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恋花丛》爱吃小橙子

3、永远追不上的年龄 顾居安最擅

　　莫佳佳和莫家杰是一对姐弟，住在沈星遥家楼上。莫佳佳的爸爸莫德新和沈远山是一个单位的，莫德新是个争强好胜的人，事事都想要高出沈远山一头。
　　比如就说两个人的办公桌明明是一个高度的，莫德新非得往四个桌角下各垫一本厚厚的汉语大词典，如此一来他的办公桌就比沈远山高出不少。当初单位分配房子，莫德新也是在领导面前磨破了嘴皮子，才如愿以偿得到一套楼层更高的房子。
　　只有一件事情让莫德新耿耿于怀，更加是有心无力，就是自己女儿莫佳佳的成绩总是比不过沈星遥。所以这次莫德新得知莫佳佳要和沈星遥一起去参加保送生考试，重视得不行，每天都监督莫佳佳晚上熬夜苦读，还一直在莫佳佳耳边给她洗脑：
　　“佳佳，你一定要考上市一中，把沈星遥比下去，爸爸相信你可以的！”整得莫佳佳晚上睡觉时都恍恍惚惚以为听到了爸爸的魔音。
　　这次去参加第二批的保送生考试，莫佳佳所在的初中只有三个名额去参加考试，市一中会从三个人中择优录取一个。沈星遥在学校里常年都是第一名的，莫佳佳才不觉得自己有机会考过她，但是她也知道自家爸爸在这种事情上就是喜欢钻牛角尖，干脆不理他了。
　　到了周日，莫德新的车一早就停在了楼下。沈星遥的父母周末喜欢睡懒觉，沈星遥早早起床，轻手轻脚洗漱以后出了门，一出门就发现顾居安已经等在门口了，两人双双蹑手蹑脚下了楼。
　　“咦，居安，你也去吗？”莫佳佳坐在副驾驶座上，伸出头来向顾居安打招呼。
　　“嗯，小佳姐，我陪遥遥一起去。”顾居安也朝莫佳佳挥了挥手。
　　就这一句话，沈星遥感觉肚子里的酸水好像要涌上来了。瞧瞧这称呼，明明莫佳佳同自己一样大，顾居安叫她小佳姐，到自己这里就成了“遥遥”，简直是没大没小！
　　说起来沈星遥一直觉得很奇怪，他怎么一直坚持不愿意叫自己一声“姐姐”呢，不管怎么诱哄就是不行。有一次顾居安被她质问得眼眶都红了，可还是紧咬着牙不肯松口。
　　算了，想不通的问题就不想了罢，青春期的小男生也不是用常理可以想象的。
　　不对，这个酸水，好像是因为自己忘了吃早饭了，难怪感觉肚子这么难受呢。沈星遥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用求助的眼神看着顾居安：“居安，我忘记吃早饭这回事了。”
　　顾居安仿佛早有预料似的，扬了扬手中的书包：“我早买了，在包里呢，上车吃吧。”
　　一行人上了车，沈星遥摸出顾居安书包里的包子吃了起来，莫德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星遥，听佳佳说你去考试都没告诉你爸妈？嗯，这也挺好，没压力，万一没考上正好不用告诉他们了，就不用担心他们说你。”
　　“爸！你说什么呢！”莫佳佳觉得爸爸说的话实在不像话，生气地打断了他。
　　莫德新嘿嘿干笑了两声缓解尴尬，又开始跟顾居安搭话：“居安，你爸爸这次出去得有一个多月了吧，是去哪里啦？”
　　顾居安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回答：“机密，不能说。”
　　莫德新心里的小火苗蹭蹭上来了，这小子神气什么劲呢！明明平时见了自己都挺有礼貌的，怎么今天对自己鼻子并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沈星遥心里默默嘀咕，每次去哪里出任务顾叔叔每次都会告诉自己爸妈啊，根本不是什么机密，顾居安怎么骗人呢。果然青春期的小孩都是阴晴不定的。
　　到了考点，他们才发现这次考点所在的市一中的新校区，周围全是在建设中的工地，只有几幢教学楼在一篇荒土中茕茕孑立。
　　等沈星遥和莫佳佳考完出来，顾居安和她们一起去食堂吃饭。新建的校区自然很多配套都没有跟上，提供的午餐选择更是有限。莫佳佳和顾居安都不是挑食的人，但是沈星遥平时就吃不下太多东西，一旦菜不好更加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沈星遥正对着一盘看着那么清淡吃起来却那么油腻的菜发愁呢，正听到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想起：“几位同学，请问你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就餐吗？我们少爷想坐这个位子。”
　　沈星遥抬起头来，说话的是一个穿的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大概是为了然他们能够听见他的声音，此刻正微弯着腰，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当然他说的话就没他的脸那么和善了。
　　他边上站着一个神情漠然的少年 ，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一样，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少爷？这是在拍电视剧吗，还是她穿越到古代去了。估计他是有传说中的王子病吧，不好意思，她还专治这种病。
