碗盘，有些却又不像普通碗盘，而图纸最中间是一个朱砂红的标志。
“其实也很简单，我想在每件瓷器的碗身上画上这个。”她慢慢说着，纤细如玉的食指落在那朱红上，随后又移到旁边，“这些特殊的不知思华堂可能制作？”
“能的。”他温声说着，随后又与她继续讨论相关事宜。
然而这家小酒楼只设一层，他们落座在相对僻静的雅间，周围用雕花的屏风隔着，却还是能听到略嘈杂的人声。
何生华有些地方没听清，便站了起来，稍稍走近，不过两人间还是隔着一段距离。
说着说着，宋明朝突然顿住，耳畔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却又很快淹没在周遭。
何生华：“怎么了？”
“没事。”宋明朝收回目光，“我们继续。”
大概是她幻听了。
宋明朝与何生华都是经商之人，两人说谈起来也不费力，没一会儿便敲定了。
何生华落座后以茶代酒，“宋姑娘，合作愉快。”
宋明朝莞尔，“合作愉快。”
而一旁什么都不懂的何思思，只能百无聊赖地望着眼前同框的两人。宋姐姐仙姿玉色，秀外慧中，而她哥在她眼里除了有些念叨外，自然是哪哪都好。
此时她头脑一热，没忍住问道：“宋姐姐，你可曾......可曾婚配？”
宋明朝愣了一瞬。
“何思思！”何生华正言厉色，连名带姓叫道。
他也是没想到妹妹竟能如此无礼，平常他还是太纵容她了。
何思思瘪着嘴，方才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但这还不是为了她打着光棍的兄长！
不过宋明朝倒没有特别在意，笑道：“未曾。”
然而她话音刚落，不远处却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