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小任衔捏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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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铁门再次被拉开，坐在地上的人们猛的抬头，看清外面走进来一个男生和另几位大人，人们又低下头，有的还发着颤，这种恐惧早已蔓延开来。
但他们有相同的默契，在铁门拉开的时候抬头，以及排挤一个小男生。略显拥挤的庇护所，离男生所在的那个角落三米处没有人，他们好似在躲避洪水猛兽一样。
小顾陌的胳膊上还流着血，他想求助但只要他一靠近人群就有人态度极其恶劣的把他赶走。
昨天还不是这样的，他爸妈死之后还有人会安慰他，今天基地被怪物入侵，他们就全都变脸了，一口一个灾星，病毒携带者之类恶毒的话。
刚进来的那个男生看起来比他大，很阳光。他带着一点点医疗物品帮受伤的人包扎，后来感觉有人一直盯着他，转头便和小顾陌对上眼，任衔看见他胳膊上的伤口想要起身，被一个男性一把拽住。
“帮我再看看伤口，好像有点溃烂了。”
小任衔撇了一眼：“没溃烂，已经帮你敷好药了。”
男人又拽住他：“你再帮我看看。”
小任衔甩开手：“看你妹啊，只是擦伤你跟我叽叽歪歪半天，你是男人吗？”
任衔坐到顾陌身边，顾陌看见他就要跑，被他拉了过来：“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顾陌白着张脸，任衔帮他敷完药捏了下他的脸：“你这个小朋友怎么板着张脸，你是冰块吗？”
顾陌不太想说话，又转了过去，任衔又把他转了过来：“你白着张脸是害怕吗？”
顾陌摇了摇头，然后紧紧盯着任衔口袋里露出来的糖，任衔把糖拿出来朝他晃了晃：“想吃？”
顾陌点头。
任衔：“那你说话。”
顾陌呆呆的看了他一会，说出一嘴流利的法语，任衔放下糖捏住他的脸：“还是个小混血，说人话行不行？”
顾陌打下他的手，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别捏我的脸。”
任衔：“说完我就松手。”
顾陌扣着手，嘴皮子抖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道：“我……想吃糖。”
任衔把糖塞进他嘴里：“这不就对了嘛，想要什么就说出来。”顾陌低头含着糖，又偷瞄了几眼任衔，小小声的说：“你不嫌弃我吗？”
任衔收着医疗工具：“我干嘛嫌弃你。”
“他们都说我是灾星，说我害了基地……”
任衔停下手里的动作，双手抱臂：“你这个小朋友怎么还听啥信啥……”任衔揉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哦对了，你比我小，说，你小我几岁，我今年11。”
顾陌嚼了两下糖：“八岁。”
庇护所外部传来一阵轰鸣声，房顶落下来一点灰尘。顾陌扑进任衔怀里，任衔帮他罩住耳朵，盯着紧闭的铁门，本来带着笑的眼神冷了下来。
过了一会，轰鸣声逐渐停止。任衔拉着顾陌的小手：“没事了。”
顾陌依旧缩在任衔的怀里，任衔笑了笑：“你这是赖上我了呗。”
过了很久，外面的爆破与射击的声音轻了许多，紧闭的铁门被拉开，任衔拉着顾陌的手走了出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血腥味，到处都躺着尸体，几名士兵给他们引路，士兵神情极其紧张，任衔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没有说出来。
顾陌看不出任衔脸上什么表情，只知道牵着他的力气重了许多。剩下的人被带到驻扎的地方，这里离星城有一点远。
顾陌在帐篷里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任衔的眼睛有点红，手里还握着把刀，上面还有一些血迹。
“大哥哥你怎么了？”
任衔缓过神装作没事一样：“刚戳到眼睛了，我我要睡觉了。”
……
在驻扎营地的三个月，除了一些训练，顾陌总是会偷偷摸摸的跟着任衔，任衔去哪他就跟着去哪，虽然每次都会被任衔拎出来，顾陌却依旧乐此不疲。
被转送到驻扎营地的人越来越多，随之而来的也有流言蜚语，顾陌有时候会被一些同龄的或者大一点的小孩指着鼻子骂，顾陌表面上装着不在意，但背地里会默默流眼泪，还时常做噩梦。
但过了几天，那些小孩的脸上莫名出现了淤青，一看到顾陌身边的任衔就跑的无影无踪。
顾陌会顺着他们的眼神看向任衔，而始作俑者摊了下手，有时候顺手塞给他一颗糖。
