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明天下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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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乔岑伟回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此时于渝躺在宿舍的床上
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出国了，现在日夜颠倒美其名曰是在倒时差。
此时宿舍还没熄灯，她觉得闷没有拉窗帘，其余三个舍友都在。
于渝小声把自己收到吉他的事情告诉乔岑伟，乔岑伟说不是自己送的，两人抱着手机打电话好一顿推测，最后终于猜测出一个结果，令人毛骨悚然。
她后背发凉，小声问：“你的意思是，这把吉他是纪哥送的？”
“对啊，我根本不知道这是哪个做琴的人做的。”乔岑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除了我表哥，谁能完美复刻一把一样的给你。”
可凡事不能太过绝对，因为偷偷送吉他这件事情真的不像纪久阑的作风。
他这个人，为了利益能将自己埋入一个极沉的地步，从没见在谁身上花过多余心思，别人往他怀里扑他都会用一副看垃圾的眼神看着那人。
这些都是乔岑伟说的。
他说他虽然跟自己这个表哥不熟，但也相处很久了，他说事实如此。
“我觉得不一定是我表哥送的，我去问问他。”
二人挂断。
乔岑伟果真去问了，电话是在半个小时后打过来的，他支支吾吾一句话半天讲不清楚。
他说：“你知道吗？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我前天刚听说公猪上树，还觉得稀奇。”
于渝没理他，“你刚刚去问的怎么样啊？”
乔岑伟阴恻恻道：“他说嗯。”
“？！”
“所以我说公猪上树。”
于渝下意识给人辩护：“你怎么能这么说纪哥。”
乔岑伟嗅觉敏锐：“你心疼了？你不会还喜欢他？”
“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你都——”
对于这一点于渝持坚决态度，偏偏乔岑伟总是拿这件事情开玩笑，说多了也有些恼，“我就是不喜欢，我跟纪哥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任何关系，我不喜欢他，他就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你再说他，以后出去玩都你请客！”
她一激动，声音大了些，舍友便往这边望过来。
于渝捂住手机，用嘴型表达自己的歉意，她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现在离大家的睡觉时间还隔着好几个小时，没人觉得她发出声音有不妥。
乔岑伟那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轻咳一声，“好好、我不开你玩笑了，呃、表哥人真的很好，知道你吉他报废了还送你一把新的。”
他话语古怪，于渝沉浸在自证当中，没觉察出什么，“我会想办法感谢纪哥的。”
“呃、要不你加下他联系方式再想感谢的事？”
“这好吗？”于渝嘟囔，又果断：“行。”
后面乔岑伟给她推过来一个账号，那账号的头像平台的原始头像，昵称则是“1”，看上去像个人机。
于渝给这个账户发去好友申请，嘴上轻叹一口气。
没想到这把吉他真的是纪久阑送给自己的，她宁可自己再买一把新的，跟曾经表白失败的人再次有交集，实在是忐忑。
她到现在都不会忘记，那天的场景。
十六岁的她在乔岑伟家排练完了之后鼓起勇气，她要将厚厚一叠情书塞进沙发上纪久阑的外套里。
不巧的是作案途中恰好被纪久阑撞见，他冷着一张脸看上去凶的要命，问于渝在干什么。
这是最后一晚在乔岑伟家排练，之后恐怕也不会再来了。
她心一横，双手紧捏着那信封，猛然往前递过去，横亘在男人胸前，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我喜欢你！”
她没想过纪久阑会答应，但是预想中的拒绝没有到来，而是一句更伤人心的话。
男人语气中带着厌恶，轻道一句：“浪费时间”。
耳边轰一声炸响，耳鸣阵阵持续至今。
后来乔岑伟再邀请她去家中玩过，她都拒绝了，再没看见过纪久阑。
事情已经过去三年，这段记忆的清晰程度还是百分之九十九。
人人都想跟纪久阑搭上关系，只有她于渝不想。
“你们知道吗最近都在传言c市那些上流社会要变天了。”姜小嘉躺在床上刷着微博，忽然开口。
周依染闻言抬了下头，语气古怪：“是吗？”
于渝瞬间联想到了不久前才见到的纪久阑的样子，默默无言。
赵夕玥则带着耳机追剧，完全没有听见这边的谈话。
“是啊，纪久黔你们知道吗，以他为圆心的人的各种丑闻这两天都被爆出来了，”姜小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点画画，“就老上新闻那个企业家，长得还挺好看，嘿嘿。”
周依染奇怪：“你怎么知道以他为圆心？”
于渝好奇起来，她第一次听说纪久黔这个名字，第一时间想到了纪久阑，这两人名字很像。
姜小嘉得意：“当然是以我上网冲浪十年的功力看出来的。”
整个宿舍只有姜小嘉整日沉迷手机，她能顺藤摸瓜出一些蛛丝马迹不难。
“c市不就那么几个家族产业，现在只有周家没被爆出什么丑闻，”她又接一句：“不过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报道，总感觉有大招在后头的样子。”
于渝不由好奇起来：“那纪久黔是哪家的？”
