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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我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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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穿书了,还是个恶毒女配。
此时女主正在我床边,探我额头的温度,轻声道:“没烧啊,莫不是鬼魂上身了。”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刚刚,我才刚穿进来。正懵逼时,就有一堆NPC过来走流程交代背景:这是天齐五年,我是兵部侍郎家买来的婢女,这家的嫡女也就是本书女主卫雁灵。
而我就是那个在女主身边照顾她起居,嫉妒她美貌与家世的恶毒女配——丫鬟杏儿。
一时无法接受,容我缓缓。
于是缓过之后,我意识到:
我这就是在做梦嘛,梦里面自杀是不会有事的,因此我慷慨和墙壁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然,未果。
好心的丫鬟姐姐们把我救了回来,啊,感天动地的姐妹情,我真的承受不住啊!
再次睁开眼睛,便看见了女主,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她是女主而不是丫鬟姐姐们,因为她真的太好看太好看了,绝对不可能认错。
我回想一下作者用来描述她外貌的词语:姿色天然、姣若秋月、端丽冠绝、绝颜盖世。
得出一个结论:不愧是作者亲女儿!
你问我长什么样?只能说不吓人而已,我要是长得好看会去嫉妒女主吗?
要知道,我在看书的时候可最讨厌这个女配。
明明是女主让她去救下幼年势弱的男主,是女主的善意,但原身明明很鄙视那时的男主,却自己认下这份恩情。
这本书的背景是在一个王朝的末期,天子荒淫无度,听信小人谗言,在女主十六岁时,兵部侍郎及其他忠贞大臣皆被满门抄斩,天下大乱。
女主在这场变故中,被一个爱慕她的男五偷天换日救了出来,原身也幸运活下来,跟着女主逃到江南比较安全的小县里靠卖豆腐营生。
前半本是两条线,一边是女主做豆腐西施时如何被男二男三追求,一边是男主逐步打怪升级然后成为帝王。
后半本就是无尽的虐。
男主当了皇帝,派人寻找曾经帮助过他的女孩,因此找上了原身。
女主此时还不知道那份恩情是属于她的,所以原身就认下来,做了男主后宫中唯一的妃子。
因着嫉妒与虚荣,原身将女主留在身边,说是为了姐妹相伴,但她让女主做宫女,百般羞辱,还设计让男主弄花女主的脸,让她去捡风筝从假山摔下摔断了腿,最后还想挖掉女主的眼睛。
这其中的虐点就在于女主也逐渐爱上男主,那种被心爱的人逐渐毁掉的心痛感让人欲罢不能。
而男主在与女主的相处中也逐渐爱上女主,他也在对恩人与心爱之人中间进退两难,最后真相大白,两人弄死原身,happy ending。
此时作为女配的我,面对未来的死亡,对老天竖起不屑的中指。
想搞死我就直说,不必这么拐弯抹角。
但是,某吒曾经曰过:“我命由我不由天。”
为此我为自己写下誓词:天下将乱,我从今开始奋斗,至死方休,呸,努力活着。我将不嫁人、不生子、不长胖。我将不理男主,不争恩情。我将保护女主,抱紧大腿。我是黑暗中的睡梦人,白日里的奋斗逼。我将生命留给自己,荣耀献给女主,今日如此,日日皆然。
(二)
今年我十四岁,而女主十三岁,还有三年时间。
求生第一步,强身健体。
我开始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跑步,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
由于第一天忘了打招呼,差点被丫鬟姐姐们暴打一顿。
后来这事传到小姐耳朵里,她把我叫去,一边看书一边调笑着问我:“杏儿,你莫不是真被鬼上身了。”
“小姐,没有的事,只是我……奴婢想练武,想更好地保护小姐。”
这话其实不会让任何人起疑心,因为现在外面已经隐隐约约有些动乱,即便是天子脚下,也无法避免。
小姐她爹已经禁止让她出门,原本为了尊师重道,小姐每次学习琴棋书画都是要亲自登门,但现在要求把老师都请到家里。
她虽在闺中,却也知晓部分政事国事。
她眉头微蹙思索一番,灵光一闪抬眸看向我道:“我给你请个武艺师父吧。”
我一个婢女有什么拒绝的权利呢,当然是只能无可奈何地欣然接受了。
兵部的关系就是好,这里推选一下,那里举荐一下,很快就骗到,哦不,是招到一个师父。
那人是负责京城巡逻与守卫的一个年轻小兵,说是小兵,但也管理了五十个人。
嗯,是个大兵。
大兵上门第一天,一见到小姐面容就惊为天人,愣在那里都走不动道。
我对此已经习惯,因为在书里,每一个见到女主的配角路人都会拜服在她的样貌之下,即使她现在只有十三岁。
但作者总是会在这种场合对女主进行一顿夸赞,天上有地上无的。
唉,累了累了。
我把手放在大兵眼前晃动,“喂,你的徒弟是我。”
“在下韩烈,方才失礼了。”
“知道就好。”我摆摆手,全然不似一个丫鬟该有的谨小慎微,“开始吧。”
于是他便开始成为我的武艺师父,是我穿到书里遇到的第一个始于颜值对女主有好感的人。
大兵确实是一个好师父,十八般武艺耍得眼花缭乱,也没有因为是教一个女子武艺而有任何的不满或者直接撂挑子不干,而是一直耐心指导我,甚至对我刚开始的笨拙呈现极高的宽容度。
小姐她爹眼光就是好。
接下来的一年里,小姐让我不再做其他洒扫的杂事,这样便能专心练武。
那天,她对我说:“杏儿,你好好练,这个世道已经不太平,有心便是好事,你的合理要求我都会满足,这样至少在未来你会有自保的能力。”
啊,这样好的女主,她想的不是让我保护她,而是让我先具有自保的能力,虽然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杀千刀的作者怎么舍得虐她,原身怎么舍得伤害她。
于是我努力努力再努力,大兵都夸我基础不好但进步神速。我自知还差得很远,不敢有丝毫懈怠。
后来,大兵上门越来越少,一是因为他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二是因为朝中兵部侍郎开始被奸臣针对,大兵是为了自保。
我也不怪他。
甚至在他最后一次上门,也是来道别的时候,我好心地拍他肩膀,“大兵师父。”
我一直这样叫他。
“接下来七年你的每一步都要像今天这样小心翼翼,如果有机会选择,就选最年轻的那个。”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韩烈是个聪明人,他能隐约意识到我在表达什么。
他并不多问,因为在这一年多的相处里,他逐渐了解到我身上有他完全看不透的秘密。
我把这种秘密称为穿书所具备的预言金手指。
“多谢徒儿。”
(三)
虽然我极力地想要阻止那一天到来,但很不幸,按照书中的时间线,距离被灭门,只剩十天。
而今天,便是来抓人下狱的日子。官兵们像野猪群般冲进来,他们提着大刀砍向任何一个抵抗的小厮丫鬟,他们毫无忌惮地劫掠家中的一切。
即便我对此已经做好准备,但依旧会因为眼前的炼狱景象而止不住呕吐。
持刀者肆意的杀戮,势弱者临死的惊恐。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一个穿进书里的普通人,我能做的便是让小姐在过去的三年里一点一点遣散丫鬟姐姐们而不让人起疑,能救一个便是一个。
可为什么,为什么府里还有这么多人!
