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八音盒 ...
-
沈璆直兀兀笑完那句“我会拥有我想要的”,尤怜桑已经把手里的黄冈卷“啪”地拍在桌上,笔帽都震得蹦起来半寸高,滚到了桌角还转了三圈才停下。
“你能不能先把‘想要的’具象化一点?”尤怜桑斜睨他,眼神里写满“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是想把陆羽藏在桌子里最底层香橙味的棒棒糖偷光当传家宝,每天供起来拜三拜?”
沈璆正对着刘梦借的小镜子捋额前碎发,闻言手一抖,镜子差点砸在桌角。
“阿桑啊!做人要学会装傻。不要事事挑明,会有人讨厌你的。”回头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我这是在追求人生终极浪漫,懂不懂?我这叫‘信念感’!是艺术!”
“信念感?”尤怜桑嗤笑一声,伸手就把镜子从他手里抽走,“我看你是‘臭美感’过剩。”
沈璆瞬间垮脸,整个人往桌上一瘫,活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的大型犬,脑袋埋在臂弯里哼哼唧唧:“你这是剥削!赤裸裸的资本家剥削!我这张脸可是未来要靠颜值吃饭的资本,没镜子我怎么维持帅气形象?万一哪天颜值下滑,你赔得起吗?”
“靠脸吃饭?”尤怜桑把卷子推到他面前,笔尖重重戳在那道画满辅助线的电学物理题上,墨汁都晕开了一小片,“你先靠脸把这道题做一遍再说。”
沈璆坐直身子,扒拉了两下被揉乱的头发,才不情不愿地凑过去,鼻子几乎贴在卷子上:“做就做!但你得把镜子还我,还要请我吃校门口烤肠!”
“成交。”尤怜桑刚要写题,旁边一桌靠近尤怜桑位置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陆羽压抑到破音的怒吼,震得天花板都好像抖了抖:“谁把我藏在桌子里的棒棒糖偷光了?!整整二十颗!我留着周测时当救命稻草的!谁这么缺德啊!”
沈璆瞬间坐直,一脸无辜地看着陆羽,陆羽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怒火压下去成为平静的火山岩。
尤怜桑瞥他一眼,没拆穿他,毕竟陆羽那眼神分明早就知道了。只是慢悠悠补刀:“说不定是被风吹走了,毕竟这窗户开得大,风都能把你那点‘想要的’吹没影,更别说几颗糖了。”
沈璆刚要反驳“我想要的才不会被风吹走”,上课铃就像催命符似的响了,尖锐的铃声吓得他一哆嗦,差点把笔扔出去。
老陈抱着一摞周测卷走进来,眼镜片反光得像刑侦剧里的探长,往讲台上一站,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今天谁要是敢作弊,我就让他把倒立刷题直到下课,刷到他认清自己物理水平为止——我在后门看得一清二楚哦!想陪我就来。”
教室里瞬间哀鸿遍野,沈璆脸都绿了,偷偷用胳膊肘戳尤怜桑,力道轻得像挠痒痒:“完了完了!刚才光顾着跟你抢镜子,那道题我还没刷完,你得救我!不然我就要被老陈发配去南疆了!”
尤怜桑把自己的卷子往身边挪了挪,头也不抬地拿笔杆敲他的手背:“谁让你刚刚抱着镜子欣赏,自求多福吧!”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沈璆把下巴搁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连睫毛都扑闪扑闪的,活像在撒娇的大型犬,“尤怜桑,好阿桑!求求你了,帮帮你这个可爱又迷人的同桌呗!”
尤怜桑不为所动,直到老陈的目光扫过来,沈璆才赶紧缩回头,对着卷子发呆。仿佛真的把他难到了,要不是尤怜桑清楚知道他的实力,可能就真的被骗了。演的跟真的似的,辅助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卷子都快被戳破了,还是一点思路都没有,草稿纸上画得像个迷宫。
他放下笔后偷偷抬眼,看见尤怜桑正低头奋笔疾书,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连睫毛投下的细碎阴影都看得清清楚楚,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璆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忽然觉得这人认真起来还挺好看的,比镜子里的自己还要好看那么一丢丢——真的就一丢丢!再多就没有了!
