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沐先生

8、未知（中秋特别篇） 过两天

　　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学校放了3天假期，莫海川发了消息说他要回家了，现在出租屋里就方歌一个人，而于辰，自从上次一别之后就没见过面了，当时为了不让温表爷久等，方歌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现在才想起来还没加上他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中秋他会不会回去。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方歌起身去阳台上看吹吹风，早秋的夜晚还是很凉爽的，比起白天的干热，他更喜欢月光伴随着清悠悠微风的夜晚。
　　方歌盯着月亮发了会儿呆，过往的梦境在他脑海里流淌，总觉得那些停留在记忆里的片段是如此的真实，而现实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告诉自己，既然无法避免的去做梦，那何不如放下所有疑虑去接受它，想的再多也不会马上得到一个答案。
　　想清楚之后，方歌回到卧室鼓捣那个带着密码锁的小本子，这个本子还是初中的时候在书店买的，当时一眼就看中了，买回去以后都没用过，直到去给温嘉欣辅导功课。密码方歌自己也不知道是哪个了，但他设置的密码就那么几个，所以很快就一个个试着打开了本子。
　　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方歌食指磨砂着本子的外壳，沉浸地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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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x年x月 周五 多云
　　今天嘉欣休息，懒了一上午，现在有空便记录昨晚上的梦。
　　【浮生一梦，是画中，是梦中。】
　　当我清醒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让我感到陌生，我和一群孩子被锁在一间破旧的木屋里，这些孩子一个挨着一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们都不敢大声哭泣，稍大一些的孩子紧紧抱住身边的小朋友，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年纪更小一点的孩子小声的啜泣着。
　　皎洁的月光透过屋檐的通风口照亮了屋子让我看清了里面的情况，我好像就是从那个口子进来的，衣服上还沾着灰尘，这些孩子看到我都被吓住了，蜷缩在一堆默默地往角落里缩。
　　作为这里唯一的“大孩子”，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是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很难不受触动，我轻轻地摸了摸小孩的头，安慰他们不要害怕，我会帮助他们出去的。
　　安抚好孩子们之后，我脑中意识到，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解救这些孩子只是顺带的。
　　……
　　紧闭的木板门传来开锁的声音，我安排一个稍大的孩子，让他护着这一群小崽子，然后躲到门后，摸出一根长簪，等那人打开门趁她不注意挟持住她。
　　长簪的尖端对准矮胖女人的颈动脉，她完全不敢动，一个劲地求我饶了她，从她口中，我得知是有人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把拐来的孩子关在这里，然后在两天后的晚上报警把小崽子们放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这些孩子。
　　“孩子是你拐的？还有，那个人是谁？”
　　女人咽了咽口水，心虚地说：“是俺拐的娃儿，但俺没亏待过他们，而且俺已经报警了，待会儿警察就找来了，俺刚刚就是来开锁放他们出来的。”
　　“至于‘那个人’，俺也不认识，他只给了俺们一箱子的钱，让俺记得给疯女人送个饭，哦，俺想起来他还说，要是有人问到他就说什么答案在后院山林。”
　　“诱拐未成年人是违法行为，你不知道吗？还敢报警，真是够愚蠢的。”我嘴上这么说着，招呼着小孩去外面找来一捆绳子，将人绑在椅子上，心里一松，警察来了正好可以把小孩送回去，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我用女人的通讯器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让她来处理这里的情况，我可不想被缠着问来问去。
　　很快，一个红色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将犯人的通讯器递给她，顺手接过她手里微型耳机戴上，那是一个钻石耳钉样式的通讯耳机，戴在耳朵上合适，一点也不违和。
　　“老规矩，动作快点。”
　　“放心，保证一点痕迹都没有，查到的记录我后面给你发过去。”
　　我站在屋前的空地上，看着山下灯火通明，警车的鸣笛声划破这安静的夜晚，我皱眉，这些警察在干什么，要是真有穷凶极恶的人贩子在这，他们这不就是打草惊蛇了么？我这么想着，那鸣笛声戛然而止，估计警察也意识到了。
　　红□□闪烁的车灯下，几位身着正装的警察四散向着村落人家询问情况，一家一家排查着，看来那个女人没有说谎，果真直接了当报了警，但没有告知具体位置，估计想趁机逃跑，只是被我搅了计划。
　　我注意到后面那辆车下来一个身穿便衣的男人，他正在和一个貌似是领队的警官说话，而那人似乎对他很尊敬。
　　我先前从诱拐儿童的胖女人口中问出了她所说的疯女人的住处，准备过去看看，去之前，我顺了她放在桌上的望远镜，往警车方向望去。