训练小孩的陆叔时常看到俩小孩结伴一起的身影，总是笑眯眯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感叹真好。
两人在一起待久了，任衔便发现顾陌有一个特点，一不高兴就往外蹦法语，跟他生气还会附赠奶音。任衔对此感到很头疼，于是为了能听懂他的话，经常跑到临时建成的图书馆借阅书籍。
但没等任衔学完，星城被怪物彻底击破，顾陌醒的时候外面乱乱哄哄的，陆叔拉着他走到一处，几个基地来转移群众。顾陌一眼就看见坐在直升机上的任衔。
任衔看到他，跟一旁的士兵说了一声，拿着东西跳下直升机。顾陌不太高兴：“你要走了吗？”
任衔点头：“嗯。”他把手里的玩偶递给了他一个，以及口袋里的糖：“拿着，别多吃小心蛀牙。”
顾陌乖乖的接下，任衔揉了揉他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见面，要是有机会我一定把法语学好。”顾陌闷闷的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点哭腔，抬头：“我是不是见不到你了。”
任衔说：“总会有机会的。”
顾陌紧紧抓着老鼠玩偶，看着他所在的直升机越飘越远，螺旋桨激起的烟尘味很不好闻，顾陌吃进一颗糖，朝着天空中渐渐消失的小黑点，说：“我没哥哥了。”
他又变成了一个人。
顾陌第二天被高城基地的人带走，见到了见面就想解剖他的窦伢，随后他被安置进了管理所，那里全是跟他同龄的一些孩子。顾陌不太说话，被他们排挤在外。
顾陌一个人学习一个人训练，一个人慢慢长大，事情发生的很多，在驻扎营地发生的事情也被他忘了很多，唯一没忘掉的是任衔给他的糖。
顾陌16岁时通过了军事考试，成为了开拓者年纪最小的队长，虽然年纪小，却是战功赫赫，因此除了探求者队长其他人都被他治的服服帖帖，包括当时极其嚣张的鹤川。
顾陌话很少，唯一能够说上几句话的也就鹤川和窦伢。但他更喜欢独处，其实也不怎么喜欢，他有时候会做噩梦，要么是一张模糊的脸要么就看见爸妈惨死的模样。
太难过的时候他会往嘴里塞糖，糖大概已经成了他的精神慰藉。
20岁的时候，他重新遇见了任衔，小时候的记忆差不多忘光了，但顾陌却很想亲近他。
任衔跟顾陌经历很相同又不太相同，他长大后加入了雇佣兵的队伍，喜欢这种在野外被怪物追逐的刺激。
他人缘很好，时常被叫出去喝酒，但能被任衔真正认可的朋友没有多少。他爱笑，不是那种亲近的，加上他的身高总给人一种疏离感。
他的队友经常调笑他，笑里带刀，不近女色，当代唐僧。当因为队友低血糖的时候，任衔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糖，队友一脸震惊的抬头看他，把他摁在椅子上盘问。
任衔懒洋洋的听着他们的盘问，时不时的插几句嘴。他其他的有点记不清，只记得有个小男生很爱吃糖，还经常被同龄人打骂。任衔想到这个，本来带着笑的眼睛冷了下来。
他的队友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集体躲到了三米外。任衔挑眉，装作没什么事发生。
后来，因为他表现优越被政府挖了过来。过了十二年，两条本来分开的线再次重合在了一起。
任衔见到顾陌的那一瞬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高兴。
……
顾陌抱起围棋，给她吃了一块肉，任衔靠在椅子上：“我记得我跟别人玩的时候，你总在不远处默默盯着我，每次一回头都能把我吓半天。”
顾陌：“你当时可是个抢手的人物，哪个小孩都愿意跟你玩，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给我个糖吃，我当然得盯着。”
“那这位爱吃糖的小朋友，愿不愿意叫我一声哥哥。”
顾陌和围棋同时抬起了头，他一手摸着猫，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我自己有糖。”
任衔略显遗憾道：“唉，长大不中留了，哥哥都不能再叫一次了。”
“想都别想。”
顾陌的通讯器震动了两下，他低头看了眼：“窦伢叫我们过去一趟。”
“不急，先把饭吃完。”
任衔给围棋看了一罐罐头，围棋跳下去露出满足的表情。
“没想到你一进基地，就被送到了窦伢那儿。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他第一眼看到我就想把我解剖掉，说什么混血儿基因不同。”
“那你说了什么？”
“我跟他打了一架，没想到他比我大那么多，还打不过我。”
任衔给他鼓了几下掌：“不错，至少我以前对你的训练起用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