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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002 ...


  •   杨悦接到祁索电话的时候正在和上铺开黑,接起来非常熟练地直接说了一句:“发定位。”上铺爆发出笑声甚至漏补了两个兵,怪腔怪调地起哄:“你不对劲,你问题大得很,你——有——情——况——”杨悦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有你爹个头盖骨,打快点我赶着接人。全是儿孙债,有妹妹喝差不多了让我去接我能是这语气?那是高中的死党。”陈镇在背单词,看到杨悦接电话就不动声色地坐起来了,听到这句皱了皱眉问:“祁索?他还喝酒?”杨悦难得抬头淡淡瞥了他一眼,但只冷笑了一下,没回话。
      杨悦一直打完才准备出门,正准备关门却看到陈镇顶在门口,压低声音跟他说:“两个人还是危险,定位也发我一个……我只确保安全,不打扰。”杨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笑了,刻薄而嘲讽。一边低头转发给他一边说:“哦,我忘了,有的人总记得要留条后路。”发送后扬起手机给他看:“谢谢,没你想的周到,现在我能走了吗?”
      当然他没等陈镇回答,压着火气关上门走了。
      杨悦到的时候祁索已经灌了不少,安安静静坐着喝酒,轮廓柔和得近乎优雅。
      只是杨悦刚抽开椅子还没来得及坐下,祁索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轻轻地喊了一声。
      “阿质。”
      杨悦没好气地:“质个鬼。”
      祁索被骂了也不恼,眯了眯眼好像是在仔细辨认,片刻更大声地叫出来:“悦子!”
      “你悦你妈我看你脑子在坐月子!”在周围哄笑爆发之前杨悦抢先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勺,还是一样的气急败坏。
      杨悦很多次回想自己高中时候遇到的都是什么b人,按理来说祁索这种安分守己的乖乖仔不该算其中之一,但实际上杨悦无数次咬牙切齿一定要把他头捶掉,原因无他,就是这个蠢外号。
      祁索这人很日系,甚至有人说过有点小女生,会弹吉他会做饭,还是个文学少年,运动完全不行,又软绵绵的还有点天真——是白嫩嫩的乖乖仔,甚至会被同班女生捏脸夸小可爱那种类型。
      至于外号一事祁索多次表示过委屈,他没起过任何侮辱性的外号,他只是觉得用昵称显得亲近一点。
      但是“悦子”这种肉麻得亲妈叫不出口、男朋友听了憋笑的外号确实是他首创。不过也托这外号的福杨悦和祁索很早就熟起了来。
      而他之前错喊的阿质也算外号,不过只有他会这么叫。那位全名叫梁质,是祁索高中的同桌,也…是前任。
      梁质跟祁索算有点互补,是体育很强成绩一般但很阳光那类。长的不算出众,但也没丑的离谱,很容易成众人焦点。要说和祁索的共同点应该是都有点孩子气和单纯。
      祁索暗恋梁质这事杨悦看出来了,梁质对祁索有一点额外照顾也很明显,不过他一直以为是同桌的特殊照顾。因此祁索跟他说他俩在一起了的时候,杨悦是有点震惊的,以至于下意识捣了一下当时的同桌兼男朋友,两个人一起要求祁索重复一遍。
      当时杨悦很难得沉默了,因为祁索不是在告知他恋情,而是在问他觉得梁质和自己分开会不会好一点。
      梁质刚练完球回来,坐在第一排一张桌子上蹭风扇,一边扯着领口扇风一边和值日生说笑。
      纵然杨悦这种人精,这么久的时间也只看得出祁索喜欢梁质,没看出来他们两个人在谈恋爱。
      祁索后来跟他说,被表白的时候梁质答应得很干脆,笑起来好像很开心,但好像不是什么比请他吃冰激凌更大的事。
      没等到杨悦的回答,但等到了永远不合时宜的上课铃。祁索回去坐下,没再向杨悦提起过这个话题。
      不过后来杨悦假装不经意地提起过梁质最近在准备球赛,好像会有点忙。祁索听了还是笑笑地嗯了一声,只是之后有点沉默。
      这年夏天的气候很反常,球赛那天推迟了又推迟,像悬而不落的剑。
      最后正式举办的那天太阳很好,梁质他们班赢得很顺利。梁质接过了拉拉队长递来的水正有说有笑,突然看到了几十米外的恋人。
      不远,只有几十米,祁索等到他看过来没有说什么,只是还是像平常一笑,两只手插在兜里,不好意思似的踢了踢,轻轻地说,阿质,我走啦。
      其实也不近,不够近到梁质听清每个字,但也够近,够他看得清祁索低下的头和每个字的嘴型。
      只是提前离场而已——不该有什么事的,但梁质就是有点毫无理由的慌张,转瞬他又劝自己,不会的,他那么好脾气的人。
      只是提前离场而已——自此以后,祁索静静地从他的青春退场了。
      他终于不再固执去了文科班,偶尔再遇见,还是会笑笑地打招呼。
      只是再也没有那样轻轻叫过他阿质。

