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介凡人》十方苍澜

2、第二话 就如你一眼

　　她没有算错。
　　这个星球的人类祭拜的神话故事里的神明，出现了，出现在这个已经不相信有神话的星球。
　　好像是人类科技发现的她们？亦或者……
　　闻人月从不算人心。
　　她垂下眉，恭敬的低头颔首，然后，绕过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将猫罐头放在了小猫咪的嘴边。
　　小猫咪已经开始发抖了。
　　呜呜呜，好可怕。那可是神，它才刚开灵智，连个正儿八经的妖都不算。
　　神仙，永远是妖精仰望的存在，尤其是这种存在了万万载，存在人们口口相传的传说里，开启了灵智的猫咪更是知道，这世上有正儿八经的神仙，只是，从不显露人前，妖精前也是。

　　海鲜罐头都无法安抚这只成了精的猫。
　　闻人月骚着猫的下巴：“你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怕什么？”
　　大咪没了饿肚子之后嗷嗷嚎叫的气势，神明自带的神泽让它害怕的发抖，抖若筛糠。
　　“神明降临自带的神泽。”太阴星君说，“本就克妖。”
　　精怪的修炼，要么走正道，兢兢业业的攒福泽，吸收日月精华，然后渡劫，要么走邪道，蛊惑人心，与人做交易，然后用人的供奉延长寿命，然后寻到可以夺走的天地造化，从而化仙。
　　但是在此之前，这个世界并不希望有太多的精怪，所以，神仙永远克妖。
　　——这是这个世界从前的规则。
　　现在么，倒是有点奇怪了。
　　闻人月坐到沙发上，手肘支着沙发，手掌撑着下巴，她看着眼前的太阴星君，她穿着寻常人穿的体恤牛仔裤，虽不如画上的华贵，但是看一眼就知道，她是所有人都可望不可即的月亮。
　　“你吓到大咪了。”
　　太阴星君一默：“我去外面等你。”
　　一瞬间，骇人的神泽不再，大咪终于不再发抖，海鲜罐头的鲜味飘入大咪的鼻尖，大咪吭吭哧哧的去舔罐头。
　　闻人月满意的弯眼，捏捏大咪的后脖子：“吃完别出去了。”
　　大猫咪边舔着海鲜罐头边哼哼唧唧答应。它也不敢出去。

　　这个世界，最近有点往她从前的修真界靠拢。
　　她那个世界相信人定胜天，相信修炼大成飞升，相信杀人夺宝，相信强者为尊。像这里的文明法治与科学……那是做春秋大梦。

　　太阴星君坐在花园的石凳子上，见闻人月走了出来，当即道：“你在这里很是自在。”
　　闻人月沉默了一顺：“你认得我。”
　　太阴星君道：“就如你一眼看穿我是太阴，我自看得出你，魂自异世。”
　　看得出她魂自异世，却应该不知道是哪个异世，这神仙……也不知道是来者不善，还是什么。
　　太阴星君见闻人月不语，继续道：“你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日月祈祷，希望重回自己的身体，哪怕事后，出卖自己的灵魂。”
　　她作为太阴星君千千万万载，从未有听过如此怨愤的祈祷。
　　人的怨愤是妖鬼的养料，她不可能坐视不管，而且这一声祈祷，居然能传到她的耳边。
　　这个身子的原主么，闻人月想到怨愤至极的“我的命给你，你帮我报仇”，觉得可笑，就说：“您要是觉得烦，我可招魂引魄，令她魂飞魄散。”
　　太阴星君：“……修的杀道？”杀气这么重。
　　“我不修道。”闻人月这人，做事目的性极强，想要什么，千方百计都要得到，阳的阴的，撒娇耍泼，不顾一切，但是只要得到就行，对于妨碍自己的东西，向来快刀一斩省事。
　　所以，当闻人月帮这个身子的主人复完仇后，直接劈散了那个人的魂魄。

　　太阴觉得自己和这个人说话说不明白。
　　或者……她久居仙宫太久了，话得说的明白点：“我找不到这个人魂，但是这个人的怨念在不断地变大。”
　　闻人月抬眼：“怨念？”
　　那是什么东西？
　　“修真界人死道消后，会化作灵雨反哺天地，自不是这边，人死之后还有三魂七魄。”太阴星君好脾气的解释，“三魂七魄若是没有散去，那就可以投入轮回再生为人，再生为人的出生，家境，则是按照人生前的功德所换。”
　　这话说得，和没说一样，闻人月继续问：“怨念是什么？”
　　“是人的情绪。”太阴星君缓缓的解释，“人有情绪，死后的魂魄，也有情绪。人的情绪可以供奉到神仙，鬼怪的情绪，可以供奉出妖魔。”
　　懂了。闻人月点了点头：“你是说我没把人杀干净。”
　　“杀干净了。”太阴星君截住闻人月的话头，“但是我找不到这人的魂魄在那里。”
　　杀干净了，但是有找不到魂魄，却又有着人的泼天怨念。
　　闻人月接话：“听着像是个大麻烦。”
　　她做事一向讲究不留余地，一丝尾巴都不留——突然出现这样的事情，很不好。
　　“确实。”太阴星君自知修真界从来以武证道，不信鬼神，这个不知怎么从修真界传来的异世魂或许是个突破点，“当代的人痴迷科技，也痴迷科技带来的享受，更研究出了长生不老方式，地府没有生魂的滋养，已经开始松动，这也是现代许多人异变的原因。”
　　或者说，整个星球，充满了灵气。

　　闻人月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也挺惊诧的，这里的人四肢健全，脚踏实地，虽有求神问道之人，但是更多的人是为了挣钱养家糊口。
　　杀人夺宝？夺取天地之造化？——那都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个世界的灵气混混沌沌，并不稀薄。
　　哦，他们把灵气称作为氧气，还把呼吸出来的废气称作二氧化碳。
　　太阴星君需要她去做事，闻人月想了想，她刚才粗粗的算了一卦，这世间中的灵气是越来越纯了，十之八九是跟着她从前的修真界靠拢，人们要是开始觉醒修炼的法力，那些管束人的律法十有八九会变成一纸空文，而作为守中的神仙，肯定是希望天下太平的。
　　她也想要太平。
　　费尽心思杀人夺宝可太烦了，好好搞钱，然后再去买自己想要的东西，满足自己简单的愿望，可太舒心了。
　　闻人月问太阴星君：“你希望我找到那个怨念，然后杀了那个怨念，然后还世间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