我想反抗,想用大兵教我的武艺去以暴制暴,可我知道这只不过是以卵击石,我只能抱着怀里一边发抖一边哭泣的小姐,等待着被官兵拷走。
那些身上手上沾满鲜血的野猪,甚至还在遗憾,“都还没过瘾,呵,兵部侍郎家,还不如那七品小官家的人多。”
这是本书的第一次虐,因女主家破人亡而虐。
牢房里,小姐与我关在一起,侍郎夫妇关在隔壁。夜间,耗子出没,制造“吱吱”的声响。小姐一直缩成一团不停哆嗦,她从未经历过这些,白色衣裙溅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我心疼他,将她环在怀中,有节奏地轻拍她的背,像哄哭泣的小孩那样。
这一幕被隔壁的侍郎见到,他长叹一声,声音微微颤抖着问:“灵儿,你可曾怪爹?若不是爹非要逆着当今天子,便不会有如今下场。”
而此刻女主正在我怀中,她压住抽泣的生理冲动,深吸一口气,平静回道:“女儿永远不会责怪爹,为臣者,自当为君为民,君轻而民重,这都是爹教给女儿的道理。”
“好,好。”
我看着这位已过不惑之年的中年人,头发一夜便已全白,他听到小姐的话后眼眶盛满泪水,一直点头。
我想现在正在狱中的他是有过一丝后悔的,当他看见府中多年老仆死在眼前,至亲之人皆被下狱,不久后他们的头颅都将被砍落在地,他心中不可能没有后悔,而小姐的话却让他在后悔中得到那唯一的一丝安慰。
只有我这个曾经的读者,以及现在的旁观者,心碎了一地。
但是我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这段对话书里好像是没有的。
几天后,书中的男五出现了,他来劝告侍郎,若是肯低头肯认错,他便可以让他爹去求天子饶过他家人,也就是他爱的女主一命。
那一刻,侍郎动摇了,他看一眼身边的妻子和隔壁蓬头垢面的女儿,同意的话下一刻便要说出口。
这时,小姐却猛地站起身,丢掉原本的温婉,对着男五大吼:“滚,不需要!”
男五冷哼一声,就此拂袖而去。
我坐在地上,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不对啊,不对啊,这话应该是侍郎说的。
虽然结局都是男五拂袖而去,但是这个关键时刻的变动让我心中一惊。
书中写的是,男五虽被侍郎拂了面子,但他爱女主的心依旧不减,于是后来在斩首的前一天来了招偷天换日,将女主和原身救了出去。
但是,现在,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男五的面子是真真实实地被小姐按在地上摩擦。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将唯一稻草扔掉的一身正气的小姐,坐回我的身边,她的声音不高,却能清晰地进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不怕了,我真的不怕了,有爹,有娘,有杏儿在我身边,我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勇气。”
我表面微笑应她给她安慰,但心中却“呜呜呜,可是小姐,我怕啊。”
那一刻,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不会又要死一遍吧。
(四)
余下的每一天,我都在恐慌中度过,我日盼夜盼,盼着男五到来。苍天呐,明天就要被斩,最后的晚餐都来了,为什么男五还不来。
来送饭的人,用筷子有节奏地敲了敲碗边,在极为安静的地牢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猛地朝他看去。
呜呜呜,大兵师父,我心里燃起希望,看了看他身边,却没有发现得绝症的妙龄女子。
我挪到牢房门口,小声问他:“大兵,你是来救我们的吗,你要怎么救?”