　　“这边上不都是位子吗，你们随意坐，我们就坐这里了。”沈星遥指了指附近的位子，丝毫没有要挪位子的意思。
　　中年男子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姑娘竟然这么不好说话，出现了刹那的惊讶，马上又耐心地解释：“是这样的，这里的位子靠窗，光线好，我们少爷喜欢这个位子。”
　　“这个位置空气好，我也喜欢这个位子，不让！”沈星遥拿起筷子，泄愤似的往嘴里塞了几口饭。
　　莫佳佳是个老实人，想着换个位子倒也没什么，看见沈星遥说话这么任性，还不好意思地朝中年男人笑了笑。
　　中年男子为难地看了看身边的少年，又看了看只顾埋头吃饭的小姑娘，为难了。他知道是不可能让自家少爷去别的地方弛放，少爷自从小时候经历那件事情以后，就再也不敢在黑暗的地方呆着了，连晚上睡觉都是开着灯。但是也不能把真实理由说出来，少爷平时最忌讳别人提这个。
　　“几位小同学也是来参加考试的吧，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来的呢？等下我可以开车送你们回去，作为对你们的感谢。”中年男子继续耐心劝服。
　　这话说的怎么像是拐卖儿童呢，沈星遥刚想找茬，顾居安开口了：“没关系，我们自己回去挺方便的。正好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这个位子你们来坐吧。”
　　顾居安说着端起了自己的餐盘，也把沈星遥的餐盘收走了，沈星遥看他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临走还狠狠瞪了眼这个目中无人的大少爷。
　　“居安，你干嘛脾气那么好。要我说就不应该让给他们，我最讨厌这些纨绔子弟了，好像全世界都得让着他们一样。你看这家伙，全程都没看我们，我们让给他，他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哼！”沈星遥虽然人走了，但心还在不甘呢。
　　“就是，我也不喜欢这个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点礼貌都没有。不过这个叔叔还是态度挺好的，我看他也挺为难的，真可怜。”莫佳佳在一旁附和道。
　　“当资本来到人间，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肮脏的血。马克思诚不欺我！”沈星遥愤愤不平。
　　顾居安疑惑了：“马克思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咳咳，你还小呢，等你长大就知道了。”沈星遥现在也没有心思开小课堂，就用了一句大人经常糊弄小孩的经典台词糊弄顾居安。
　　“遥遥，我不小了。我已经14岁了！”顾居安停下脚步，站定在沈星遥面前，眼神坚定地看着沈星遥。不是小孩子赌气似的否认，而是非常冷静地缓缓地说出这句话。
　　沈星遥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她抬头看顾居安，心想，是啊，他都已经长得比自己高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常常参加体育锻炼的原因，他整个人都很挺拔，因此身上总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感。
　　“无论你几岁，你都比我小两岁啊，还想在我面前扮大人吗？”沈星遥笑着打趣他。
　　顾居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沉默地往前走。
　　莫佳佳看着顾居安的背影，用肩膀轻轻碰了碰沈星遥：“他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好。”
　　“不知道，他最近总是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的原因，他现在可没有小时候那么乖了，老是想管我。”沈星遥想起顾居安最近种种不和常理的行为，若有所思。
　　“拉倒吧，居安对你不知道多好，我弟弟要是也有居安这么贴心就好了。你看我来考试，莫佳杰才不会陪我来，他宁愿睡懒觉。”
　　“那是因为我对居安也很好，我从来不会打他，你看看你，天天拿你弟弟当人肉沙包！”
　　两个小女孩在后面说说笑笑，顾居安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顾居安最擅长做的数学应用题就是年龄问题，因为没有人会像他那样深刻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就是无论一个人的年龄如何变化，两个人之间的年龄差是永远不会消除的。如果你长了一岁，对方也会长一岁，你永远都不能在年龄上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