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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   大暑黎是从来不会在闹市出现的,即使长得再像。宇时节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一条小弄堂。

      喧闹的大街旁,清秀的小哥掂了掂手中的银两,迈步走进了对面同样喧闹的清芙院。

      扑面而来的脂粉气和姑娘们娇艳的颜色让小哥着实有些迷醉。抛开金钱不谈,生活在这里的人何尝不快活,没有哪一处不是充斥欢声笑语,靡靡萦绕。

      “哎哟,这位爷,您今儿是指哪位姑娘啊?”妈妈笑得花枝招展。

      小哥愣了一下,道:“不知道哪位姑娘合适。”

      妈妈盯着面前的男子打量一阵,巧笑道:“这位爷可面生的紧哪,不像本地人。嗯,不如就宁宁吧,嫩的出水哟。”

      小哥笑着点点头。

      妈妈招呼着小哥坐下,便要去唤姑娘。顿了顿,又回过头来,堆笑道:“爷要是再加五两碎银子,便可观看本楼花魁表演,一年一度的。”

      小哥瞟了一眼妈妈,压低声音道:“好你个老鸨,想把两个人的份打包到我一人身上,真真不想做生意了。”

      妈妈的脸瞬间白了,连胭脂也盖不住。她感觉有很锋利的金属抵在自己的腰上,忙又挤出笑容来:“爷,不知道爷是大侠豪杰怠慢了,本楼附送爷前排席位赏花魁……”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小哥一脚踹了出去。妈妈不敢回头,一溜烟跑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羞怯怯的姑娘一路小跑过来,小哥猜想她就是宁宁。

      姑娘走到跟前,唏嘘着开口:“请问公子想听什么曲。”

      小哥看着她低下头时露出的白皙的脖子,有些走神。过了好久,缓缓从思绪中抽离,想了想,道:“露西叹吧,很让人感慨的曲子。”

      宁宁低头拨动琴弦。小哥躺到藤椅上,闭了眼睛,感受窗外明媚的阳光洒在脸上和身上的快意与舒适,就像回到了幼年,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这里是母亲把自己的幼子送走时的情境吧,那么悲恸。”冷不丁地,小哥喃喃道。

      宁宁本以为年轻的公子已经睡着,没想到突然搭话,有些慌张,答道:“是,母亲不愿幼子离开自己,但又无法抚养,不得已送走孩子。”

      “真是不得已吗。”小哥缓缓道。

      宁宁拨着弦,感觉有目光注视着自己,微微抬起头。看见藤椅上的公子翻了个身,面对着她。窗外阳光着实耀眼,公子的轮廓软软融入到了强光中,看不清此刻是哪种表情,但双眼澄明,隐隐有些沮丧。

      “你的母亲呢?她是怎么样的人。”良久,小哥又问。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她把我送来这里。”宁宁低头道。

      “我也在很小的时候被妈妈送给外面,然后我记不清她的模样。”小哥说着笑了起来,用妈妈这个称谓,而且叫得很亲昵,“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呢。”说罢又翻个身,面朝着阳光隐隐睡去。

      宇时节有些愤懑,大暑黎不见了。

      早知道自己就跟她一起下山。作为一个私礼,应该随时跟随在暑黎身边。就像徒弟跟在师父身边一样。这个不负责任的大暑黎,宇时节忍不住想问候她。

      小哥醒来已经是日薄西山,宁宁进屋唤醒小哥,并告诉说今晚赏花魁。

      小哥懒洋洋拖着步子下了楼,楼下已经不是早上来时的样子了,被装饰得花枝招展,跟老鸨一样花枝招展,小哥想。

      小哥找了个前排的位子坐下,不久,所有位子都被填得满满当当。一眼望去,多是世家公子哥儿或者年轻新贵,大家相互摆谈,低声说笑。

      忽的传来一阵清幽的箫声,如婉婉月光盘错洒进茂密的树叶。众人的谈话声止住。箫声渐近渐响,月光穿插过树叶的缝隙渗透进茎干参杂的土壤里,被植物所吸食,洁净了一整片森林。