他只是面无表情,狠心道:“我是来为你们送行的,吃了这顿饭,明天才有力气扬起头颅,以高昂的姿态死去。”
这句话他是对侍郎夫妇说的,接着他特意将碗拨到我身边,加重语气,“你和卫小姐一定要吃完,你们那骨气,不吃饱饭估计见到那砍头颅的大刀都会吓得立马晕倒。”
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我和小姐这边的饭,一粒都没剩。
这晚,我和小姐沉沉睡去,等到再次醒来,已经是斩首日后一天,在城外乱葬岗,被大兵用药弄醒。
我和小姐已经被不属于自己的血覆盖全身,这其中或许就有侍郎夫妇的。
原来,那天晚上,大兵给我们送来假死药,我们睡着后便没了呼吸,直到第二天被人发现“死去”,就没有上刑场,而是直接随着一堆没有头颅的尸体一起被运到乱葬岗。
当天大兵不敢有任何举动,只能等到第二天才来将我们的“尸体”捡出,然后用假死药的解药将我们救醒。
那天下午,我们一起合力将没有头颅的侍郎夫妇的尸体找了出来,在附近的一座山顶上挖了一处坟墓。
小姐重重磕下三个响头,迟迟不肯起身,身体因哭泣止不住颤抖。
而我在心里默默对侍郎夫妇说: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的,看着这个负了你们的腐朽王朝被新朝代替,而你们的女儿会荣耀加身,成为一国之母。
会的吧,我看向地上依旧跪着的女子,她会成为皇后的吧。
可从现在看来,救我们的人已经从男五成为大兵,书已经有了改变,不知接下来又会如何。
小姐和她的父母还有很多告别的话要说,于是我和大兵便独自找了僻静的地方,聊天。
“韩烈。”这是我第一次叫他名字,“谢谢你。”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他侧头看我一眼,随后又望向我们面前的夕阳。
真好看呐,一片火红的样子,就像这个朝代在燃烧它最后的气数,片刻后便会归于无尽的黑暗,而新的朝阳会再次升起。
“以后有什么打算?”他突然揉我脑袋。
我打掉他作乱的手,回他:“带着小姐,到江南的一座小县城里卖豆腐。”然后等待男主的闪耀到来。
他似乎是对这个回答很震惊又很疑惑,也是,哪有人刚经历死亡,就已经清晰地想好未来的路该向何方。
不过他又觉得如果这个人是我,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你呢?”我问他。
“当然是听你的话,找出那个最年轻的人啊。”
“你真的信我?”
“当然了,我徒儿这么冰雪聪明,她说的便是对的。”
我怎么感觉,大兵在撩我呢?还是说只是我的错觉?
不过是不是错觉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即将分别,我会带着身心疲惫的小姐一直南行,等她被男主带走,我便再换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重新生活。
(五)
流浪即将开始,我和韩烈再次道别,那是我第一次主动拥抱韩烈,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谢谢你,后会无期。”
他给了我不少银两,足够我和小姐这趟流浪的开销。
于是,我便带着小姐开始了既定的旅程,为了不引人注目,我把她的脸涂上泥污,在没有到达目的地之前绝对不能洗干净。
而我对她的称呼也从“小姐”变成了“灵儿”。
刚开始一两天,灵儿的脚上便起了无数的水泡,她从前出门就是马车,哪里会这样一整天都在赶路,但她都忍下来,直到晚上拖鞋休息时才被我知晓,于是后面我特意放慢步伐。
这场流浪途中会遇到好心人,顺路用板车载我们一程,给我们贴心地指路,也会遇到坏心人,想要抢夺我们身上的钱财。
我三年的勤奋在此刻派上用场,打不过一群带刀的官兵,难道我还打不过两个地痞流氓吗?
就这样躲过几劫,不至于像书中那样总是忍受饥饿,一路上靠着好心人的救济才勉强走到目的地。
后来我们走到宁城,这里是一个糖点。
书中写的是宁城已经被男主拿下,许多流民都涌入这座城,而原身和女主在拥挤中被流民冲散,也因此男主与女主第一次相见,短暂的相处之下,萌出情愫的芽儿。
可书中其实有暗示,被流民冲散是原身故意为之,她想要丢掉女主这个娇气的包袱,但后来男主帮女主找到了原身,所以就又开始一同上路。
可是这一次,我明明可以不把灵儿“扔掉”,但为了不让书中的重要情节再次改变,在流民涌来时,我放开她的手,偷偷躲了起来。
我知道那一刻她心中肯定是无比慌张,四周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接下来情节就和书中一样,她失了神一样地在街上晃晃悠悠,男主的马出现她也没意识到躲闪。
还是男主英勇地拉住缰绳,才不至于女主卒,本书完。
男主不愧是男主,那伟岸的背影让人很有安全感,灵儿在他身边显得小小一只。
我突然觉得自己是嗑cp界的大赢家,cp在我眼前现场直播,要是有瓜子花生什么的就好了,可以一边嗑瓜子一边嗑cp。
灵儿跟这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还比较安全的男人描述我的模样,希望能找到我。
而男主自然是像书中一样,见她焦急万分,便命人带她回府,先换身干净的衣服。
后面的直播我就看不见了,但本就知道书中情节的我,现在又知道男主真实的帅出天际的模样,已经能完全脑补出来。
女主洗干净后,男主自然是被她的模样惊艳,又因她坚韧的心性而欣赏,两人相处了一段小小的暧昧的时光。
而我就坐在原地,等着被人找到。果然没过几天,灵儿又再一次回到我身边。
可她并没有像书中那样穿着干净的衣服,无形之间让原身心中的嫉妒之火更加浓烈,而是换回了那身脏污不堪的乞丐装,并且脸上也早已涂满灰泥。
当她见我依旧在原地等待时,那一刻的笑容我毕生难忘,即便她明明已经扮丑办到了极致,可依旧那么好看。
我们再次起身上路,书中的男主在临行前还给了女主盘缠,就在原身的眼前,两人甜蜜对视,又给原身的嫉妒添了一把火。
而我也正在期待此刻的到来,然而,灵儿她摆手笑着拒绝了,她拒绝了。
我的钱呐,我开豆腐店的本钱呐。
(六)
在长达三个月的“徒步旅行”之后,我和灵儿终于来到平立县,此时韩烈给的盘缠也所剩无多。
一想到灵儿拒绝了男主重重的荷包,我心都在滴血。
唉,没有办法,只得先另谋出路养活自己。
我们围着县城转了一圈,每条街都去看一眼,直到看见县衙外有一则招短工的告示,指明要会武的女子,这简直就是量身为我定做的工作,于是我丝毫没有犹豫就接了。
此时衙里出来一工作人员,作势要赶我们走,“哪儿来的乞丐,别捣乱。”
“这要求,我符合。”我拿着那张告示立在门前。
那人似是不信,“你识字吗?知道是做什么吗?”