“沈璆,看什么呢?他脸有那么好看吗?”老陈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响,沈璆吓得一哆嗦,笔都掉在了地上,滚到了老陈脚边。
“没看啥啊!”他慢条斯理捡起笔,慢悠悠道:“就是单纯觉得太无聊了。”
“你这题太难了,我乱写的太快,导致一时没事干了。”
老陈盯着他看了三秒,又看了看他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才慢悠悠走开,丢下一句:“无聊就看人,你当你是陈世美呢?”
沈璆笑得没脸没皮,丝毫不介意老陈的调侃。
尤怜桑低头写题,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沈璆趴在桌上,盯着尤怜桑继续欣赏他的颜值。直到时间到达,沈璆的卷子被前座林予一把抽走,他连头都没回,仿佛背后长了一双眼睛,精准且快速。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眼神太过于专注,导致连他自己都看不懂他在草稿纸上画的是什么,但至少看起来很有架势,卷面满满当当的,不像别人空了一大片。虽然是鬼画桃符。
考完试,老陈跟班上笑嘻嘻的说:“看看到底是谁中了我们的大奖,到时候记得恭喜他们。”说完拿着卷子往办公室走了。
沈璆瘫在椅子上,像条被晒蔫了的咸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我感觉我半只脚已经踏进中奖的天堂了,老陈肯定会盯着我的卷子骂‘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你去死吧!”
“你还是人吗?”
“有你这么凡尔赛的吗?”
“你要是去中奖了,那我们不是全去了吗?”
班上跟炸开的锅似的,疯狂对着那位不知道自己实力的某人,拿起加特林就开始扫射,仿佛这样他就彻底闭嘴了。
尤怜桑淡淡道:“放心,老陈看你长得帅,说不定会网开一面,只让你倒立在升旗台上,说不定还能出名。”
“那可太好了!”沈璆坐起来,伸手去抢他的笔袋,爪子伸得老长,“快把镜子给我,我要看看我这张帅脸有没有因为周测变憔悴!万一颜值下滑了,我可怎么见人!”
“哦。”尤怜桑往后躲了躲,仔细思索着:“过一会儿给你,说话算话。”
沈璆眼睛一亮,激动的说:“过一会儿?是去吃烤肠?我要加双份辣椒!对了,还要一杯冰可乐,解腻!”
“不是。”尤怜桑拎起书包,率先走出教室,“走不走?镜子也不还你了。”
“走!我走!”沈璆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一路叽叽喳喳,从周测的绝望说到他的八音盒故事,又畅想自己未来成为“宇宙第一帅”的宏伟蓝图,“等我拥有“八音盒”,我就去环游世界!到时候给你寄明信片,上面印着我的帅照,还要在背面写‘尤怜桑,这是我们爱的回忆’!”
尤怜桑没理他,径直走出校门,却没往烤肠摊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老旧小巷。巷子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梧桐花香。
“这是哪儿?”沈璆警惕地环顾四周,双手抱胸,往后退了一步,比戏精还夸张的说:“你不会真要把我卖了吧?我可告诉你,我不值钱,顶多换三根烤肠!还是不加辣椒的那种!”
“闭嘴。”尤怜桑推开一扇掉漆的木门,里面是个小小的花店,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有玫瑰、百合、栀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野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连鼻尖都沾着甜味。
老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看见他们进来,笑着打招呼,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小伙子,来买花啊?是送给彼此的吗?我这儿的玫瑰最漂亮了,刚进的货,新鲜得很!”
尤怜桑的脸瞬间僵硬,刚要开口解释“我们不是”,沈璆就抢先一步凑上去,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发现了宝藏的小狗:“奶奶!我们来找八音盒!看奶奶这么好看,比我都精神,肯定有很多新奇且好玩的吧!您这儿有吗?”
