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只跟我提了一嘴，”温漾调整好呼吸，回头看了眼已经睡下的严欢，放轻声音回他，“具体还是要看案子情况。”
江铎应了声，没再继续说话。
楼下的主路这会儿已经彻底被大雪覆盖住，温漾低头看着自己拖鞋上的绵柔褶皱，张了张口，“你……”
“嗯？”那头男人懒懒应了声。
“是遇上什么麻烦了么？”温漾一鼓作气问了出来。
她不会在青江逗留很久，应该以后也不会有太多联系，但是江铎既然主动打电话给她了，温漾心里一个劲儿冒着酸涩气。
这股子酸气酸得她胃底开始隐隐作疼。
她换了个姿势坐在窗沿边，耳朵极近贴着手机听那头传来的声音，可惜除了微乎其微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白色纱帘被她捏在手里揉搓几下，而后扯了扯，指尖细砂砾般触感让她有些恍惚，可还是分了大部分精力在电话上，听着那头的动静。
似是碰到什么，那头发出细微动静，只听江铎轻嗤，“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案子多少有些棘手难办，虽然他是法学院出身，但是不接触法律已经很久了，更不用提打官司解决纠纷这件事。
他约了高松言谈这事，结果出趟差回来案子律师就挪为他人，更没想到这个人是温漾。
那头一时间没有回应。
轻轻浅浅的呼吸蔓延过来，江铎坐在书桌前恍惚一下。
多年前她撒娇的话这一刻犹在耳边：“江铎，我困了，你哄我睡觉吧。”
刚大三那会儿学校论坛传言有流氓变态潜入女生宿舍偷内衣，温漾胆小，知道这件事接连几个晚上夜夜噩梦，总是会半夜惊醒，他心疼得要命，陪她试过了各种方法都没用。
初次喜欢上一个人时的感情纯粹炙热，他将人捧在手掌心护着，哪还能让她夜夜梦魇缠身。
最后的最后，他便想到打电话哄她入睡。
青江的夏天潮湿闷热，蝉鸣嗡响，他戴着耳机一边帮她划重点，一边注意她是否睡熟，而后听她嘟嘟囔囔的撒娇困倦鼻音，听她入睡后均匀的呼吸声，听她翻身发出的窸窣声响。
还有她半梦半醒间喊他名字。
温漾嗓音软柔，喊江铎二字时似乎是唇齿相吻，生出几份眷恋娇纵。
书房里只有桌角那盏灯亮着，将书桌笼罩在淡淡黄色光晕中，江铎双手放在腿上，静静地看着手机，看着一分一秒通话时间增加，垂眼，抬手拿过烟盒抽出一根烟。
半晌，含在嘴边，低头去扒拉打火机。
忽的，电话那头响起一声叹息声，很轻。
江铎停住动作。
“你放心，我尽力帮你。”她的声音温柔清冷，顺着这根网线传递过来，落在整个房间内，钻进他的耳畔内。
似乎又绞成一根小银线，钻进他的心房，丝丝拉拉地扯着那根主动脉血管。
瞬间将他思绪拉回现在。
哪还有什么旖旎心思，统统不过是过往云烟罢了。
江铎嗤笑，没再执着寻找打火机，他抬手将烟拿下来夹在双指中间，客气回她，“那就麻烦了。”
温漾抿唇咬着牙，听着那头男人疏离客气的话语，心底那股子气彻底被激发，激得她眼眶发烫，指甲掐进掌心。
回应也如他一般冷淡：“你回头让人整理一份详细资料发给我。”
江铎伸直腿。
当啷。
拖鞋提到一个物件，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起身弯腰去捡，是刚才没找到的打火机，用的久了金属外壳磨损严重，棱角处已经破旧，翻开盖子擦火，泛黄火焰在他眼眸中簇起一小团倒影。
温漾也听到一声声响，她下意识直起腰，手机贴在耳边。
“江铎？”她轻声喊他。
电话那头无人回应。
温漾心头猛地一跳，站起身往旁边走了两步，江铎不是那种轻易情绪崩溃的人，总不会这案子真的有什么问题吧，她微微抬高嗓音，“出什么事了吗？”
那头只听得见窸窣脚步声。
温漾脑海中闪过电影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景，咬着指甲按着手机来回走了两步。
“刚去捡东西了，没听清你说什么。”那头嘈杂声音后，男人低沉嗓音响起。
温漾心头骤然一松。
“不是什么要紧话，先睡了。”
“晚安。”
说完她挂断电话。
房间内重新寂静一片。
