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番外 花开 时间，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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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可以磨灭过去的伤痛，也会带来未来的希望。
十一月七日，立冬。
“姐姐，今天风好大，吹在脸上好冷……不过，姐姐的脚不冷咧……”
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女孩伏在床尾，一边替床上躺着的女人捏脚，一边对着她自顾自说话。女孩长相标志，梳两个马尾，齐眉刘海衬出一张清秀、稚气的脸庞。
“姐姐，你真的好幸福，先生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你。”
女孩听妈妈叫他先生，她也跟着这样叫。她没见过先生，她知道的全都是从妈妈那里听来的。每天，有专业的护士来帮姐姐做清洁、按摩，还有中医师施针灸疗，甚至还有专人做听觉刺激治疗……先生能想到的，估计都没少一样。女孩很羡慕，姐姐有这样好的一位先生。十五六岁的年纪，本素对爱情已开始了朦胧憧憬，女孩觉得先生对姐姐的感情有朝一日总会开花结果。
临走时，女孩看见窗台上的雪兰，纤细的身躯被风吹弯了腰。小女孩想了想，打开窗，捧进雪兰、放在了地上。
李沅希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墙角的雪兰，他拿着手里的纸盒径自走到床边。
“亲爱的，我带了你最喜欢的蛋挞，闻闻，香不香？”李沅希真的取出一只蛋挞，放在颜欣鼻子底下。“这可不是香莉的哦，这一家的蛋挞保证你从来没吃过。猜猜这家叫什么名字？”
“欣爱……欣是你的名，爱是我们的坚持……颜，喜欢吗？”
“不喜欢也没关系，等你想到喜欢的我们再改，反正，你是老板娘……”
十一月二十二日，小雪。
陈文康突然出现在易盛。一月前，他协助李沅希整垮龙氏之后就销声匿迹，李沅希还以为他已离开上海。
“让我见一见她。”
陈文康开门见山，直白来意。在与李沅希合作谋划龙氏之前，他提过同样的请求，被李沅希一口拒绝，斩钉截铁。
这次，李沅希的态度不如之前坚决，但答案还是一样。
“你别以为我们合作过，你对她的所作所为就可以一笔勾消。”
“我知道……所以，我想跟她说对不起，在我走之前。”陈文康迎上李沅希的目光，补充道：“我明天离开上海，短期不打算回来……请你……拜托……”
上海的冬季虽然冷，却仍有温暖的阳光。陈文康见到颜欣的时候，正好大片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她苍白的脸颊闪闪发亮。
在路上，陈文康想了些话记在脑子里，此刻，这些字一个也说不出来。她变成了植物人，他知道，但亲见她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整个人瘦掉一圈，陈文康的喉咙像被什么卡住。
害她变成这样的，不止是龙吟琴，还有他。百年龙氏在短短半月内烟消云散，一无所有的龙吟琴在上海已无容身之所，她得到了报应，那他呢？
“颜欣说，你救过她。”
李沅希放过了他。没有人知道，所谓的“救”其实也是他一手制造的假象。
对不起，我要带走这个秘密。陈文康在心里默然，不是怕李沅希找他算账，而是想在她心底保留这唯一的“好”。
“你一定要醒……”
陈文康站了一会儿，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
十二月七日，大雪。
“姐姐，我的病快好了，可能以后没办法再来看你。姐姐也要加油，快点好起来。”
女孩刚坐下没多久，瞥见了墙角的雪兰。
“开花啦！”
女孩兴奋地跑过去，抱起雪兰、放到床头的柜子上。
“姐姐，你看开花了，冬天也有开花的，好漂亮！”
女孩还在赏花的喜悦中，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不是妈妈，是先生？女孩看了看表，他今天提前了两个小时回家。
她不止一次想象过他的样子，这样痴情的男子，应该会比较好看。女孩目光停留在门口，既期望，又紧张。
“你是陈阿姨的女儿？”
李沅希听阿姨提过，偶尔她女儿会过来帮忙做点家务。