于是我把告示给灵儿,叉腰装逼道:“灵儿,念给他听。”
灵儿只是无奈看我一眼,便照做了,她的声音很好听,将告示上的字清晰平静念出,把那人唬住,他立刻跑进去叫人。
“陈捕头,招到了,招到人了!”
于是被他称作陈捕头的人脚下生风快步流星,没过一分钟就到了我面前。
我眉头紧皱,这颜值,不该是个路人。
我快速抽取自己的记忆,卧槽,喜欢女主的捕头陈白景,那个让我总是把他的人设和名字对不上号的男三。
只怪我主要看男女主去了,其他人的身份就没怎么认真记过,再加上来这里太久,脑袋里对书中的描写都已经开始模糊。
他在我面前站定,“会武?”
我点头。
“女的?”
我去,眼睛怎么长的,这都看不出来?
说完他将腰间的佩刀取下,扔给那个捕快,眼神无波看向我,“来,过两招。”
于是我就冲上去和他过了一百招,主要是这货忒气人了,一次都没让我打到,我高傲的自尊心怎么受得了,我未来的饭钱和开店的本金怎么会有着落。
于是最后我拼尽全力直接爬到他背上,使用“情比金坚七天锁”锁住了他。
“快给我下来!”
我不听,在他耳边大吼:“不下来,你先说招不招我。”
“招!”
“不许反悔。”
“不悔!”
我还是不敢轻易信他,转头问旁边帮陈白景拿刀的那个捕快,“他说的话可信吗?”
“姑娘,你可是第一个跟我们捕头过一百招的人。”虽然他也有在让着你。
捕快不敢说后面的话,害怕我真的就这样一直锁住他们捕头。于是我松开手脚,从陈白景背上跳下,“做短工,需要我做什么?钱有多少?”
只写个佣金丰厚,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丰厚法。
陈白景作为小肚鸡肠的男三,恶狠狠盯我一眼,像是恶趣味似的,故意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不过他又看了看我和灵儿乞丐的装扮,对旁边的捕快说“带她们去洗澡。”他看向我时还特意加重语气:“尤其是这位,可得给我洗干净咯。”
于是我和灵儿便洗了三个月里最痛快的一次澡,我再次见到她干净的脸庞时,都有些恍惚了。她的皮肤不再像之前那样白皙,却显得更加健康并且充满了生命力。
虽然晒黑了一点点,但灵儿这脸还是很能打的,所以那捕快都看呆了。
可陈白景只是随意瞄一眼灵儿,眼神最终落到我身上,“总算有点女人样了。”
我发现我不能跟这个人同处一室,我怕我会忍不住揍他一顿,可是揍不过啊混蛋。
傍晚时分,灵儿留在县衙,陈白景抓起我,带上几个兄弟就直奔目的地。
他给我交代了一下我要做的工作,就是假扮这家的小姐,让人相信我是个女的,而不是捕快假扮的,在院子里晃悠几圈,然后进门就可以。
噢~在抓采花贼。
书中也写到过这回事,这个采花贼自诩轻功了得,衙门里的人拿他没有办法,所以每次选好对象都还会告知衙门一声。
好家伙,采花贼基德是吧,当时看书的时候我就想吐槽。
但这个采花贼不是个蠢人,就因为他的通知,所以陈白景他们不得不早做防备。
但这个事总要有个诱饵。
有次以捕快做诱饵,却轻易被采花贼识破,于是他直接就去找到目标打晕带走。
有次以真正的女子为诱饵,但陈白景他们动作慢了一些,导致惨案发生。
很不幸,后来女主也被他盯上,而正好就是这次,采花贼落网,因此造就了一番男三英雄救美的情节。
想到此处,我干活更卖力了,在院子里多晃悠几圈,让采花贼知道我是个女的。
陈白景看到我的扭捏作态,无奈扶额,号召他的兄弟们退开一些距离。
只有这样,那采花贼才会真正进来。
他们退开以后,那捕快不解,问陈白景他一直不明白的地方,“陈捕头,其实我不太懂,如果我们像之前那样每次将目标保护起来,采花贼就不会得手,我们现在这样反倒会给采花贼成功的机会了啊。”
陈白景却坚定道:“不,一定要抓到,如果不抓到,平立县的女子便一直会担惊受怕,我们也要每天都出动人来值夜,况且,你真的信那采花贼吗?如果我们一直紧紧看着他的目标,难保他不会去找别的人,他是罪犯,不会有承诺这种东西,他所谓的承诺只不过是对我们的挑衅。”
所以之前即便已经有两次失败,但他也并不退缩。
捕快懂了陈白景的意思,便也不再有任何疑虑,只希望这回捕头想到的办法真的能奏效。
(七)
直到深夜,采花贼真的来了,我用被子裹紧自己,间断性地哭哭啼啼。
在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后,再没有其他声响,只不过,鼻腔里灌入了一丝异样的香味。
我停止哭泣的声音,等他渐渐靠近,直到感觉被子上有一只手在上下抚摸,我忍住干呕的冲动,将被子一举掀起覆到采花贼的身上,然后用枕边早已备好的木棒猛地敲他一闷棍。
然而这个采花贼血条好像挺厚,突然便退开几米,将被子拉下,我这才借着烛光看清他的模样。
嗯,确实太丑,心又不正,怪不得没有女孩子看上。
他轻功极好,脚下跟抹了油似的,我拿起木棒朝他挥去却总是打不到。
他为什么不跑?我心中疑惑。
然而下一刻我便感觉自己反应有些变慢,力气在逐渐变小,这采花贼用了迷药,幸好浓度还不够高。
我及时将门踢开,走到院子中间,深吸一口气,那人没想到我居然还没晕倒,便慌了神,想从窗户逃走。
但是陈白景早已将所有窗户封锁,于是他只得从门出来,而我就在门口等他。
他没有办法,将袖口的匕首亮出,朝我刺来,我轻松躲开,然后挥动木棒,朝他腿上,手臂,腹部,背脊都猛敲几下。
只听见他趴在地上不停“啊”的大叫,我听着刺耳。提起他的头发迫使他脑袋抬起,在他耳边讽刺道:“技能都点在轻功上了吧,姑奶奶学的可是近战肉搏。”
说完把他翻了个面,木棒朝他老二来了最重的一下,解气。
此时陈白景他们赶到,便看见我这不雅的一幕,以及采花贼冲破天际的大叫。
他们似乎感同身受似的,愣在原地,那表情感觉都在同情这人一样。
“愣什么愣,快抓人啊。”他们这才动身,不过不是抓,而是抬着那采花贼离开,抬人的两人经过我身边时,都特意离我远些,我挖苦他们道:“放心,死不了人的,宫里头的公公们可都长命百岁着呢。”
那两人腿下一软,跑得更快了。
陈白景突然弯腰向我行大礼,“多谢杏儿姑娘。”
这么正式,我都有点不习惯,于是向他摊手,“我的丰厚佣金呢?”
