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灵师》慕容如镜

113、杜安若与穆灵夜 “你醒

　　“你醒了。”
　　许是听到了床板吱呀的声音，穆灵夜推门而入，对杜安若道，声音冷冷淡淡。
　　“为何救我？让我死了岂不是遂了你的愿。”
　　杜安若垂眸不敢直视他，或者说，是在赌气，但又怕听到某种答案。
　　“我并未想要取你性命，只是一直不能懂，你究竟是何人？明明之前你的样貌是……为何现在又变成这种模样？竟是有几分她的影子。”
　　穆灵夜舍不得她去死，最最主要的原因，也就是她与当年那个少女极为想象，不过是没了脸上丑陋的疤痕罢了。
　　“我……”
　　杜安若眼神闪躲，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真相，自己已经如此境地，何必再牵连穆灵夜呢，“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穆灵夜欲言又止，将一碗药放在桌子上，冷冷地跨出房门，大步走近竹林里去了，杜安若起身走近房门，瞧着他越来越远的身影，心酸不已。
　　“我不知如何为你报仇，当年那个害死你的人，我本是该知道是谁，可如今却又迷茫了，你若在天有灵，可能告诉我，究竟她在哪里？”
　　穆灵夜站在一座坟头，那坟头虽是年代久了，却并无太多杂草，也亏得有人定期打理着。
　　杜安若站在树后远远看着，也不知心中该是各种滋味，总觉得又酸又苦，莫名地还有点甜。
　　“你想去哪里，我送你去。”
　　回来路上，穆灵夜冰冷地对杜安若道。
　　“我……我想去……回龙山。”
　　杜安若吞吞吐吐地道，果然，穆灵夜顿了顿，眉目蹙了蹙，手也握紧了些，半晌，他终于忍下心里的愤怒，一如既往冷声道：“害死她的那个女子，曾经也是想去回龙山。”
　　“是吗。”
　　那个她，不也是因为想去回龙山才与他真正知心动情的嘛。
　　“通往回龙山的路上有一片迷雾山林，当年，我们……”
　　穆灵夜说着，停了言语，垂眸沉默片刻，而后继续道，“我不一定能带你走过去，走过去了，或许能找到回龙山，或许只是走出来。若走不过去，便困在里边一辈子。”
　　“嗯。”
　　这些，杜安若明白，但她必须去回龙山，她必须要弄清楚自己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一切蹊跷诡异的事情让她心思烦闷地紧，如今杜府满门尽亡，她本就无处可去，这回龙山怕也是她最后可以去的地方了。
　　自然，她不懂，此刻的回龙山已经不是当年的回龙山，或者说，变了。
　　迷雾山林，还是曾经那个样子，进去了，便真是不会轻易走出来。
　　杜安若安安静静地跟在穆灵夜身后，就这样望着他，对她而言，足矣。
　　穆灵夜一方面在寻找着出路，一方面在思考北月王府判乱之事，方才在入山林前收到飞鸽传书，北月王府虽是尚未满门抄斩，但已经全府禁足，等待最后查出的结果。
　　“啊。”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杜安若的闷哼，穆灵夜连忙转身，正看见杜安若坐在地上，捧着脚腕一脸痛苦表情，“我，我脚崴了。”
　　穆灵夜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突然想起曾经几时，那个她也崴了脚，他背着她走在山路上，疲惫的她竟是在他背上沉沉睡去。
　　“上来。”
　　穆灵夜蹲下身将后背送给杜安若。
　　杜安若迟疑片刻，还是爬了上去，这个背，还是那样结实，那样让她充满了安全感，只不过，却没了上次那种感觉。
　　山路蜿蜒，穆灵夜竟也一时寻不到方向，杜安若便伸手指着不远处一株桃树，道：“去那儿，进那儿的岔道。”
　　“你认识路？”
　　“我曾经在那桃树上刻了个“夜”字，且把那桃树最靠下的枝丫掰折了，如今瞧着，竟还是有些折了的痕迹。”
　　杜安若徐徐道，说完却觉得心头一紧，果然，穆灵夜顿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半晌道：“你……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杜安若呀。”
　　“当年在这桃树上刻字，掰折枝丫以做路标的人是……是她！”
　　穆灵夜沙哑着声音道，杜安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子在颤抖。
　　“你放我下来。”
　　杜安若命令道。
　　可穆灵夜并未反应，杜安若便撕心裂肺的大吼道：“放我下来！”
　　穆灵夜将她轻轻放下，然后转身望着她，那眼圈竟是泛了隐隐的红，他死死盯着杜安若，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不用你管！”
　　杜安若拼命忍下眼底的泪，一瘸一拐地向着那岔道走去，可由于太过激动，身子晃得厉害，一个没留神踩在了石子上，整个人一下子向着山坡下滚去。
　　穆灵夜见状，不管三七二十一，飞身扑过去，紧紧地抱住杜安若，将她的头护在怀里，一阵翻滚后，终于是在山底停了下来。
　　“你还好吗？”
　　穆灵夜松开杜安若，忙问。
　　杜安若抬起头来，只觉得脸疼的厉害，方才落下时应是伤到了脸，她抬眼看进穆灵夜眼底，却瞧见他眼底的不可思议和惊愕，而后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你在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你就是她，对不对？”
　　杜安若的泪哗啦啦地流着，她抽泣着想要推开穆灵夜，却觉得后背疼的厉害，胸口也带着疼，“我不是，我不是。”
　　穆灵夜轻轻推开她，盯着她，抬手将她脖颈里的琥珀珠子扯出来，不由得苦涩一笑，这些年，他所恨的，竟是他心心念念的，何其荒唐。
　　“为什么骗我？”
　　“我没有……没有骗你……”
　　杜安若觉得身体很累，很疼，却还是不想让穆灵夜真的认出自己，自己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纯粹的杜安若，这个身体，她自己都害怕。
　　可说完，杜安若只觉得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般，整个人趴在了穆灵夜怀里。
　　穆灵夜一怔，垂眸一看，一根锋锐的枝丫自她后背穿透进了她的身体，鲜红的血已经染红了他的手。
　　“杜安若！杜安若！”
　　穆灵夜摸着她的脉搏，竟是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触及，奄奄一息，命在旦夕，他没有带药，周围并没有可以救命的药草，如此，怎么办。
　　“你们是谁？”
　　悄无声息中，一人突然出现在穆灵夜面前，他一身紫色长衫，头顶紫冠，约摸四五十岁的样子，手中握着一柄长剑，一副正义凛然仙风道骨的样子。
　　“您是？”
　　穆灵夜虽是心中已有了些许答案，却还是问道。
　　“我是回龙山的紫剑真人，方才发现此处有魔气回荡，便前来查看。她受伤了，请随我来。”
　　紫剑真人随即转身要走。
　　穆灵夜忙道：“多谢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