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初》明若如初

27、良心与远略

　　第二十六章——良心与远略

　　李心睿和吴枫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常理中刚刚陷入爱河的热恋期，两个人只是像以前一样，一起看书、一起吃饭、一起跑步，一起坐在操场观众席上吹风聊天。
　　李心睿很喜欢这样的关系，就像是她常常握在手中的温水，没有灼热只有脉脉的温暖，她不需要激情燃烧的热恋，也希望将来不会有两人相看无味的日子。

　　十月的北京，秋天那抹浪漫的金色光环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愈显寒意的凉风，原本油绿的树叶也露出暗黄色，乘着凉风之便飘摇落于地面。

　　“不认真看书在发什么呆？”吴枫刚刚开完会回来，坐在李心睿旁边
　　李心睿示意窗外的树：“天变凉了，树叶都落了……”

　　照理说，这种伤春悲秋之感不应是李心睿这样的年龄该有的。吴枫抬手抚摸着李心睿的头发：“有没有想过把头发留起来？”

　　其实李心睿的头发虽然不长，但将近齐肩的长度也不能算短了：“你喜欢长头发？”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想象中你留长发应该比短发好看。”

　　李心睿心中甜蜜无比，但嘴上仍不肯松懈以掩饰自己的窘迫：“只是‘应该’吗？那就算了！”

　　吴枫很是享受这难得的娇嗔，嘴角带笑：“是‘肯定’，你留长发肯定看好，好了吧？”

　　是的，他说好看，那么，就一定好看。

　　李心睿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吴枫用手敷上自己的长发时，她能感到的那种安心的感觉，但立刻意识到吴枫一直在看着自己，连忙岔开话题：“开会都说了什么？”

　　“对了，我正有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吴枫收起刚才的温情，表情严肃了起来

　　李心睿也跟着认真了：“什么事？”

　　“根据加权成绩排名，我有保研的资格，但我现在需要决定是否要硕博连读，关于这点，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心睿有些吃惊，吴枫的成绩好，被学校保送研究生不稀奇，但她没想到导师竟然想让他硕博连读：“如果现在只读硕士，日后再读博士，和硕博连读有什么区别吗？”

　　“那样取得的学位相同，但却需要多花一至两年的时间。”

　　因此，这个决定是很重要的，关系到个人的整体规划，需要认真的对待。

　　李心睿不禁心虚起来：“你不问问你父母的意见吗？”

　　吴枫倒是一脸的无所谓：“这是我的问题，当然由我自己决定。再说时间上也来不及。”

　　“现在就要决定吗？”

　　“是的，明天就要把个人的意愿交上去。所以，说说你的看法吧。”

　　吴枫一双浅瞳紧盯着李心睿，但李心睿却有自己的计较。她不想对会对他人人生有重大影响的决定做出影响，她担心自己的决定是否会将他人推向错误的方向，让他人承受不应的结果。自私也好，不负责任也罢，不做出决定，就不必为可能的结果良心不安。她转开了自己的眼睛：“你不是说你的问题你自己决定吗？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来问我？”

　　“因为你是会参与我未来的人，你的意见对我很重要。”

　　有那么一瞬间，李心睿觉得时间是停滞的。
　　她是会参与他未来的人……他的未来里会有她……那么，他愿意她对他的人生做出影响吗？即使会让他承受不堪的后果？

　　李心睿的笑没能完全掩盖她的窘迫：“吴枫，你知道吧？你不是会说甜言蜜语的人……”

　　“嗯？”吴枫诧异李心睿忽然抛出的话题，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难得一句话……还是蛮有杀伤力的……”

　　吴枫笑：“是吗？看来我以后更要惜字如金了！”

　　李心睿后悔了。

　　吴枫的手机震了一下，看过短信后他略带无奈的笑了笑：“还有件事应该告诉你一下。”

　　李心睿狐疑，今天的事真多：“什么事？”

　　“有个人文的女生托满志轩介绍，想和我认识。”

　　李心睿听到这里就差不多猜出了后续，饶有趣味的盯着吴枫：“噢~ 然后呢？”

　　“约在餐厅见面，我推了，没去。”

　　“噢~ 嗯~ 表现不错！”

　　“另外”

　　还有“另外”？李心睿开始露出不太友善的表情

　　吴枫看着什么事都挂在脸上的李心睿就想笑：“另外，中午满志轩和乔斯要来一起吃午饭。”

　　“为什么？如果你们有事的话我就不参与了，你们谈你们的正事。”

　　“哪有什么正事，这阵子都是和你在一起，没陪他们，他们不满了，要来捣乱。”

　　李心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经常看到关系好的两个女生其中一个交到男友，于是就此变成三人行，没想到男生也会因好友被抢而产生吃醋心理：“那看来我不能闪人了，否则他们的戏要演给谁看，是吗？”

　　吴枫笑：“就是这个意思。”

　　乔斯和满志轩两人如约与李吴二人在图书馆门前会和，李心睿与乔斯在同一个学院，不算生疏，与他一同吃饭并不觉得紧张，可人文学院的满志轩不同，虽在球场上有几面之缘，但今次却是要数真正的第一次见面了，再加上他是吴枫的高中好友，李心睿不禁有点见家长的感觉。