“回去便如数奉上。”他抬头,竟然看着我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感谢的笑容。
经此一晚,衙门里便有了我的传说,坊间也开始传我的“坏话”,说平立县来了只母老虎,连采花贼都被我吓到投案自首,我就当他们夸奖了。
主要是我没那么多心情去理会他们,我正抱着我的五十两银子笑得嘴都合不拢。
我和灵儿就跟没见到这么多钱似的,一点一点规划这些钱要怎么用。
首先为了方便以后的卖豆腐大计,我们买下一处约一亩的四合院,只花了十两。
刚开始看房的时候,我心中还有疑惑,这样的地段,这样的格局,真的能十两就拥有吗。
然而那带看房的“中介”跟我说,是隔壁陈捕头说遇到两个女子买房就用这个价卖掉。
好家伙,追灵儿都追到这地步了,低价贱卖自家房子,有钱果然任性。
抱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的思想,尤其还是占这个嘴毒男三的便宜,我没有任何负担,心安理得收下了。
(八)
至此,我心心念念的卖豆腐生活,终于开始了。
书中这一段,看女主和男二男三暧昧其实是很快乐的,虽然他们都不及男主,但男二真是我的白月光啊。
一乡秀才,原本只想在老家做个教书先生,但因为对女主钟情,便一步一步往高处走去,只愿能更靠近女主一些。
当他每次听到宫里她的不幸消息时,他无数次想过带她离开,但女主却不愿,她已经爱上男主不肯离去。
直到后来女主终于苦尽甘来,和男主敞开心扉,并最终当了皇后以后,男二虽有不甘,却自始至终为她能幸福而感到开心。
呜呜呜,果然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大家的,这样的痴情与隐忍谁能不爱呢。
在经过一系列准备与忙碌之后,我和灵儿的豆腐店马上就要开始营业,我们一起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时候了,仿佛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一样。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现在我们只需要努力过好平静祥和的每一天,等男主来,把灵儿交给他以后,就再没有我什么事。
我侧头看向灵儿,她也很享受此时悠闲的时光,嘴角带笑,闭着眼睛,真是一幅美丽的画卷,我心中竟然升起一丝丝舍不得的惆怅心绪。
只不过总有人煞风景,那陈白景就跟阴魂不散一样,也躺在墙头上,“今晚的月色可真美啊。”
“美你个大头鬼。”我抄起怀里本来用来打鸟的弹弓,对准他,“未经允许不准偷看别人,这侵犯了我们的隐私,你懂不懂。”
“那我以后在这里挂个铃铛,我一摇铃铛,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我射出手中的石子,却被他躲开。
灵儿看着我俩互动,偷偷摸摸在笑。
我心中默默替灵儿拒绝这个男三,看书的时候除了英雄救美就没啥其他的高光时刻,真不知道当时作者刻画了啥,让他那不出彩的戏份居然能排到男三,也不过如此。
第二天,豆腐店正式营业,邻里早就听说了,也都很捧场地来买两块,就在忙碌之间,男二他他他终于出现了,一眼就能认出来的温润模样。
oh,我久违的男二啊,虽还只是个秀才,但他身上没有任何酸腐气质,反倒遗世而独立,待人温柔而平和。
曾经喜欢过的纸片人白月光,有个实体在眼前,我都想冲上去让他帮忙签个字了,但是没办法,我只能做好收银员的工作,一边咬牙一边胡乱抓起一堆找补的铜板塞他手里。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笑着接过铜板对我们说了句“谢谢”,便离开了。
第一天真的太忙,我一直进进出出把豆腐端出,并没有意识到灵儿的难处。
直到下午时分,我们收摊回到院子后,灵儿才对我讲:“杏儿,今天……”
她欲言又止,我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是疑惑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回了“没事”两个字便跑进她的屋里,之后没再出来过。
(九)
太阳还没西沉,我已经把晚饭做好,然后轻敲灵儿的房门。
“灵儿,吃饭了。”我放低声音,温柔道。
她打开门,我发现她眼睛都哭肿了,就跟只小白兔一样。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给你报仇。”
她有点难以启齿,但在我的逼问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今天有好多人都故意摸我的手,可是我不敢说,害怕以后他们都不来买,这样我们忙活那么久的心血就没了。”
我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不哭了啊,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他们不安好心,不来买就不来买,我们不用靠这群肮脏的东西。今天你应该早点说的,看我不把他们废了。”
“好!”灵儿听完我的话,开心笑了,“我怕你会怪我。”
“我绝对不会怪灵儿的,因为你很好。”
吃完晚饭后,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任由灵儿这般软糯下去,有时候我不在她身边,受了委屈就自己消化,这样不好,要反抗回去。尤其是等她以后进宫,如果碰到一些恶心人的玩意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该从基础的“美丽又礼貌”的动作开始教起走了。
“灵儿,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首先,右手手臂伸直,握拳,拳心向上。”
“伸出你的第三根手指指向天空。”
“脑袋微扬,嘴角微撇,用鼻孔对人,对,就是这样。”
“眼神要不屑,哎呀,不对,不要这么温柔,要蔑视,蔑视,你懂吗?”
