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菟丝花 好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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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烁从来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人类吸引。
那个柔弱的，小小的人类。
那样可怜又可爱的躲在别的男人后面。
皮肤雪白，从皮肉里渗出来的香气勾得他y罢不能，他几乎想要舔一舔尝一尝那莹白的肌肤，看看是不是也那么香甜。
顾瑾郁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鼻头红红的，脸白白的。
杨烁一点一点的靠近了他们。
空气变得粘稠，像是有无数恶灵在嘶吼。
顾瑾郁看着厉野。
高大帅气的男高中生显然不是被书砸到这么简单。
此时，厉野受伤的部位已经红肿了一大片，萦绕着丝丝黑气，青紫色的伤口不断的渗着血。看上去十分可怖。
厉野只感觉自己丝毫不能动弹，腿部传来的剧烈的疼痛让他皱眉。
那些鬼气很阴，迫不及待的往他血肉里面钻，往他骨髓里面钻。把那条腿冻得没有知觉。
厉野咬了咬牙，呼吸渐渐粗重。
杨烁得意极了，在他眼中，这已经是两只无法反抗的猎物了。
“学生要听老师的话……”
顾瑾郁眼看着那个鬼怪朝着他们两人靠近，他一个小废物什么也不能做。眼泪都快逼出来，眼眶红红的，像只兔子一样。
几乎是下意识的，决绝的，闭着眼睛，他猛地扔出了手中的书。
很厚的一册档案却并没有砸到地上，书页自动翻飞，跳转到了杨烁的档案。面目清秀的男老师一脸慈祥，眼睛底下却闪烁着贪//欲。
“这不是杨老师吗？怎么这么狼狈？”这是邻居家大妈的冷言冷语。
“他又收我妈的钱了。”学生们窃窃私语。
“他要是去死就好了……上次默写错太多把我本子撕掉了，还拿尺打我，怎么会有这么差劲的人？！！”
走在他前面的女生没有看到他，对着同伴骂着。
过往的一切织在了一起。
杨烁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一个贫穷的，瘦小的男孩。
……
那页纸忽然碎成了好多片，飞舞在空中，竟是把这块地都给照的亮堂。那张照片被撕成了碎片，落在了杨烁的眼睛上。
杨烁纯黑的眼睛里泛出了血丝。
一行行血字补充在了档案下面。顾瑾郁看的很清楚。
［杨烁，因涉嫌收学生礼金，经学生举报学校确认……］
眼前的画面忽然一转，四周的环境变了。出现了一栋非常老旧的居民楼，街道上满是污水，楼道的墙壁上贴满了牛皮癣。一个矮小的男孩背着书包正在流泪。
“妈妈……老师他不喜欢我。”
一位弓着腰的女人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扎着，手上正在做些玩意儿，是刚接的零工。每个只有几毛。
“我们家哪有钱啊……忍忍吧……等你读完书，考上好大学，我们娘俩就享福了。”
女人眼泪砸在了脏污的围裙上，又用粗砺的大手抹干。大冬天的，手上全都是茧子和裂口。
顾瑾郁看的一阵心酸。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
他的心肠一直都很软。
虽然他并不认可杨烁之后的行为，但是年纪很小的男孩苦难的遭遇依旧让人扼腕痛惜。
杨烁父亲赌/博，散尽家产，随后出/'轨，母亲靠打零工维持家计。
上学的那段时间，他因为没有足够的钱来打点老师而被报复，在校受学生欺凌。
旁人的漠视使他的性格逐渐扭曲。
顾瑾郁没有实体，只能够浮在杨烁边上。
杨烁很小的一只，个子没有同龄男生高，本来应该坐在最前排的。可是因为没有交足够的钱，被几个关系户占了位子，只能委屈巴巴的缩在倒数第三排。
下了课，几个调皮捣蛋的坏男孩围了上来。
一个脸上有麻子的男生凑到小男孩的身边，故意靠过去闻了闻，然后一脸嫌弃的用手挥了挥，好像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恶臭似的。
周围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知道他臭还靠近，阿黄你是有多想不开啊。”
“穷酸样，天天澡都不洗，脏兮兮的。”
男生们围着小男孩奚落着。
顾瑾郁很清楚的看到，一直蜷缩着的小男孩的眼里不知何时有了一点泪水，把眼眶给湿润了。
顾瑾郁心里很难受，可是身为灵体的他根本做不出来什么，就算试图想把那群男生给赶走，很生气的制止他们，也没有任何作用。
他只是这个幻境的旁观者，改变不了什么。没人能看得见他，他做的一切行为都是无用功。
小小的杨烁连抬头看施/暴者的勇气都没有，肩膀一耸一耸的，颤抖着。
顾瑾郁咬了咬唇，走过去想要推开那群败类。