　　那里闪烁红蓝灯光的警车旁，刚刚那个人若有所感地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我顿了一下，用望远镜往另一个方向望去，那是人贩子所说的疯女人的方向。
　　早秋的夜晚很晴，清冷的月光打在那人身上，她穿着银渐变蓝的长裙，坐靠在二楼的窗户上，眼神痴痴地望着月亮，长裙是无袖的，月光下显得她皮肤几乎透明，她嘴角微微上扬，看着恬静又美好，完全不像那妇人口中的疯女人。
　　我往那地方走，半路上碰到那个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的男人让我脚步一顿，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又在等谁，这位应该是山脚下那群警察的领导，我亲眼看到他从警车上下来的。
　　“……10点钟方向，那户人家，去看一看。”男人说完，收起对讲机，眼神犀利地看向我。
　　我平静地与他对视，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话〖眼神的每一次对视，都是人类不带任何情绪的接吻〗，我内心唾弃自己，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然后移开了视线。
　　但我错开视线这一行为好像被这人误解为我在心虚了，只听见他说：
　　“刚才你在用望远镜看什么？”
　　我下意识看了看手中的望远镜，好吧，原来是它，我算是知道他为啥会在这里了，原来是在堵我，心里想着，应该是镜片反射的光被他看见了，眼神真好，羡慕。
　　“嗯？”
　　耳边传来一个清冷的语气词，带着一丝不满，我才反应过来刚刚顺口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好像是说：
　　“眼神真好？……啊，不是，咳，你是警察叔叔吧？我和朋友这里体验生活，碰巧遇到了一窝小孩，顺手把人贩子给绑了，就在上面那个房子，我朋友还在那呢，就是她打电话报的警，有什么事你可以问她，警察叔叔。”
　　我耳边传导了那个女人的声音：【老大，虽然我很好用，但你这给我留的烂摊子也太多了吧？！又是催眠，又是模仿人贩子声音的，还要带孩子，机器人都不带这么辛苦的！】
　　女人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犯人不只一个，我打算发挥这些免费劳动力去抓人，但很有可能会被暴露我电脑技术能力，老大，要是我被抓走了，记得来捞我啊。】
　　我废了一些功夫才摆脱嫌疑人的身份，没有理会耳边絮絮叨叨的抱怨，听到后边的话，我心里回答，当然，我不捞你谁捞你。虽然儿童诱拐案和我没关系了，但是这个男人看起来还是不信任我，而且我左一句“叔叔”右一句“叔叔”好像刺激到他了。
　　“……我才26。”男人一脸沧桑地抹了把脸。
　　我沉默了一会儿，识趣地改口：“好的，警察哥哥。”
　　【哎，老大，你居然喊一个26岁的男人叫叔叔，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小孩们看着快笑疯的奇怪姐姐，抱作一团，瑟瑟发抖。有个胆子比较大的孩子脆生生地说：“姐姐，漂亮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笑了，你这样笑我们害怕……”
　　笑声戛然而止。
　　“……再说吃了你们。”凶巴巴的，幼稚地威胁小孩。
　　我被他们逗笑了，忍不住轻笑出声，却忘了这里还有个难缠的家伙。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唔，26岁的哥哥。”我笑着走向他。
　　“……”
　　“走吧，便衣哥哥，那人贩子说后院山林那边还有一个……女孩子，我好人做到底，你与我一起去看看呗。”
　　男人看了我一眼，用手机发送了一些消息，得到答案后，用对讲机吩咐了几句，然后向我颔首示意我带路。
　　我俩一前一后地走着，乡间田埂只容得下一人行走，但很快就来到稍微宽敞的小路上了，男人不再走在我身后，他和我并排着向前走，我俩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前面就是分叉路口。
　　我脑中在复盘着与那妇人的对话，身体毫不犹豫地向左边走，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我记得，是往右边走吧。”
　　“你，这是要把我带去那里？”他试探着问道。
　　哦？那女人动作这么快，连口供都给他改好了？给她点个赞，我心里想着。
　　电光火石之间，很快我便捋清了情况，我挑眉顺着他的话说。
　　“警察哥哥说的什么呢？我刚刚走神记错路了，这路宽，我们往这边走。”
　　“只是记错了？”他明显不信，怀疑地盯着我。
　　“不然呢，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还能带你去哪？”
　　他看我坦然的模样，将信将疑地抬腿跟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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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路崎岖，很不好走，尤其是夜路。
　　我们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户人家。眼前的房屋看着很老旧，老式灯泡发出暖黄色的光，照亮了门口的院坝。我一眼望去便看到了一块写着“村委会”的板子，原来是政府的地方。那木板上的字迹还很新，看上去像是刚被描过不久，老旧的门上红对联有些褪色，大门没有关紧，隐隐约约传来谈话的声音。
　　男人示意我往旁边躲着不要添乱，他自己则是背贴着木门，右手往黑色大衣里拿着什么东西。
　　看着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大衣里藏着手枪，我深知这人是被误导来这个村委会的，但又不能明说，心里叹了一口气。