我见她这个眼神学不明白,于是站到她旁边,给她示范一个动作与眼神完美的融合。
她跟着我学,“这样吗?”
嗯,还是有些不标准,但比起之前好很多。
“对,很好,保持这样别动,继续寻找最好的眼神角度。”我拉过板凳坐下,单手托腮看这一幕,那刻我脑子里居然在想:罪过啊,我把作者笔下出淤泥不染的清丽美人,变成了市井中的祖安美人。
然而此时,突然跑来一人,我们没关门,于是他就那样站在门口,“豆腐姑娘可在家?”
是男二,苍天,这是造了什么孽,要让男二看到这一幕。我明显看见他在眼见灵儿面对门口的祖安手势和祖安表情之后,有一丝的疑惑和惊讶。
我把灵儿的手挡下,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问男二:“何事?”
“今日姑娘多给了五个铜板,想着不该,于是特来归还。”
于是我走到门口接过铜板,心里乞求他什么都没看见,快快离开。
可天不遂人愿,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我:“方才,姑娘是在……”
“没做什么,天色已晚,徐夫子快回吧。”我推他一把,把他推出老远,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姑娘为何会知我姓徐?”他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徐秀才的名字十里八乡都晓得。”
他接受了这个说辞,便离开了,我长舒一口气。
“杏儿,可我不晓得。”灵儿眨巴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看我。
“没关系,以后就晓得了。”
“好吧。”
(十)
晚上,在磨完浆后,我便跟灵儿请个短假:“灵儿,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外面危险。”
“放心,不会很远的,我很快回来。”
我也没骗灵儿,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我就回来了。只不过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拿着我刚刚的成果去了隔壁,“陈捕头,帮个忙。”
门打开后,我看见他穿着松垮的中衣,领口有些敞开,甚至能看到锁骨上的一些水珠,可能刚刚是在洗澡。
“把你衣服拉上,月黑风高耍流氓成何体统。”
“哦,这就算耍流氓?是哪个女人月黑风高来敲一孤男院门,这更流氓吧。”他似乎还有些不情愿似的把衣服穿好,然后人也正经起来,“说吧,什么事要我帮忙?”
“你怕痛吗?”
“啥?”
“不怕就把手背伸出来。”
他将信将疑缓缓伸出手背,于是我迅速用刚刚摘的细竹条打上去。
“你做什么?”
眼看他要缩回手,我立马逮住,然后用剩下几根粗细不一的竹条都打了一遍,然后问他:“哪个打起来最疼。”
他似是无语,挑出一根。
“多谢。”
“你把我叫出来帮忙就为这事?”
“对啊,这可是大事。”我高兴地跑回自家院门,然后回头看他还靠在门框处,笑着看向我,那笑我看不太清,似乎是带着宠溺。他头顶的红灯笼映照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都蒙上一层暖和的色彩。
好像,还是有点过人之处的。
第二天,开摊后,我就一直守在摊前,遇到有占灵儿便宜的,便用竹条打到他们手背上。
最先遭这罪的人,恶狠狠瞪我一眼。
“对不起哦,我刚刚在帮你打苍蝇呢,这苍蝇呐,就爱去找那肮脏的地方停留。”
“等会谁的手上再有苍蝇,我都会帮大家驱赶的,绝不会让各位的手成为蛆虫的巢穴。”
这话说出后,那些听到的人便开始规矩起来,但总有后来的,不知道我刚才的发言,往我枪口上撞。
看来昨天占灵儿便宜的人不少着呢,怪不得眼睛都哭肿了。我立刻来了脾气,这一下打得非常重,那人接过的豆腐立刻就掉到地上。
“你个疯婆娘做什么?”
“灵儿,赔他一块。”
可这回他还是不死心,还在搞小动作,然而还没等我的竹条打上去,灵儿直接一把把豆腐呼他脸上,然后把我昨天下午教给她的动作,完成得非常优秀。
“哈哈哈哈哈哈。”我对灵儿竖起大拇指,是个好学生。
那人受到羞辱,抹一把脸上的豆腐,“我要告你们,我要去县官老爷那里告你们!”
“是谁有冤?”陈白景的声音清晰出现在每个人耳朵里。
“陈捕头,我要告她们俩,她们打我。”
“她们?”陈白景装作疑惑的神情,似乎是在说她们两个女人能把你打了?
“是的,你瞧,她手上的竹条,打起来可疼,我又好男不跟女斗。”然后他又指向灵儿,“还有这个女的,她直接用豆腐打我,你看我这脸上。”
陈白景憋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打回去。”然后他还特义正言辞地大声说:“陈某在此保证,绝不帮助她们,两位姑娘也莫要怪罪陈某偏袒自己县里的熟人,只是两位姑娘的确打了人。”
猥琐男听说过我把采花贼弄残废的光辉事迹,不敢打回来,小声问陈白景:“我可以让她们吃牢饭吗?”
“律例上没有这条。”陈白景装作遗憾摇头道,“此事只得私下解决,她们打你,那你打回去,便两清了。”
“她们能不还手吗?”
