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全型恋人》杜珏

9、第9章 连青阔是猫

　　连青阔的微博粉丝有小几万，基本都是活粉，面对几个月没发微博的连青阔突然更新的这一条语焉不详的消息，活粉们觉得很困惑。
　　活粉1：小猫什么？什么可爱？太太您有时间玩猫没时间更新是吗？！孩子快饿死了！
　　活粉2：我七十九岁的奶奶托我问一句——她老人家八十大寿的那天能看到小说结局吗？
　　活粉3：呜呜，喜欢小猫的老婆好辣好可爱！tskr！
　　“......老婆？这叫的是什么玩意儿。”虽然连青阔非常纵容粉丝在微博底下催更或者发疯，但他还是经常被粉丝的发言震惊到，连青阔挑着回复了一句：“虽然xp是自由的但还是建议你去看看医生。”
　　连青阔转念一想，这半个月的更新频率确实因为要处理林添的事下降了不少，他在小猫微博底下又回了一句：“抱歉前段时间有事要忙，今天起腹泻式更新。”
　　“成熟的成年人需要先处理工作再追求感情。”已经成年十年的连青阔如是想道。
　　“丛老师，周六的午饭我可以参加吗？除了负担费用，我想多了解了解小添，而且她在你身边更自在。”工作了二十分钟的连青阔很快放弃了成年人守则，给丛决发了一条微信，他原本也打算在丛决在场的情况下多跟林添见两面，既然帮了她，只给小姑娘钱就显得不太合适。而丛决的提议恰好解决了连青阔找理由见林添的燃眉之急，毕竟以他对林添的了解，一次两次倒还好，频繁被连青阔带着去餐厅，林添一定会出于不好意思而千方百计拒绝。

　　丛决以为小猫话题已经结束了，她洗了个澡以后所有的难为情、尴尬以及兴起的一点点的玩笑心思都消失不见，收到连青阔消息的时候又平静地像发痛痛照片的人不是她自己一样。
　　还没等到丛决回复，连青阔的两条消息又弹了过来——
　　“我不会每次都在，但如果让你难办的话请毫不犹豫地拒绝我。”
　　“小狗转圈咬尾巴.gif”
　　连青阔说的话很讲分寸，发的表情又很可爱，丛决默默存下了表情包，思绪止不住地胡乱飘逸——她觉得连青阔像是一个万花筒似的，从初次互发信息的角度看他时，他是一个温和有礼，但看聊天记录截图又很果决、很有界限感的人；从第一次见面谈论如何处理林添一事的角度看他时，他一方面给了林添足够的尊重和空间做出她自己的选择，另一方面又显得有些运筹帷幄，即使没有什么解决头绪却极具自信，后面的事情也安排得很妥当；从后续见面和聊天的角度看他时，连青阔又非常温润，他很懂得怎么润物细无声地拉进彼此的距离，照顾对方的感受，同时逐渐展露出来的一些随意感不仅没有破坏别人对他的印象，反而更让人心生亲近。连青阔像一只卡通巨熊，既能给伙伴毛茸茸的柔软拥抱，又能一口咬掉敌人的头颅。
　　“呃......”想到连青阔化身巨熊大杀特杀的场面，丛决及时止住了自己的幻想，以免场景太过血腥，她想了想回复连青阔：“我不在意你周六要不要加入，但或许林添在意，建议你征求她的同意。”
　　丛决回复的语气称不上亲切，但连青阔并不在意，反而觉得丛决这么说很有道理，因为虽然连青阔并不是为了接近丛决才想要了解林添的，但他自己出现在原本只有丛决与林添的饭桌上确实有些奇怪，林添难免可能觉得这两个成年人有越俎代庖的嫌疑。连青阔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想想怎么跟林添说明，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晚上十一点，他决定回完消息暂时休眠大脑：“好的，我想好以后联系林添，让我们说：谢谢丛老师，丛老师晚安。”
　　丛决想起上一场发生在不久前的对话，也是以连青阔发完最后一句话告终，于是尽管这么想似乎有些小孩子气，但她仍决定出于公平这场对话由自己来兜底。丛决挑挑拣拣，发现自己存着的表情仅来自于连青阔和林添，并且除了林添发来的两个文字表情外，其余的都是连青阔式小狗表情。丛决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觉得把偷存的表情包发给原主有些不太好，所以她从相册里翻出来一张痛痛抱着后腿睡觉的照片，添上几个字发了出去。
　　“嗡。”连青阔刚把一身骨头从桌前支棱起来，摘了眼镜准备洗澡，没想到丛决会再次回复消息过来，他微微凑近了屏幕去看，发现还是那只奶牛纹小猫——
　　被养得油光水滑的小猫把头埋进形似大鸡腿的后腿里睡得正香，旁边有几个来自于图片编辑软件中默认字体的字：晚安zzz。
　　字比小猫的头还大。
　　“你甚至不愿意调整字号和字体。”连青阔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看得出这张图片是丛决自己编辑的，女生应该没怎么做过这样的事，生疏感扑面而来，但他只是嘴上说了一句，手倒是很诚实地把图片保存到相册里，还添加到了收藏夹。
　　丛决发完图片就把消息提醒设置成免打扰模式很快入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连青阔昨晚回了一张图片，她点开以后看到是和痛痛同款睡姿的小黑猫匆匆，连青阔也给这张图片配了字：晚安哦，喵。
　　字体显然被设计过，文字框上甚至有两只小小的黑色猫耳，丛决莫名觉得被比下去了，她用指尖戳了戳屏幕，自言自语：“......还挺精致”，然后加入相册。