他的手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败类们在笑，戳着别人的伤口，以此获得快乐。
很低级的，浅薄的快乐。
没有任何办法，顾瑾郁无法触碰到他们。
嚷着嚷着，就有人挥手打了杨烁。
显然是很疼的，脸上都红了一片。
瘦弱得过分的男生却一直沉默着。
“够了，你们这群混蛋！”就连骂人都不知道该怎么骂的被娇宠着长大的小漂亮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他很生气，但却无可奈何。
顾瑾郁想起了自己刚过来的那段时间被全校孤立的场景。
当时的他也感到很害怕，完全陌生的校园和陌生的人在对他施加着压力。
偶尔还会有流言蜚语传到他的耳朵里。
厉野过来找他的那次顾瑾郁很害怕。
孤立无援。
明明没有做过的事情却被扣在了自己的头上，顾瑾郁有口难辩。
只有系统会安慰他。
每天下课一句话都不说，蜷缩在角落里，偶尔也会因为冷暴力而默默的流泪。
只是这样就已经让顾瑾郁感到很难过了。
那么不仅被骂，还被打的杨烁又该有多疼呢？
他张开手臂挡在杨烁前面，好像这样就能抵挡流言蜚语对杨烁的伤害一样。
顾瑾郁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很脆弱的美丽的像柔软的花一样。明明自己身上的刺都还很稚嫩，却还妄图保护别的人。
眼眶都哭的红红的，脸也是粉粉的。
惊心动魄的美丽。
背着杨烁的顾瑾郁哭得很惨，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小男孩抬起了眼睛，泛着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顾瑾郁通过幻境渐渐了解了杨烁的半生。
他努力学习，就是为了能过上好的生活。
后来终于考上了大学，有了好工作。可他又染上了赌/博，走上了父亲的老路。以至于赚来的工资不够维持家用。刚谈的女朋友也分了手。
在某个夜里，他又想起了自己以前恨得牙痒痒的那个老师，计上心头。
开始容易结束难，在第一次战战兢兢的收了钱而并没有受到相应的惩罚之后，杨烁胆子越来越大，贪念越来越多。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为什么那天他会那么容易的和学生上了天台……
是因为他被学校发现收了学生的钱，校长把他训了一顿，他的工作可能要不保。杨烁怒气冲天，去找学生们算账。最终却被推下天台。
男人的躯体砸在了地上，成了一摊肉泥，仰望着天空，有黑色的雨滴落下来，滴在了眼睛里，一时间竟分不清是眼泪还是血水。
他后悔过吗？
在生命的最后几秒，这个念头忽然滑过。
如果一切可以从来……
他没有赌//博，妈妈也没有死，他还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他没有收礼/金，学生们就不会被压迫到反抗，他就不会死亡。
他会是一个好老师，在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送走一批又一批的学子。看着他们成人成才。
也许他会结婚，他会是一个好丈夫，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再也不会孤单。
……可是没有了。
什么也没有了。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天台上的少年们慌慌张张的视线，似乎没有意识到就这么把老师给推下去了。
“快去救人啊！”
一个脸上有斑的男生神色慌张。
“……”
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如潮水般涌上来。
这糟糕的，宛如烂泥一样的人生。
终于在如今落下了帷幕。
“你想重来一次吗？”
长的很胖的穿着西服的男人笑眯眯的，诱//惑着他。
杨烁眼神浑浊无神。呆滞的望着男人。
男人却并不害怕，反而掏出了一张纸，上面有好多看不懂的字，乱七八糟的，像个符咒一样。
“你签下名字，完成我们给你的任务，就可以获得重生了。”
重生……？
杨烁有了点反应。
于是他游荡在了校园里。直到游戏开始的那一刻，才被放出来。
他的使命，就是去尽可能的杀害活人。以此获得重生的机会。
游戏是这么给他画的大饼。
而随着游荡的时间越来越久，他的神志也越来越清楚。对于自己一生的怨恨随之涌来，几乎淹没了他属于人类的所有情感。
杨烁成为了真正的鬼老师。
就像是之前经历的一样，杨烁代替了班主任，出现在了学生们的眼里。
“把脸抬起来。”
顾瑾郁漂浮在杨朔的身旁，看到了自己。
很漂亮的小小的少年低着头，露出雪白的脖颈，像一只温顺的小羊。
他抬起了头，露出了黑白分明的乖乖的眼睛。
很可爱。
鬼老师的心猛地一跳。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菟丝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