“手在她们自己身上,陈某无能为力。”
猥琐男吃瘪,跟猪似的气哼哼离开了。
此时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十一)
今天收摊很早,灵儿一直想去买书,我便带着她去到县里唯一的一家书肆。
结果好巧不巧,嘿,就碰到男二也在,于是我非常有眼力见装作上厕所偷偷溜开,然后找一个最佳角度嗑cp。
“徐夫子?”
“灵儿姑娘。”
啊,好没有激情的开场白。
“徐夫子买的什么书?”
“在下来买些纸张,回去抄书。”
“抄书?”
“嗯,这样一本书对村里的孩子来说很贵,在下也负担不起那么多,便只能买些纸张来抄。”
“徐夫子是位好老师。”
“灵儿姑娘也很勇敢,刚刚在下路过你们摊位时看见你十分英勇的一幕。”徐谦温言低笑道,这笑里没有一丝嘲讽,都是欣赏。然后又想起昨天下午那事,嘴角咧得更开了。
灵儿还受不住这样的调笑,脸颊窜上红晕。
我躲在角落里听他们的对话,作为灵儿的娘家人只觉得一阵欣慰,对不起男主,我就站一秒。
就在投入几十秒之后,耳边突然传来阴魂不散的声音,“你偷偷摸摸在这里干嘛。”
“嘘!”我拉住陈白景和我一起躲起来,幸好没被发现,我松了一口气,“你怎么在这?”
“我方才替你解围,都不给点报酬吗?”
“回去豆腐你想吃多少吃多少。”我的心思都在灵儿和徐谦身上,便没在意,脱口而出。
“真的吗?”
他的语调不对劲,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于是双手掐紧他的脖子,“死不正经的!”
“好了,不闹了。”他轻松解开,低头认真看向我。
这暧昧的气流都快冲到天上,如果此时我还什么都不明白的话,直接一块豆腐撞死自己算了。
“喜欢我吗?”
我回想了一下,点头,“嗯。”虽然有点讨厌,但的确还是喜欢的。
“可以吃豆腐吗?”
我看着他微弯的眉眼,应该是我吃豆腐吧,于是轻轻踮脚在他唇边一吻,“可以。”
那时我想,我这样算摘了灵儿的桃花吗?我这样会不会对后面的情节造成重大的影响,而导致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可陈白景不给我机会,不允许我的失神,用手臂将我困住,用力吻着。
我怎么可能服输,于是也用力咬回去。
等到灵儿选好书,我才灰溜溜出来。
“杏儿,你嘴唇怎么肿了。”
“刚刚被蜜蜂蛰了。”
“咱快回去上点药。”
“好。”
于是灵儿便拉着我以最快的速度跑走,而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回头对着陈白景做那个“美丽”的动作,意思是“崽种,下次再战”。
(十二)
我本以为和陈白景谈恋爱会是一帆风顺的,周围似乎没有任何能阻拦我们的困难,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挫折会来的如此之快。
那天他休沐,我和灵儿也累了停工一天。于是我便和陈白景约好早起晨跑,我们去郊外的山上看日出,在朝阳中拥吻,在野花丛中打架,仿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就在回来后,我看见一女子在往他的大门上泼粪,我顿时气愤上头,想上去阻拦,可他却拦住我,让我躲在角落里不要出去。
他缓缓走过去,我看着他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就好像从此刻开始他这个人也即将离我远去。
那女子回头见到他,扔掉粪水桶,直接走到他面前,给了他一巴掌,他没有还手。
“为什么?”那女子质问道,“凭什么?”
她眼里满是怒火,满是悲愤。
但陈白景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女子见陈白景愧疚的样子,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她一边哭一边捶打陈白景的胸膛,而他也一点都不躲闪。
她说:“我要你娶我。”
陈白景回头看我一眼,他看到我眼里的担忧了吗?他看到我眼里的害怕了吗?
他看到了,可他还是对女子说:“好。”
女子走后,陈白景打了一桶又一桶水清洗他的大门,我过去和他一起,强颜欢笑道:“你都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对不起。”他依旧只有这句话。
“你对不起的人可真多。”我扔下他,跑回了自家。
隔壁的锣鼓声可真是响亮啊,县里捕头娶亲,陈白景人缘又好,自然是热闹非凡。
我坐在自家院子里,甚至都能清晰听到那些宾客话中对新娘的讽刺与不屑。
“这亲事,还是那女人逼的陈捕头。”
“对啊,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但有人想起女子遭遇,也只得叹息一句:“说起来也是孽缘,若不是当时陈捕头铁了心要抓那采花贼,也不至于让刘家姑娘受此侮辱。”
大家都知道,刘家姑娘并不爱陈白景,她只是想要成为某个人的妻子,而陈白景是那个最好的人选。即便是被人戳脊梁骨,那她也要拉他一起。
我心中烦闷,灵儿一直陪着我,她问我:“你恨她吗?”