老奶奶被他逗得笑出了皱纹,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八音盒啊?我这儿倒是有几个,不过带鲜花的可没有,都是些普通的。你们跟我来看看吧,说不定有你喜欢的。”
老奶奶领着他们走到柜台后,打开一个旧木盒,里面放着几个精致的八音盒:有圆滚滚的兔子形状,耳朵还会跟着音乐晃;有尖顶的城堡形状,打开盖子还会飘出细碎的亮片;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圆形八音盒,上面刻着细碎的花纹,看起来古朴又好看。
沈璆拿起那个圆形八音盒,指尖轻轻拧动发条,一阵清脆的音乐声流淌出来,像小溪流水叮咚作响,又像风吹过风铃的轻鸣。
沈璆哼笑一声,里面的音乐缓缓流淌,仿佛在为过往的行人与往事而奏乐。
尤怜桑凑过去,听着那温柔的音乐声,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沈璆的脸上,他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连鼻尖都沾着一点阳光的温度,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认真。
尤怜桑刚要问坐在椅子上的老奶奶多少钱,被沈璆抓住手,仿佛在说不用了。
沈璆的眼神很专注也很真诚,满眼都是笑意,仿佛这是许久未见的好友。
走出花店时尤怜桑低声询问: “不买吗?”
沈璆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睛里闪着光,连语气都变得认真起来:“不一定非要买啊!”
尤怜桑愣了一下,困惑更深了,想说:那你刚刚为什么那么认真啊!
沈璆仿佛感受到了尤怜桑的疑问,他轻笑声,带着这个时期独有的意气风发:“无论它是或不是,在我听到它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是了。”
“但不是非要带走,我讲的这个故事不是说我需要个八音盒,而是想说当我想要什么的时候,当我为之努力时,我就已经拥有它了。”
“你可以理解为它是精神体。”沈璆笑了两声,一个存在于虚幻的维度里。
他将尤怜桑的肩膀挽住往卖东西的地方走,边走边说:“走啦走啦!去吃烤肠!你答应我的!双份辣椒!”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仿佛八音盒的音乐声混着他们的笑声,飘得很远很远,连天边的晚霞都好像被染成了温柔的橘色。
回到家,沈璆失神了好久,连作业都忘了写,然后拿出日记本,锋利流畅的字体刻在身边:今天,我找到了我的八音盒。它没有缠满鲜花,也没有散发幽香,但它确实是我听过最好的,比任何一份珍贵的都要重,尤其——那位带他去找八音盒的、人。
写完日记,他先是沉默了好久,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反应尤怜桑因听完他的故事而带他去买八音盒。良久,他轻轻对着想象中的音乐,说了句“晚安”,又趴在桌上,无声对着空气补了一句:“晚安,阿桑。”
然后,谢谢你。
而另一边,尤怜桑坐在书桌前,看着手里的镜子,想起沈璆今天说的话,连笔尖都顿了顿,但还是很快就写起作业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在教室门口相遇,沈璆一脸得意,连走路都带着风:“阿桑!”
尤怜桑瞥他一眼,淡淡道:“别当门神了,英语课代表说要检查作业,没交的站在走廊上听课。”
沈璆得意的将书本晃了晃,骄傲的说:“你璆哥厉害的地方就在这,昨晚极限一个半小时将英语卷子两份全刷完了。夸两声璆哥教你啊!”
“呵呵!”尤怜桑把作业拿在手上,打算进去就先交了,“没醒?”
“你怎么这么无情!”沈璆哀嚎一声,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像只耍赖的大型犬。
“哦。”尤怜桑转身走进教室,留下沈璆在原地捶胸顿足,连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教室里,陆羽看见沈璆高兴的样,好奇地凑过来,询问道:“什么事那么高兴。”
“中彩票了?”
“我买彩票了吗?”沈璆无语的说。
“哦!”陆羽撇撇嘴,伸手去挠他的痒痒肉,“有我的棒棒糖好吃吗?”
沈璆没躲就那么看着他,“别那么说,你不就是专门给我买的吗?怎么?我给你解决还有错了。”
“我给你买的?”陆羽皮笑肉不笑:“你怎么不滚啊!”
“我怕你想我。”
“去死!”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