      杨悦到底没敢留祁索一个人,正准备要杯酒等这祖宗喝完,抬头看到旁边杵着的高个愣了愣,脸色一下子变得不怎么好看,但也只是翻了个白眼,裹上大衣没说什么就走了。
      是梁质,低着头也能看得出眼眶有点红。
      杨悦这种人精当然没打算多留,但以他的事儿逼性格应该在门口整理好衣服再出去,随随便便一裹大衣就扑进冷空气这种事太不体面,像着急逃走。
      心烦意乱在再次关门时看见自己的前任时达到了顶峰,这次心情实在差得连冷笑都懒得保持,摸出根烟咬住正要摸打火机突然看见陈镇皱眉,气得一边冷笑摘下了嘴边的烟捏在手里一边说。
      “怎么的,没见过?你准备七老八十了还惦记你那白衣小少年呗?”
      他抬起拿烟那只手指着店内。
      “往里看两眼,熟悉不?”
      “现在还纳闷不?看清楚都变成什么样了吗?”
      “你猜这一年多来我接他几次了?是,我儿子是没什么出息,每次喝不了多少指着凑近的就喊阿质阿质,真他妈不好意思,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活该啊,得当长个教训!”
      杨悦不知道是冷得还是气得脸都有点红,开口语气更冲。
      “现在又知道出来了,有什么意义?哎不是我纳了闷了,真就什么东西招什么东西呗?你俩组合名是不是叫渣男联盟啊?”
      骂完还是没解气,放下手大步走了,但到底还是捏着那支烟没点。
      陈镇小小叹了口气,靠在门旁边点了根烟。
      “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又不系扣子。”

      祁索已经喝很醉了,以至于没察觉旁边已经换了人,被拍了一巴掌后都乖乖没有再提称呼。倒也没有太明显的失态,乖乖的好像杯子里的不是酒是高钙牛奶。
      微妙的沉默。祁索不在喝酒了,握着杯子靠着吧台,梁质只是看着,红着眼眶看着,不敢伸手去夺他的杯子,也不敢开口劝他。
      祁索突然开口,还是轻轻的。
      “其实我当时问他要不要做我男朋友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啦,他嘛肯定要不以为我是开玩笑,要不以为就是普通朋友关系啦,也有可能觉得好玩想看看做男孩子的男朋友是什么样子的。”
      梁质愣愣地抬起头看他。
      “不过我不敢让自己想那些的,我都告诉自己,他也是爱我的。”
      梁质觉得胸口很堵很堵,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看祁索好像终于不再喝了,把头靠在胳膊上闭了眼睛。
      很久的沉默,长到梁质都以为祁索睡着了,要去拿他的酒杯。
      “谁能凭爱意让富士山私有。”他突然轻轻哼。
      梁质伸出的手留在了半途。
      “我也觉得他在人群里面最耀眼,我也不想要去干涉他,我慢慢接受,我不能拥有他这个事实。”
      “我挑在那个最亮眼的日子,对他好重要的那个日子,同他道别,我把他好好归还给人群…等他终于找到我,看向我,我微笑和他告别。”
      那只半途中的手抖得厉害。
      祁索又笑,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笑。
      “也算是告别我这段糟糕的单恋啦。”
      那只手忍无可忍似的握成拳收了回来,梁质站了起来,还是低着头。
      喧闹酒馆这一角的沉默很久很久,久到好像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你有没有爱过我?”
      这句哼唱太轻了,挠的梁质一抖。
      “有没有也会有一点心动的时候”
      曲调是这是那时候祁索弹给他听的吉他曲…那么久之前,他就问过了吗。
      梁质双目赤红伸手要去抱他,手即将碰上肩头时,却停住了。
      我可以抱他吗?我…谁都可以安慰他,但是我…
      醉鬼的最后一句姗姗来迟。
      “有没有后悔…还是只有我。”
      太轻太淡,最后一个字几乎只是飘过。
      却太轻易地击溃了一个一米九的男孩子,他蹲在地上号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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