　　工作日期间，连青阔并没有怎么联系丛决，一方面他日夜颠倒地赶了几天工作进度，往存稿箱存够了即使他立刻离开智能时代退化成类人猿，也能够连续更新半个月的量，另一方面他跟林添约了个时间谈谈一起吃饭的事情，最终时间定在了周三中午。
　　林添读的是京市重点高中——京大附高，她以中考乡镇第一名的成绩考进高中，学校为优秀生源免除了大部分学费，只需自己承担杂费与生活费，虽然这对林添而言也很难负担就是了。
　　京大附高执行半封闭管理，除了走读生和周末时间，其余时候学生出校需要申请及家长签字。林添的班主任姓秦，是一位身材瘦小但做事非常雷厉风行的女性，连青阔赶来签字接林添出校时，已经被秦老师上下扫视了好几圈，如果秦老师的视线是X光，连青阔觉得经由这么一番打量，自己五十年以后可能爆发的潜在肿瘤都快被发现了。
　　“秦老师，我真的是林添的哥哥，您从林添那里也得到了证实，班级那么多事儿等着您呢，就别再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秦老师看着面前笑得无奈的俊朗男人，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林添和连青阔的面容有相似点，两人是兄妹不似作假，但她还是有几句话想说：“林添的情况我了解，她到市里读书的路费都是孩子自己挣的，虽然学校减免了学费，我也私下里帮衬了一些，但她平时也要花很多时间兼职赚生活费，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你说你是她哥哥，对，这确实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说出来的，看你的穿着打扮生活条件应该挺不错，那么这两年，你怎么从来没帮过她？”
　　连青阔被说得哑口无言，他为什么从来不帮林添？因为他压根儿不知道林添过得这么难，毕竟按照他们两人的共同父母的德性，不押着林添上他这儿来哭穷都是稀奇，既然他们没来，连青阔就默认他们过得还不错，长大后他也从来不主动关注这家人。
　　虽然连青阔满头雾水，但他也没急着为自己分辩，他看到秦老师这么紧张、心疼林添，反而松了口气——从老家川县到京市的路费，无论是哪种交通方式费用都差不多，大概两三百块钱，但看这几百块钱还得林添自己赚的架势，她在家里过得可谓是如履薄冰。来了学校后，有一个人能够打心底里关心林添，比起在家，小丫头心里应该要松快很多。
　　“秦老师，我和林添都出生在川县，您应该也知道，这是京市周边的一个小县城，二三十年前□□是很常见的事。出于一些原因，我一出生就被送养到了另一户人家，我不了解林添，甚至只见过她两面，其中一面还是在前几周。但既然现在我知道了她的困难，而且林添是个好孩子，我尊重她，也不希望她因为一些经济原因没办法看到更开阔的世界，所以我做不到视而不见。”连青阔说罢，转身郑重地望向秦老师，“虽然我不认为过去没有帮助林添是我的失职或者过错，但作为林添的哥哥，我想谢谢您这两年对林添的照顾，有您这样的老师，是我们的幸运。”
　　“......”秦老师没想到连青阔一点儿都没生气，她认为至少会被驳斥两句“家务事”之类的，听到连青阔真诚的道谢，秦老师的疑虑和愤怒消散了大部分，但她还是嘴硬着：“我不想挖掘你的隐私，但你别以为夸我两句，我就被哄得团团转全都信了。”
　　“是，是。”连青阔好脾气地笑着，“您认真负责，我理解。”
　　秦老师还想说两句，转身看到林添从教学楼里飞奔而来，就把话暂且收了回去。
　　林添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语文，下课铃已经响过了但老师拖了几分钟堂，她担心连青阔等着急了，老师前脚刚离开教室，她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好后脚就跑了出去。深秋的阳光下，林添看到连青阔等在学校大门口的栅栏外，发现她跑了出来，连青阔从大衣衣兜掏出手挥了挥，林添看到他手心有玻璃纸折射的颜色，她猜想可能是一块糖果。
　　“我都多大了还带糖。”林添飞奔的速度有一点顿住，随即跑得更快了，因为这块糖不仅让她发现连青阔的稚拙，更发现了自己无法压抑快要喷涌而出的欣喜，从来没有人接过她放学，遑论带着糖果，她快到门口时发现秦老师站在栅栏另一侧，连忙刹住车规规矩矩地向班主任行礼：“秦老师好！”
　　两年来，秦老师从未见过林添如此鲜活的模样，似乎这段突如其来的兄妹关系给林添注入了一些对她而言稀缺的快乐，想到这里她更相信了几分连青阔的说法，面对着林添亮晶晶的眼睛，她伸出手理顺了女孩在风里被吹乱的头发，柔声说：“去吧，记得课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