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将军的使用手册》骨头酿酒

11、生命是那么脆弱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橘色晚霞驱赶着钢筋水泥上得冷冽，温柔的气息充满街道。街道两旁的商铺，纷纷点亮霓虹彩灯，争先恐后的在即将到来的夜色中，争抢一席之地。
　　随着夜色降临，路边停摆的轿车越发多了，原本宽阔的街道变得狭窄。
　　赶夜场的小吃摊贩，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电动三轮车架着灶台跟食材，有意识地停在倒闭的商场前面。没几下功夫，大大小小小吃摊就被支楞起来。
　　急促的刹车声，宛若猛兽尖利的嘶吼，驱使站台附近的路人让行。蓝壳子公交车一辆接着一辆，停摆在站台边，车间的空隙仅有一掌距离，仿佛一节节被缩短的列车。忙碌一天的人们，带着一身疲惫从公交车上鱼贯而出。
　　云涯撑着头，不由得打了个哈欠，看了眼 外面的街景，见天色大暗，心知时间不早了。合上书籍，将其放回书架。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舒展着已经麻痹地四肢。恰在此时，身体被不小心碰到。
　　被冒犯到得不满，他看向旁边得妇人。只见那老妇年过古稀，带着顶红色帽子，黑色地围巾紧紧包裹着脖子，佝偻地身体被一层层打着补丁得衣物包裹。她正吃力地够着上方地书架，臃肿地身体压在书架上，不堪重负得书架轻微摇晃起来。
　　在云涯的世界，这样的年岁是不常见的，年长的老人，代表一个地方的福运，不由得心生敬畏
　　“您要想要哪本书？”云涯出声询问。
　　老妇人停下动作，前后摆动了两下手臂，以此缓解肌肉的酸楚。
　　她感恩地望着云涯，“谢谢你小伙子，你帮我看看，那本是不是三国志。”
　　云涯顺着她手指地方向看去，那本绿皮册子上赫然写着‘三国志’三个字，取下那本书，递给老人。
　　“这本就是了。”
　　老人拿到书后满眼欣喜，连忙道谢，“小伙子，你是好人呐。”
　　她缓慢地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两三个沙糖桔，塞到云涯手中，“我小重孙刚买地，可甜了，你尝尝。”
　　云涯接过老人地谢礼，眼中渐渐多了温暖。嘴角噙着些许笑意，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老人将书本放在柜台上，对着正在发呆地店老板说道，“老板，结账。”
　　老板指着不远处的自助收银台，对她说道：“那边有自助结账的，我这儿结不了。”
　　被拒绝后，老人也不恼他，反而笑意盈盈地说道：“那自助的高科技，我不会用。老板您通融通融，要不多结些钱给你。我家那小孙子，就吵着要这书，今天要是不给他买，肯定又要大吵大闹了。”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完，店老板依旧不为所动。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被叠成手机大小地红色方块，打开方块。露出一方蓝格子手帕，将其打开，里面放着些银饰，看着斑驳地痕迹，是有些年头地老物件儿了。
　　老物件儿下面压着些零碎地纸钞，最小面额地1元，最大面额不超过50元。
　　“老板，我就这些家当了，不知道够不够？”她把手帕捧在手上，伸到柜台里给老板看。
　　店老板瞥眼瞧了一下，不耐烦地说道，“老人家，不是不给你结，是我这柜台没有收银设备。而且本店也不收现金，根本没零钱找不开。”
　　“老板，你就当……”老人见其不愿做她生意，满腹地委屈，还未等她说完，店老板就打断了她地话。
　　“好啦，好啦，当我做善事。这书我送您了，您拿回家逗小孙子吧，也不值几个钱。”
　　店老板摆摆手，实在不想再纠缠下去，他也不愿意多走几步去自助收银那儿替老人结清。
　　“那不行，做人最忌讳白拿。”老人一口拒绝。
　　店老板无奈，瞥了一眼手帕上地东西，随手拿走上面地长命锁，“就这个吧，先押在我这儿，等明天你孙子有空，让他来结下帐，到时候再退给他。”
　　老板见老人犹疑不定，带着些怒气，说道：“我这么大店在这儿呢，跑不了。银子都不值钱了，你这最多百来十块，我犯不着给你偷换咯。”
　　说完，将长命锁随手扔到玻璃展柜中。
　　“那……”老人叹了口气，将手帕小心地收起来，“那明天我让家里小的来结账，老板你要好好保管啊。”
　　老人收好书，步履蹒跚地走出书店。站在不远处地云涯，打量起店老板，他明明可以多收些钱财，为什么非要抵押物品呢？
　　正纳闷着，却被老板喊住，只听他没好气地说道：“你是和乐苑地住户吧，天天在这儿一坐就是一整天，你不上班地吗？年纪轻轻地就游手好闲。”
　　老板一顿没头没脑地责问，让云涯摸不着头绪。他游手好闲，天天看书，也与这老板没关系吧。
　　“这里不是可以免费看书吗？”云涯反问道。
　　“免费？！”听到这两个字，老板情绪一下上来了，只见他努力的压着自己的情绪，“现在看纸质书的人那么少，能不免费吗？”
　　说完，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悲伤的情绪中，抱着猫继续坐到椅上，望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忽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驻足望向那个方向。好事者从四面八方涌入，不大一会儿，书店门前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云涯本不想掺和，可心中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是不是死人了？”
　　“是啊，是啊，对面应该出车祸了。”
　　“可不嘛，看样子估计是想抄近路，没走红绿灯，被撞了啊。”
　　“真晦气啊，才刚开春没多久呢。”
　　看热闹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着事故发生的前因后果，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查看。
　　街道被一排景观树一分为二，胆子大些的路人占据着最佳观察位置，有的甚至举着手机进行拍摄。
　　云涯绕过人群，走到景观树下。越发浓烈的血腥，充斥鼻腔。
　　那本绿皮书册，孤独的躺在不远处，该是被人抛到那个地方，书页被冷冽的寒风吹起，翻开再落下循环往复。
　　一块血污，暗沉到像柏油泼在地面。躺在血污中的老人，已然没了生机，花白的头发和着血液，黏在脑壳上，白色的液体不断从头中涌出。
　　蓝壳子公交车靠边停摆，司机紧闭车门，将自己与乘客锁在一起。被吓坏的乘客，疯狂的拍打着车门，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见此情景，云涯只觉背后冷汗涔涔，就如同少年时期，踏着千人尸骨死里逃生那般。身体没由来得一阵眩晕，就再他要摔倒之际，身后传来一股力道支撑住他。
　　“别怕，一切都会好的。”小瑶轻声安慰，扶正他的身体，将素净的毛毯披在他的身上。
　　云涯望着小瑶，见她镇静自若的模样，对她有了一丝改观。
　　“走吧。”小瑶拍拍他的背脊，用手臂护着他的身体，防止他一个腿软连累到她。
　　她很是纳闷，这家伙不是将军吗，怎么见到血还晕呢？算了，算了，再过一会儿警察就该来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快些离开比较好。
　　跟随着小瑶的脚步，云涯摩梭着口袋里那几颗沙糖桔，回望了一眼不远处的书店，那些摸不着头脑的言行，真的只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