他是不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嗯，我叫倪乐。”女孩轻声回应，脸颊微微泛红。
小女生的羞赧，李沅希看在眼里会心一笑：“你刚做什么，可以继续。”
“我拿花给姐姐看。喏，你看，开花了。”倪乐看他态度亲和，便不似之前那样紧张。
李沅希目光落在雪兰，这大概是之前颜欣买的吧？他一直没有太在意。
“谢谢。”
倪乐听到很开心，她看到他在床边坐下，握起姐姐的手。
“你对姐姐这么好，姐姐一定会醒过来。”
李沅希微微一笑，转向她：“我知道她一定会。”
笑容里透着坚定，若是大人，听了会以为这是自我安慰，但倪乐却认为是他的肯定----只是她很奇怪他为什么这么肯定？而且，小孩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你怎么那么有信心？”
李沅希看了看她，又是轻轻一笑：“你还没谈过恋爱吧？如果有一天，你真心地爱上一个人，或许就会懂。”
他相信，他们的承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
爱，就是一种信仰。
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
李沅希带回一个精致、小巧的蛋糕。
“第一百零二天。”
吻，印在戒指。
“颜，今天是我的特别日子，我想跟你一起过。”
李沅希点燃蜡烛，把蛋糕捧在手上，独自唱起了生日歌。
“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后半段的声音微颤，强颜的欢笑难掩落寞的苦涩。李沅希默默地闭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泛着潮红。
蜡烛被一气吹熄。
“知道我许了什么愿么？”李沅希放下蛋糕，轻拂着她的头发。“我希望从明年开时，每一年的今天，有你跟我一起唱生日歌……颜，你会帮我实现心愿，对不对？”
他吻在她的额头。
这一瞬，她的两根手指微微一动……
李沅希生日没回台北，李老爷子在老友面前丢了面子，直气得跳脚。他抓起李沅丽，一同飞到上海，找儿子算账。
李沅丽趁去洗手间的空档，悄悄打电话给哥哥报告了情况。所以，李沅希看到突然出现的父女二人，一脸镇定。
“不是让你回来见刘伯伯的女儿吗？为了你，我特意飞回台北，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老头子放在眼里……”李老爷子劈头便是一阵数落。
“爸，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老爷子止住了不满，目光转向女儿。李沅丽点了点头，她没跟爸爸提，是怕他接受不了目前的状况。
“我现在讲的是你要结婚的对象……”
“她已经是我的未婚妻。”
李老爷子沉默片刻，提出要见未来儿媳。李沅丽目露担忧，李沅希从容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颜欣，我爸来看你。”李沅希坦然地坐在床头，轻握她的手。
“这……这怎么回事？”
果然，李老爷子被眼前的景象搞糊涂了。李沅丽赶紧把经过始末一一解释给父亲听。老爷子越往下听越不能接受：“你口口声声要结婚的女人就是她？她要是一辈子不醒，你也要守她一辈子吗？”
“爸，希望你谅解……”
“荒唐！荒唐！她根本就是一个活死人……”
“爸----”
兄妹俩异口同声。
“爸，颜欣一定会醒。”李沅希感觉到掌心里手指的触动，他以为是刚刚情急之下握得过于用力……
老爷子没想到儿子居然对一个植物人念念不忘，再任由他执迷下去，终身大事还不得耽误？老爷子顿时气急，冲到儿子面前：“我不管她会不会醒，你现在就跟我回台湾！”
“不可能！”
父子俩对视，互不退让。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又是一下！指尖再次触动。
李沅希眼光回转，慢慢摊开手……
是她的……无名指和中指在缓缓伸展……李沅希看得呆了，忘了欢呼，忘了激动、忘了呼吸……
半晌，他才敢把目光转移到她脸上-----她没有睁开眼睛，但眼角，一条泪痕真切地流进了李沅希的眼睛，霎那间，亦勾出了他的眼泪……
第二天，颜欣在医院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番外 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