“我不知道。”
“杏儿,我在这里待腻了,我们卖掉这处宅子,换个地方吧,好不好。”
我原本想说,那我们能去哪里,书中当时描写的我们在这里待了五年。但一细想书中的内容已经大变,我便也没了借口,于是点头。
说到底是在逃避。
我们卖掉宅子,灵儿去隔壁将地契换回了我们的十两银子。
陈白景本来想多给灵儿的,因为这处宅子不止值那么多。
“不必了,是多少就是多少,总要两不相欠的才好。”灵儿拒绝了。
这些事也都是后来灵儿回来时跟我说的。
我们离开平立县的那天,来送我们的人很少,徐谦来了,他给灵儿带了些干粮,可是我想等的人没有来,反倒是他的妻子来了,她叫住我:“杏儿姑娘。”
她急匆匆来,将一个装着干粮果子的包袱塞我手里。
“对不起。”刘家姑娘,不,应该是陈夫人,她对我说,“还有谢谢你。”
对不起抢了本应该是我的丈夫,谢谢我曾帮她报仇。
“不用客气,后会无期。”
至此,我和灵儿又将重新开始一段完全未知的,处在我掌控之外的生活。
(十三)
接下来的五年时间,灵儿和我每过一年便换一个地方。不会久待,不会留恋,我们好像成了无根的旅人与过客。
生活过的地方会遇到好人,他们会叫我们上门吃饭,会给我们介绍适龄男子相亲,会时不时送我们一些生活的用品。也会遇到坏人,他们会对我们两个“孤苦”女子起色心,会讹诈、偷窃、抢夺我们的钱财,会对我们大打出手。
可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好人更多一些,所以在这些远离战火的地方,生活过得也算平静安宁。后来,便是听到天下易主的消息,那只不过是极为稀松平常的一天。
和书中一样,这之后,男主全天下昭告要寻找拥有他那块玉佩信物的女子。而这块玉佩我早已交给了灵儿,或许不知哪天,被人看见后报给了官府。
那天,我和灵儿正在河边洗衣服,男主带人骑马赶到,他旁边的官员指向灵儿。
我看他眼里带着欢喜,因为这个妹妹他曾见过,也曾有过好感,这都是上天的缘分。
他下马朝这边走来,而我也注意到他身边的另一个男子。
大兵师父,又见面了。
灵儿与男主在溪边单独说话,我和大兵在离他们一段距离的地方回忆往昔。
“好久不见。”他感慨道。
“该有五年了吧。”
“你过得还好吗?”
“还成,你呢?”
“我当时听你的话,选最年轻的那个,你也看到我如今的位置了。”
“恭喜。”
不知道因为什么,我们之间变得陌生,变得无话可说。
片刻的安静过后,他突然说:“我还未娶妻。”
“我已经没有了你想要的能力。”我的目光从男主和灵儿的方向,移到韩烈身上,“再没有任何可以让你利用的地方,不必在我身上花心思。你救下我和灵儿的性命,而我也为你如今的地位有所助力,我们互不亏欠。”
我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了,灵儿即将离我而去,我会变成孤身一人。原本也曾想过参与他人的人生,但现实给我当头一棒。原本早就做好准备迎接这个结局的我,却还是会觉得失落。
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局外人。
我抱着洗好的衣服,独自回家。
我早早吃完晚饭便睡了,却躺在床上难以睡着,脑海中全是从一开始进入书中到现在发生的一切,不知不觉都已经过去八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响起敲门声,是灵儿。
“杏儿,你睡了吗,我进来咯。”
我知道她有很多话要跟我说,于是闷声回她:“嗯。”
她开门进来,磕磕碰碰摸黑走到床边,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先叹口气,然后开门见山,“杏儿,今天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嗯。”我不会骗她。
“那么,在你预想的可能,或者在你已知的结局里,我是怎样的呢?”
“你是皇后。”
“真的吗,我居然成了皇后,真不可思议。”灵儿自嘲一笑,随后话语坚定道,“可我不会答应他。”
我听到她这话,猛地坐起身,小心翼翼问她:“为什么?”
“因为杏儿你啊。”她长舒一口气,我知道她有千言万语想对我说。
她悦耳的声音在宁静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更加清晰而有力。
“杏儿,你知道吗,以前我的身边不缺好人,我遇到什么难事,他们都会出手帮我。我知道爱慕我的人数不胜数,可当我家中遭遇变故,才知道那些只不过是浮云。”
我想回她说也不都是浮云的,至少那个男五当时是想要救你出去。
“杨霖只是因为我曾拒绝他,他想要靠着那种可笑的救命之恩来做为筹码。他的爱慕不值一提,我也不屑。
在我们流浪的三个月里,当那些流氓想要抢夺钱财时,我想过交出去,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是否可以去请求别人的帮助,然后渡过难关。可杏儿你不一样,你直接反抗他们,用尽全力。而我离开你后什么都办不到,连和你走散,找到你都是靠的别人。
所以当时我拒绝了陛下的好意,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我想看看我是否可以靠着自己活下去。但是这一路走来,似乎都是杏儿你在努力,所以我也想改变自己。
因为有杏儿,我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所以我不会跟他回到京城。
在这里,我可以自由地做我自己的主宰,即便下一刻会因为违抗帝命死去,但我都是自由的。可如果进入宫中,就算成为皇后,我没有任何为我撑腰的人,一切都要看他的脸色过活,这样很累。
即使他现在爱我,可这样的爱又能维持多久,许多话本以美满婚姻为结局,却没说过婚姻后又是什么,即使我爹也爱我娘,可后院中也有不少他的小妾。
世间名利,世人之言,我都已不在意,这都是一路上杏儿教给我的,难道这样的你还要让我跟他离开走进牢笼吗?”
不,不必了,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就这样吧,即便下一刻就会失去生命,但此刻内心的欢愉无法言说。
于是我们的生活和书中的走向已经完全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男主自然没有治我们的罪,若是这等肚量都没有,那这个天下或许撑不了几年便会再次易主。
他们回京城之前,大兵找到我,没有许多告别的话,只有几个字。
“你等我。”他再次重复道,“一定要等我啊。”
我没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那之后,我和灵儿依然像之前那样,每过一年就重新换个地方生活。纵然会苦会累,却充满希望与自由。
就在新的一年我们计划下一个地点时,不速之客上门了。
“这回可以带上我吗?”韩烈无奈摊手道,“我现在无权无势,你们可要好好保护我。”
“还有啊。”他对我说,“我们不是互不亏欠,你还欠着我当时给你们的那三个月的盘缠。你知道我后来勒紧裤腰带的生活有多清苦吗?”
“所以,这回你们必须带上我,不然我就得饿死了。”
我们多了一个免费的苦力,倒也省下许多力气。我们去到下一座城,租下更大的一处院子。
每次他教我武功,而灵儿就在一旁看书时,我又想起我刚穿进书那段美好的时光。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