她的发问把姜小嘉问住了，姜小嘉直言：“不知道，他就不是c市人，不过c市那些人好像挺忌惮他的，说不定是哪个超厉害的世家少爷来c市单干哈哈哈哈。”
于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在c市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没有家庭背景做靠山，还能凌驾于这边的各方势力之上，看来纪久黔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不过，这种挖不出背景的，背景才更加可怕吧。”
于渝又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怎么现在新闻还敢爆他的黑料。”
周依染淡淡一笑，开玩笑道：“可能一山不容二虎，有人要掰倒纪久黔？”
姜小嘉顺着说：“对对对，到时候谁赢了谁就娶我。”
姜小嘉口中的八卦真假未知，于渝也从未听乔岑伟说过他还有其他表哥，只当是场随便聊聊的八卦，没有半分放在心上。
姜小嘉把干脆面往嘴里塞，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心情愉悦地继续刷着微博，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看上去好不惬意。
她又道：“噢，还有一个一手八卦，c市有个广告公司你么知道不？”
众人自是不知。
“听说那公司老总家的女儿，最近因为分手刺激，今天晚上剃光头了。”
于渝抬起头，倏忽想起了不久前自己开价五万的委托，惊醒。“谁啊？”
“姓冯吧好像。”
“......冯微？”
“你怎知道？”
从姜小嘉口中听见消息，于渝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那两个男人那么快就把事情办好了，“我高中同学，家里也是开广告公司的，姓冯。”
姜小嘉心想没准就是，对于这些八卦在身边的事情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于渝的手机忽然响一声。
那头的好友申请终于通过，空白的页面寥寥一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于渝想等对方先发消息过来，可惜对面好一阵子没动静，看来只有她先发了。
小鱼泡泡：纪哥好。
消息发出后于渝盯着手机页面，等待回复，看着自己的头像和昵称，却越看越幼稚。
小鱼泡泡加上一个卡通角色的头像，怎么看都像个小孩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换一个新的头像的时候，对方回来消息。
1：嗯。
小鱼泡泡：谢谢纪哥送给我吉他。
七分钟后——
1；不用谢。
于渝心念一动，给纪久阑打了个备注，备注是：不要给他发消息。
意在提醒自己不要总是给纪久阑发消息，没准对方心中怎么反感自己。
有了备注加持，对方冷淡的回复看的于渝心里好受多了。
周依染的床跟她的床尾挨在一起，于渝干脆爬近，隔着床帘交谈，她问：“依染，你觉得感谢一个人，给他送点什么好呢？”
周依染正给人发消息的手指一顿，将手机摁灭，“他帮了你很大忙吗？”
于渝想了一下，“算是吧。”
“其实这种，不是非要感谢，下次你再帮他，你来我往嘛。”
于渝觉得纪久阑不会有事情需要自己帮忙，于是道：“我想跟那个人撇清关系。”
周依染拉长音“哦”一声，然后道：“如果是事的话，你就请他吃饭，如果是物的话，你就送一个更高价值的东西。”
于渝给周依染道了谢，脑袋栽回到自己的枕头上。
她想了下，认为自己应该请人吃饭并且送一个礼物。
像纪久阑这样的人，平时很定有很多工作要忙，自己还是不要占用他宝贵的时间了。
主要是请纪久阑吃饭这件事情，光是想想就惊悚。
所以于渝给纪久阑发去了一段自认为很真诚的文字。
小鱼泡泡：纪哥，再次感谢你送给我的吉他，我想请你吃饭，但知道你一定没有时间，所以能不能给我一个地址，我有一个小礼物给你，这是我的小小心意。
消息发出去，怎么看怎么觉着天衣无缝。
叮咚一声对方的回复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后，空气沉默了。
不要给他发消息：有时间。
于渝缓缓吸一口气。
小鱼泡泡：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找好吃的地方。
说的有多违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没想到对方发过来一个地址，他问：明天下午来这里？
小鱼泡泡：行。
纪久阑都开口了，她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点开纪久阑发过来的地址，是一家主打甜品的餐厅，距离c大不远，这家店于渝知道，她总是在网上刷到别人拍的环境和美食照片，很招小姑娘过去打卡拍照。
本来还想着之后有时间约舍友一起去，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于渝心里怪异，但不排除纪久阑也爱吃甜品，并且恰巧知道这里。
与此同时，一串陌生的号码发过来一条短信。
是一张图片。
是冯微的正脸照，她惊恐地看着镜头，往日一头美丽的秀发不复存在，头皮光秃秃的。
拍这张照片的地方很暗，所以显得冯微的脸色惨白。
于渝点开这张照片后吓的手一抖，摁灭屏幕不敢看。
清楚这是那两个男人发过来的，于渝平复了一会儿心情之后，如约往这个号码上汇款五万。
五万是她这两年零花钱存下来的，这点花出去她卡里就没剩多少钱了。
看着那张照片，她心里安慰着自己：这只是头发，冯微并没有遭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反反复复确定冯微脸上没有一点淤青伤痕后，她才退出页面。
......
