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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老人的心事 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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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浪翻涌,乘早晨气温没那么高,刘贵去水稻田里打农药。田埂上又与人闲聊了几句。
“刘叔,女儿儿子这么会挣钱还种什么水稻,大热天的又要打药,又要拔草灌水,多辛苦。”
“已经从双季改单季水稻,不种田要饿死,农村人田地是本啊!”刘贵一面往药桶里兑水,一面说着。
“收割的时候一个人也吃不消,还得你儿子回来,他们在城里习惯了回来干农活不埋怨你啊?”
“他们可喜欢吃我种的米了。”刘贵笑呵呵,“让帮那么几天,哪有不乐意的道理。”
“你女婿也来帮忙吗,正中的城里人,从小都没见过水田,让他来出出洋相,哈哈哈,刘叔不会舍不得吧。”村民继续调侃。
刘贵笑说:“舍不得,自家的养的粗糙随便使唤,女婿我可舍不得用,他把我女儿照顾好就行。”
“青萍这婆家找的好,在外丰衣足食,比之前那个不知道好多少倍,她要没离肯定在村里头吃苦。”
刘贵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不在回话。只管埋头背起药桶朝自家田里走,手里的把手不时上下摆动,来测试药桶上面的蓬头有没有坏。
那人见刘贵不说话,脸色也阴沉了几分,便不在搭话,兀自忙开。
沈翠娥从菜场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家老伴躺在床上,她洗了刚买的水果拿到床边。
“怎么累了?一大早干活,是不是起太早了,下次迟点过去。”
刘贵转过身,并无多大兴趣地瞅了眼床边桌上老伴刚洗过的水蜜桃,他嘴唇发干,沙哑的开口说话:“咳咳,帮我倒杯水,我嘴巴渴。”
沈翠娥看着老伴发白的唇起身去倒水,嘴里还不忘念叨:“这水蜜桃很甜,你去年可爱吃了,就是王家村山上承包户种的,你待会儿尝尝。”
刘贵闭上眼:“今天没有胃口。”
“你一个月前就开始没胃口,要不去医院看看,这样可不行。”沈翠娥心下还是有些担忧。
刘贵接过沈翠娥接过来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却还是觉得不解渴,刚才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喝了两大碗水,肚子倒是喝饱了,也不好一直往下灌。
“农村人,哪里这么金贵,不想吃就是吃饱了,肚子不饿硬吃它干嘛,浪费粮食。”说完又是蜷缩起身子躺进角落。
沈翠娥拿走空瓷杯,被刘贵这么一说,心里的担忧也消散了,准备去洗菜做饭,干自己的活。
到了晌午刘贵也没起来,也不说饿。
沈翠娥在卧室门口轻声唤他名字也不应声,想是睡的正熟,嘴里嘀咕几句含糊不清,不消一会儿又没了声音。
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沈翠娥中午一个人吃的饭,吃完又把饭菜热在锅里,怕刘贵起来要吃。
直到天色暗了,锅凉了,沈翠娥要煮晚饭的时候刘贵还没起床,她坐到床边轻拍他的后背也没醒,让磊磊叫爷爷也没醒,只是含含糊糊哼哼。
沈翠娥一时慌了,忙叫朱美红给刘华中打电话,让他回来,带他爸去医院。
到了镇上的中心医院,刘贵还是昏迷状态,刘华中从车里把人背在身上,嘴里不停叫喊“爸!爸!快醒醒,你可不能睡啊!”声音颤抖带着惊慌。
医生给病人初略检查了一遍,然后问了家属一些日常问题,开了药叫护士带人去挂吊针。
“医生我爸没事吧?”刘华中声音慌张。
医生看了看他,温和道:“先去打吊针,然后你过来我跟你说,问题是不大,就是有点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
刘华中带着疑惑,背起他爹跟着护士来到吊针区的躺椅处,把他爹安顿好,又去车里拿了外套给老人家盖上。
看着老人憔悴的面容,黝黑的脸上确实没几两肉。营养不良,他和妹妹刘青萍给他们两老买的营养品,补品都可以堆满杂物小房间了,可他们就是不吃,他爹的意思是吃不惯那些个瓶瓶罐罐古怪的味儿。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刘贵慢慢醒来。
眼前昏黄的灯光,脑袋迷迷糊糊的,他的眼皮子好重,重的睁不开眼,睁眼无果,他又眯了几秒,复又睁开。
“爸,你醒了!”