      小哥有些怔怔,抬起头,朦胧地,一个高挑的身影慢慢靠近,变得清晰。来人穿着大红的长裙,头发披散在肩头,异常整齐。眼角自然地上扬,却被一抹紫色生生往下拉,将本来的媚盖住,加了一层慵懒。尖尖的脸上,皮肤好得跟玉脂似的。长裙也是随意的系着,眼神也散散的,却说不出的和谐和勾魂。在场宾客无不震惊哑然。

      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这是小哥心里第一个感觉。

      可是少有女人能把箫吹得这么神韵。

      这应该就是今晚的花魁了。

      最后,宾客纷纷醉倒在红纱飘雪之中。

      宇时节点了一根草叶烟,火光在青灰色的薄雾里,忽明忽暗,像海浪里漂泊的孤舟。

      他拍了拍身边的青石板,说道:“站着不觉得累?”

      身边的少女摇摇头,发现宇时节低着头看不见,又道:“不累,我们为什么不继续赶路?”

      “一会儿就要落雨了,”说着手指弹掉了叶杆顶的烟灰,抬头望了望天,“听,起风了。”

      少女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坐了下来。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关于大暑黎的故事。”宇时节道。

      少女歪着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一会儿,点点头答应了。

      “大暑黎第一次见到未沉舟,是在妓院里。”

      草叶烟烧得吱吱响,少女蓦地瞪大了眼睛,问道:“未沉舟怎么会去那里?听说他从不在闹市出现。”

      “对了,那时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如果我不这么认为,也许当年他们也不会相见了。”宇时节顿了顿,吸一口烟,“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冥冥之中吧。未沉舟进了清芙院,老鸨安排宁宁伺候,那是一个新来的姑娘。当晚,像排练了无数次出场似的,未沉舟看见大暑黎,他完美无瑕地出现,迷倒了所有宾客,而未沉舟也醉了。那个时候的大暑黎,是清芙院的头牌花魁。”

      这次少女更是目瞪口呆,她说不出话来。大暑黎,一个自己要去见的神一样存在的男人。

      “请不要觉得奇怪。大暑黎吹着箫出现在众人面前,箫声如婉婉月光盘错洒进茂密的树叶。众人的谈话声止住。箫声渐近渐响,月光穿插过树叶的缝隙渗透进茎干参杂的土壤里,被植物所吸食,洁净了一整片森林。丰沉舟抬起头,朦胧地,一个高挑的身影慢慢靠近,变得清晰。来人穿着大红的长裙,头发披散在肩头,异常整齐。眼角自然地上扬,却被一抹紫色生生往下拉,将本来的媚盖住,加了一层慵懒。尖尖的脸上,皮肤好得跟玉脂似的。长裙也是随意的系着,眼神也散散的,却说不出的和谐和勾魂。在场宾客无不震惊哑然。丰沉舟懒洋洋的眼神变成没有过的惊艳。最后,宾客纷纷醉倒在红纱飘雪之中。

      接下来的三年,丰沉舟都待在清芙院,他寄居在了那里。我去找过他,发现他已经沉浸在了一种莫名的依恋与无法自拔之中。”

      天空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宇时节将烟头杵在青石面上,火光与青苔之间嗤嗤作响,随即很快熄灭。他重新点了一根。

      “第四年,丰沉舟回到了万木阁。跟随他一道回来的,还有清芙院的头牌花魁和他的贴身伺候宁宁。
      丰沉舟这次回来,表现得对阁中事务漠不关心。大家猜想与那花魁有关,也有弟子劝解,但结果都不好,后来没有人再主动干预。

      丰沉舟平日里什么事都不做,除了跟花魁腻在一起。后来他就死了。”

      对于前大暑黎丰沉舟的死,少女道:“人们都说丰沉舟是为了守护龙莲杖而战死靥冥宫。”

      宇时节仿佛听到了好笑的事情,嘴角讥讽地扯了扯:“你以为那个时候靥冥宫宫主隗离还有心思觊觎龙莲杖?他被人诬陷盗走上神界至尊的中源息而关进蔺溪的水牢,是泥菩萨过河了。”

      “那么你是说,杀死丰沉舟的另有其人?”

      “你想想会是谁呢。”宇时节侧过头来盯着少女。

      少女被问得不知道如何回答,也许从她最细密的感觉推断中,她朦朦胧胧猜到了。

      “大暑黎在还是花魁的时候,只能活到40岁。比凡人的寿命还短。”

      “他一定想多活的。”

      “问题就在这里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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