　　然而让李心睿没有想到的是，满志轩一开口就把自己噎住了。

　　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嫂好！”

　　眼前的男生高高大大，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可见是经常在操场上打排球锻炼的结果，被这样一个无论外形还是实际年龄都比自己大的人叫大嫂，李心睿心中不是一般的怪异，她忽然想起电影中□□小弟两排站好弯腰九十度齐声向大哥的女友行礼的镜头。

　　“叫我名字就好了，你们都比我大……”

　　满志轩似乎很是满意李心睿的反应，笑容越发阳光：“那怎么行呢，吴枫是我们老大，大哥的女友当然就是大嫂了！”

　　李心睿瞄了一眼吴枫，心想吴枫你难道是混□□的吗？怎么连小弟都有了？

　　吴枫则是一脸的悻悻然，似乎很是受用大哥大嫂的称呼，任由自己的好友胡闹。乔斯也在一旁偷乐。

　　满志轩继续办小弟状：“大嫂你知道吗？有小女生托我约吴枫呢！”

　　李心睿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回眼看到了嘴角衔笑的吴枫。

　　李心睿心中顿时了然，笑：“我知道，吴枫已经回绝了，他告诉我了。”

　　事情出乎原先的意料，满志轩一下不知该如何继续。无味地和乔斯聊天去了。

　　李心睿与吴枫并肩而行：“原来某人这么诚实不是出于良心，而是出于远略呀！”

　　吴枫笑：“兄弟这么多年，我太了解满志轩了。不过这方面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

　　李心睿笑：“姑且信你！”

　　相比其他女孩子，李心睿过于理性与敏感，以致涉及感情，她似乎只能借由调侃的语气表达。因此，对现在自己与吴枫之间这种斗智斗勇的交流方式，她甚是心喜。只是她没想到，这次“辩证”的结果很快便面临一次实际的考验。

　　周四晚上，李心睿没有课，吴枫的毕设实验阶段性告一段落，于是两人照旧一同在图书馆自习。吴枫起身离席去打水的空挡，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恰在此时震了一下。

　　李心睿与吴枫向来对对方没有保留，任何一方不方便时另一方会代为查阅手机的信息。所以李心睿像往常一样按下了查看键，然而当看到发件人的姓名时，她的手僵在空中。

　　李心睿相信人与人之间都是存在缘分的，如果说她与吴枫之间是姻缘，那么和这个人之间的缘分应该被称为什么？
　　孽缘，或许不合适，但绝对不是令人愉快的关系。
　　不仅如此，她和这个人的缘分实属匪浅，否则她不会只听过一次便把她的名字记得清晰异常。
　　李心睿最终没有打开那条信息。

　　吴枫回来后，李心睿平息了自己的情绪，用听起来无异的声音说：“刚才有条信息过来。”

　　吴枫查看了手机。

　　“我能问问她发了什么吗？”

　　吴枫把手机递了过来，李心睿接过手机：
　　-近来好吗？
　　-发件人：陈婉怡

　　李心睿笑了笑，把手机递还给吴枫，什么都没说。吴枫简短的拼了几字回复了过去。不需多时，又一条短信发来，吴枫再次做了简短的回复，然而手机不需多时又再次震动。

　　这仿佛是在考验人的忍耐力了。

　　“她经常和你联系吗？”

　　吴枫似乎察觉到李心睿的不悦，斟酌了一下，终究还是诚实的说：“有时会。”

　　李心睿不知道别人遇到类似的情况会怎样处理，她只知道她不愿看到自己的男友与前女友仍有联系。

　　“能出来一下吗？这里说话不方便。”

　　一起来到图书馆外，李心睿面对吴枫：“她知道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不知道。”

　　李心睿努力平复此刻翻腾的情绪。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可以理解的。即使是女性，如果不是被别人明确问及，也不会主动提及自己的感情状态，更何况是男性。

　　李心睿尽力平复自己的声音，但终究能听出其中的激动：“我不希望我的男朋友和他的前女友有联系，而且，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希望你能告诉她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或许是天色已暗，李心睿看不清吴枫眼中的情绪，但他清楚的回答：“好。”

　　然后便拿出手机开始拼写，最终发出了一条内容如下的信息：
　　-我现在很好，有自己的生活，忙自己的学业。我也已经有女朋友了，她很好，我很爱她，我很认真的对待我和她的感情，不想她伤心，所以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陈婉怡的回复很简单：
　　-祝你幸福

　　这是李心睿第一次对吴枫提出强硬的要求，而吴枫用行动向李心睿表明了他的态度，结果也证明她所担心的情况已不复存在。照理说李心睿应该对这样的结果满意，然而李心睿却只感到说不出缘由的心绪复杂。她只希望能把一切交由时间去磨平，她和吴枫间的关系也能恢复到之前的轻松和谐，但事情的发展总是超出李心睿的预料，她没想到是，就在一周后，她竟亲口向吴枫说出了分手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