　　“你好，有人吗？”我敲了敲门，旁边的男人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我，但还是收了枪，在我身边站定，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
　　“谁呀？”一道女声由远及近地传来，门被拉开了，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小姐姐，我和我哥刚从山上下来，我们本来是来这旅游的，玩得兴奋过头了，没注意时间，下来时迷了路，我们寻着这灯光过来的，你看看外面这夜黑风高的，能不能让我俩在这借宿一晚？”
　　我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旅游指南给她证明，然后拉了拉男人的衣角示意他说两句，结果这人就“嗯”了一声。
　　女孩看着没经过社会大染缸的污染，很是单纯，我没费多少功夫就获得了她的信任。她热情地招呼我们进门。
　　我进去之后，默不作声地环顾四周，感觉屋内的布局很是奇怪，比如说，一般人家的神龛一进门就能看到，而这“村委会”家里的神龛布置在左侧，一张漆黑的大桌上摆放着供果，香案桌上还燃着香和蜡烛，漆黑的桌上还放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位老爷爷亲昵地抱着老妇人的图片。
　　当我定睛一看，才发现那老爷爷根本不是照片里的人，这完全是活生生的人啊！他坐在椅子上，侧身抱着照片，昏暗的烛光下容易让人误以为他就是画中人，毕竟他自己还一动不动的。我成功的被吓到了。
　　“我去，吓我一跳，您老人家大晚上的不睡觉，坐那干嘛？！”
　　老人头顶粘了些许香灰，估计是神龛上边香案上插着的香燃烬掉落下来的，两侧盘旋而上的楼梯不知通往何处，这个场景显得无比诡异。
　　“呵呵呵，小朋友，你不用管他，他只是有些思念亡妻了。”这道苍老的声音一出，我才发现桌子的另一边也坐着一个老爷子，存在感极低。
　　“！！” 我又被吓到了，这次我躲在了警察“叔叔”的身后，并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
　　“……”男人还是沉默着，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也不知道是不是也被吓到了。
　　“哎呀，抱歉抱歉，被吓到了吗，不好意思，我在家里习惯爷爷这样了，忘了跟你们说了。”小姐姐一边将端来的糕点放到中间灯下的小方桌上，一边解释着。
　　“没事没事，我没事，只是他被吓到了，你看，都吓得不会说话了。”我还是要面子的，所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让男人背锅。
　　男人半锤眼帘，微微低头看着我，半响低沉着嗓音说：“嗯，被吓到了。”
　　“……”
　　“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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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爷爷和奶奶的感情真好。”我感叹着，又补了一句“你两个爷爷精神劲儿真好，这么晚了还在那坐着。”
　　小姐姐疑惑道：“我就一个爷爷呀，哪里来的两个？”
　　我：“！！”
　　“噗哈哈哈哈，我逗你玩呢。你没看错，那是我两个爷爷，嘿嘿。”
　　“……姐姐啊，不带这样玩的，我禁不起吓啊。”我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女孩在那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会儿，才解释家里两个爷爷的情况，后面她招呼着爷爷洗漱睡觉以后，又和我们聊了很久，直到我困得小鸡嘬米头一点一点的，她才意犹未尽地领我们去楼阁的房间休息。
　　我稍微打起精神就听到旁边的人说话了。
　　“你看着胆子不应该这么小。”毕竟都敢把犯人五花大绑了。
　　我看懂了男人未尽之语：“……”
　　“虽然老话常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我怕鬼还不行啊？”
　　“要相信科学，年轻人。”
　　“好的，叔叔。”
　　“……”
　　看他吃瘪我舒坦多了，然后措不及防听到领我们上楼的女孩感叹道。
　　“你们感情真好。”
　　我：？？什么玩意儿？！
　　“你误会了！”我俩异口同声。
　　“我和他没关系！”我俩又异口同声。
　　“……”好的，又同时沉默了。
　　小姐姐笑而不语，并且看着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留着我俩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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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番糟心的对话之后，我躺在床上，侧身看到那个在地铺上躺着的男人，我默默转过身不去看他。
　　我又想起那个妇人说的话，答案在后院山林，记得给疯女人送饭，那个幕后之人是谁，到底想表达什么？我要想办法甩开这个难缠的便衣警察，找机会亲自去看看，我会找到那个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会找到他。心里念着事，很快便迷糊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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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醒了，迷茫的躺了一会儿便下床洗漱，吃了午饭之后没事做，索性这下这个离奇的梦，能记得那么清楚我也觉得很神奇。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