女生宿舍的门禁是十一点，现在距离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晚上气温总是更冷，于渝裹着厚厚的睡衣站在宿舍楼下，站在路灯下寻找着一个身影。
刚才接到田辰铭的电话，对方在电话中声音沉重，只说两句话“我想见你”“你可以下楼陪陪我吗”，所以于渝果断从被窝中爬出来。
她虽然穿着睡衣，嘴上却涂着一点不明显的口红，脸上扫着很自然的腮红，头发凌乱但也层次地用一个浅色的发圈扎成低丸子，脸颊两旁发丝随着冷风飘动。
田辰铭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于渝，心脏轻微一跳，将原本烦躁的情绪压下去。
“小鱼。”他笑了下。
于渝听见声音，转头望去，不远处的一颗树下，被路灯照亮的地方很少，人站在下面快要变成黑影，而田辰铭就站在那。
她走过去，仰头看他，“你不开心吗？”
田辰铭无奈地摇摇头，似乎不谈论这个话题，尽量让自己保持笑意，他说：“很抱歉这么晚了还让你出来，”
两人沿着宿舍外这条路缓缓地走，两人走的很慢，步调一致，于渝觉得冷，为了不煞风景，只是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她身体有些瑟缩，偏头刚好看见田辰铭张开又合上的嘴巴。
这样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猜测他遇到了某种难以开口的事情，平常的田辰铭不会这样。
认识他三个多月，她感觉自己很了解他。
“小鱼，”田辰铭的脚步缓缓停下，“很高兴能在今年认识你，我也想过我们能像现在一样也一直走下去。”
于渝一愣，“你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田辰铭叹一口气，“我遇上了一些无法跟你说的事情，以后我就不来找你了。”
两人在一盏路灯下面对面站定，女生面上满是担忧的神色，“为什么？”
田辰铭被她的话弄怔了半响，望着面前这张鼻尖被冻的通红的脸，语气游离，“小鱼，你很在意我？”
于渝生出些委屈，心想我不担心你我怎么可能大半夜的下来陪你吹冷风，但她嘴上说出的话更加温柔，“我就是很在意你啊。”
她说的话也带着委屈，让人感觉被一股暖流包裹着，同时又很想将产生这股暖意的人狠狠抱拥在怀里。
田辰铭的心忽然被塞的满满当当，他第一次认真地去看面前这个女孩的脸。
终于看到对方脸上那纯稚之色，足以叫人倾尽许多去换。
他心中冷笑一句“难怪”，表面上眉头却越皱越紧，好在在与自己的痛苦相纠缠，“小鱼，我不知道怎么办。”
于渝道：“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就算有，现在是法治社会，大不了你直接报警，怕什么？”
她真诚道：“要是真出什么事情了，我陪你去报警。”
他顿住，忽然问：“我能抱抱你吗？”
于渝没有犹豫，主动抱住田辰铭的腰，“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的。”
田辰铭低头看见主动抱上自己的女孩，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满足，双臂反抱回去。
“谢谢你，小鱼。”
于渝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当是他真心的感谢。
“那你可以不要跟我绝交吗？”她问。
“好。”
“所以你遇到了......”
田辰铭打断，“是我没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