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种》不理财

5、左邻右舍

　　吃过晚饭已是伸手不见五指，史刚照样打开自己的黑白电视机，左邻右舍有大胆的就会搬着凳子来史刚家看电视，也顺便瞧瞧史刚的新媳妇。史刚妈的脸上就有一脸的笑，如今自己也做婆婆了，有人来玩是瞧得起咱家呢，再过一年添了孙子，自己就在家带孙子，那日子可真美的哟。右隔壁家是史刚的堂叔家，儿子前几年结婚，大孙子强强已有五岁了，每天早晨背着书包屁颠屁颠地出门上幼儿园。强强长得虎虎脑，一双圆溜溜地大眼睛，天真的样子可极了。谁见了都忍不住在他的脸蛋上捏一把，史刚看在眼里心里羡慕得不得了。强强的弟弟也有三岁多，每天两个小孩在家里吵吵闹闹，屋里好不闹，早晨一睁眼俩小孩就喊着要吃东西，家里就那么点收入，靠几亩薄田过子只够免强糊口，看着俩小孩吵着要吃，强强爸有点心疼，强强妈可不那么想，自己那么多事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功夫和两小孩子磨洋工。顺手就在强强的屁股蛋上狠狠的啪一下，“一边去，吃，吃，吃，就知道吃，还不读书，饭还未熟你咋就不懂事。”说完就去忙着往灶里添柴火。强强就含着眼泪带着哭腔认真地读着：“1象铅笔会写字，2象小鸭水上游，3象耳朵会听话----”弟弟听到哥哥的读书声也不闹了，吵闹着想吃点零食是没有指望了，一双小手不停地帮哥哥抹眼泪，那样子让看了既好笑又心疼。
　　那天强强搬着凳子和奶奶来到史刚家看电视，史刚妈见了强强一个劲地夸强强是个乖孩子，真逗疼。强强的奶奶听了喜在心里，也安慰着史刚妈，“史刚他妈急么事，再过十个多月，你们家也有个小强强呢？”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瞥了玉凤一下，生怕说错了什么似的，玉凤听着脸一红，也没往心里去，本来结了婚生孩子是自然的事，谁都盼望着。
　　农村里收入虽不高，可随着改革开放政策实施后，责任田分到户，家家户户虽不富裕，但比起过去来还是有很大的改善。我国是人口大国，特别是农村人口多，底子薄，计划生育实行起来是个大难题，大多数农村夫是遵守国家政策只生两胎，要么是一男一女。要么是两个男孩，可一二胎都是女孩的就不会罢休，他们会置国家政策于脑后，接二连三的生，也许是我国特有的国情影响吧，要不怎么后来就有小品《超生游击队》上春晚。在农村男尊女卑的思想还是相当严重，在“养儿防老，积谷防饥”的古训左右下，全国农村普遍演着《超生游击队》活生生的版本。
　　玉凤的右隔壁是一家姓吕的家，男人吕青是民办老师，脑子活会来钱，农闲时会给村里打米爆换取零用钱，农村大多舍不得买零食给孩子吃，用米打米爆给孩子吃很划算，打人的多，他的生意自然很好。前两年因为超生不要他当民办教师了，他就在家里开了个小卖店，一家人的日子过得也有滋有味。可人不如意十有八九，套用史刚妈的一句话说，吕青的老婆肚子里一肚子丫头。老大吕婷七岁，老二小婷五岁，老三干脆不取名直接三三，怀老四时，村里追得紧，吕青就关了小卖店把三个小丫给父母，带着老婆东躲西藏四投奔亲戚。满怀希望能生一个大胖小子，可偏偏老婆肚子又不争气，又生了一个女孩，全家人心都冷了。因孩子多负担重，再添一个又要罚钱，俩口子四外波奔又吃了不少苦，心里十分焦急，无耐之下只得托把老四送给一家城里人抚养，才踉踉跄跄地回到老家。前两个月吕青的老婆还挺着大肚子，后来托熟找门路在医院做B超，做性别鉴定，得知又怀的是女孩，毫不犹豫地做了引产手术，如今吕青的老婆还在坐月子。吕青虽然有点文化，可在农村大环境影响下，思想境界也不是很高，骨子里小农意识较强，为家里生个男孩能传宗接代是他最大的愿望。几年前的帅小伙在生活的重压下，如今背显得微微有点驼，更瘦了，脸愈显憔悴，一张俏脸上总是布满愁云。
　　史刚妈的见吕青家生不出儿子，有点心灾乐祸又有点瞧不起人，好象人家生女孩子就低人一等，做了多大的错事一样。当然村里人也这样认为，姑娘迟早是别家的人，跟别人家白养一场瞎花钱，儿子才是自家的血脉，是传宗接代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