耳旁有人唤他,听不真切,刘贵虚无的目光扫过去,发现真的是他儿子。
“我们在哪里?”问完这句话,他才发现头顶的吊瓶。
“你别动,我们现在在医院。”刘华中按住刘贵要抬起来的手,正打着吊针呢,“你白天昏睡过去了,妈一直叫不醒你,吓坏她了。”
“太累了,就多睡两天,你妈真是大惊小怪。”
说话都虚的发不出声音了还在嘴硬,刘贵也是没招了,只是摇摇头:“你们这辈可真要强,怎么不认老啊。”
“你个臭小子,老子白天都还在给你种田呢。”
“我说你那一亩三分地就别要了,我能养活你和妈。”刘华中语重心长,“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不好跟我妹她们交代。”
“那一点地累不垮你老爹。”刘贵闭上眼,语气硬朗。
刘华中点头,刚才跟医生聊,医生的意思也不是累的,像是有心事,郁结导致老人食欲不振。时间久了就成了营养不良,实则还是心病。
刘华中刚开始以为他爹是因为担心幺弟,给母亲打电话问了问,这一个多月父亲嘴里说最多的居然是他那个已经当了老板的妹妹刘青萍。
她是他们家孩子里面最成功的一个,他都不知道有啥好操心的,过阵子他妹还打算给村里换新的教学楼,多光荣的事。
但是为了了解刘贵的内心,刘华中还是故意把小时候他和妹妹暑假捣蛋的事拿出来说。
“你个臭小子,让你照顾好妹妹,你到好带她去和你一起偷藕。那么大个池子,陷进去了怎么办?”刘贵说起来还有点气。
“哎呦,我让她站荷花池边上了,让她帮我看着点,有人来就喊我,谁知道那丫头看着粉嫩的荷花没忍住也爬下来摘。”刘华中有点委屈。
“你就不能把她的一并摘了,还让她下去。”
“我的错,我的错,做哥哥的我没照顾好妹妹。”每次这种事,他从来没占过便宜,父亲偏心的连自己都一无所知。
“爹也有错,没有看好她,让她被那个家伙迷的鬼迷心窍,我忍着同意了,她却得到又不要。这回,你说她是当真的吧,我瞧着这娃比前面那个好,可青萍却并没有多上心,不会结了又……咳!咳!村里的流言蜚语啊,咳咳!”
说到这,刘贵皱起眉心,猛烈咳嗽起来,面部表情非常难受的样子。
刘华中不知道他爹一个粗老爷们这般多愁善感。
“村里人大嘴巴,喜欢咬耳根,青萍不在这边,等时间久了自然不会有人说。况且现在大部分人都是称赞妹妹的,就那个别的就甭管了,咱不能那些个老鼠屎,伤害自己身体。”
刘华中不停开导刘贵,直到吊针打好,回到家,见老爹面色好了,精神也好了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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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宿舍躺了两天,顾建平扛着一身淤青去上班,碰哪儿疼哪儿,他心里暗骂一千遍杀千刀的,也诅咒了上百回。
一个月要把总账结算一次,他今儿个把之前的留底表格看了一遍,与他现在的有好大出入,算了几次都有相差。
他纳闷,现在是车间技术不佳废料增多了吗。正与此时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过来,向他打招呼。
“这位同志你好。”男人伸出手与顾建平握手。
顾建平仔细看了看来人,有点眼熟,好像是专门收他厂里废料的。
“你好,我叫顾建平。”
男人笑着也介绍了自己:“我叫沈军,是你们公司的废料收集对接人,第一次正式见面中午一起吃个饭。”
他一个小小废料统计员居然也有人请客吃饭。顾建平没有过这种待遇,心里有些雀跃和飘飘然。
“这多不好意思,以后要你们多多关照。”
“大家都是兄弟,不要客气,之前的余亮就是你前面那位我们也是兄弟,出来工作要相互照顾。”沈军很豪爽地拍了拍顾建平的胳膊,“中午我点了菜,就在前面小饭店,要来哦。”
顾建平被拍的惊呼一声哎呦,对方疑惑的顿了顿,心里纳闷:这么弱。
顾建平有口难开,只得笑着答应对方来掩盖他臂膀的疼痛。
小饭馆离顾建平上班的厂子有些距离,顾建平走了约莫十分钟才到,平日里他们都是吃食堂,知道这儿有个饭馆,不过大家都节俭不曾下馆子,太浪费了。
顾建平到的时候那个叫沈军的男人正在门口抽烟,见顾建平来了,里面掐灭手中烟蒂,扔到地上,油脂满满的脸上堆起笑容。
“兄弟来啦,里面坐。”顾建平跟着男人进了里屋,原来这个小饭馆还开设了包间,所谓包间就是另外一个隔间,没有门,中间一块木板,大声说话外面还是能听到,不过人坐里面从外面看是被木板挡住的。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这一桌子没有个五六个人估摸是吃不玩的。顾建平以为还有人其他人,靠着墙坐下。
沈军把人拉过来,挨着自己坐:“兄弟,今天就我两,你尽管吃别客气。”
顾建平被对方的热情搞的有点不自在,真的只是工作对接关系吗,他跟车间跟办公室财务都有工作对接,没有人需要这样。
“吃!”沈军给顾建平到了一杯啤酒,“干!”
顾建平喝了一口,对方见他要把酒杯放下来,连忙用手托住杯底,让顾建平硬是把这杯酒给干了。
“好,兄弟爽快!”沈军大叫好,然后不停往对方碗里夹菜。
顾建平吃了几口碗里的菜,笑说:“沈兄弟,咱有啥事就说吧。”
对不熟识的人这般献殷勤,不傻的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兄弟爽快!”
沈军给自己倒满酒,一口闷下:“不满兄弟,你这个月的统计数据合计看了吗?”
“看了。”
“与上几个月的比,怎么样?”
“多了很多。”
沈军为顾建平再次倒满酒:“兄弟准备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