温漾垂下手，茫茫然看向窗外，眼神却无法聚焦到某个点，最后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了水雾。
“温漾。”身后忽的响起声音。
温漾哎了声，快速眨眨眼，转身看去。
只见卧室内床头灯亮起，严欢撑着胳膊半倚在软包上，幽幽地看着她。
“吵醒你了？”温漾抱歉一笑，拢了拢头发抱胸倚在门框前。
严欢摇摇头，拍拍床示意她过来坐，“没有，刚才没怎么睡着。”就听着外面似乎有说话声，很轻，唯独最后一句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我去洗漱，快睡吧。”温漾笑了笑，推开洗手间门。
江铎的态度太过生冷淡漠，她有些动气，更是不明白他半夜打电话难道只是为了问自己能不能接手他公司的案子。
可想了半天，似乎除了这点再没有给她打电话的动机。
这会儿那股酸涩后知后觉涌上鼻尖，发酸。
温漾抬手打开淋浴头，热水自上而下淌下打湿头发，任凭水流喷洒满身，失神片刻才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刚才的事。
酒店中央空调开的足，她又惯用热水冲淋，等穿好睡衣吹好头发出来时额头已经有一层小薄汗。
刚才堵住的气慢慢消散下去。
严欢还没睡着，迷迷糊糊地替她打开床头灯，侧身躺在一边看着躺下，又伸脚去踢她，“温漾，自从大学毕业我们两个好久没睡一张床上了。”
温漾嗯了声，刚吹干的头发还有些湿气，她拢到一侧，歪头看她，“是呀，真快。”
“几年了啊。”
“八年。”
“对了，你和江铎第一次见面原来是在老高的毕业会上啊。”严欢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尾音近乎是呢喃，她睡着了。
温漾抿了下唇，转过身去枕着胳膊慢慢睁开眼。
半晌，她轻声回答。
“不是。”
那是第三次见面。
柔黄灯光下，她抬手摸了摸额头靠近太阳穴的位置。
那个地方细细摸的话有一小块凹进去的地方，很浅，只有在强光下才隐约可见。
“温、漾。”脑海中响起少年懒散清冽的声音。
她闭上眼。
半晌，抬手关闭台灯。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中。
大一冬月的时候正是MingM乐队的十周年演唱会，正好在青江体育馆举办，而温漾那会儿迷恋乐队的主唱，为此不惜翘课去看演唱会。
冬月还不算太冷，她穿着刚买的主唱同款潮牌短款夹克，配着皮短裙和高筒靴，手里是粉丝应援灯牌。
少女又酷又软。
翘课翻墙出去时很顺利。
但是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校领导一时兴起组织夜查缺勤人数，严打翻墙翘课学生。
眼看着电闸门从眼前关闭，温漾一时没跑过去便被关在了门外。
门口保安大叔瞥了她一眼，满眼爱莫能助。
央求半天后，温漾裹着夹克缩在角落，用脚尖画圈圈，手机短信编辑界面时不时被戳亮，她心里盘算着等下怎么跟导员圆谎。
忽的一辆自行车从她面前骑过，速度很快却又急急刹住，单腿撑地时，少年露出的脚踝劲瘦。
温漾眼前一亮。
她小跑过去抬手拽住少年飞行服的一角。
似乎是没想到有人拽他，少年蹙眉垂眼，顺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指往上看去，便看见一双明亮眼眸。
“同学，帮个忙，”面前少女眉眼弯弯，被灯光照过的眼眸璀璨细亮，嗓音柔软却又有些沙哑，“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进去。”
结果还没等到他的回答便先被抓到了。
“你们两个！”隔着电闸门值班老师指了指两人，语气严厉，“干什么去了！”
少年从车上下来，单手稳住车头，稍稍抬高声音，“于老师，我刚从市里参加比赛回来。”
“哦，江铎啊。”值班老师扶了扶眼镜，确认是他后抬手示意保安开门，笑眯眯地问：“拿下什么奖了？”
“辩论赛第一。”淡淡的语气。
温漾挑挑眉，好拽的态度。
“行，这下你们老师又要炫耀好几天了。”于老师笑呵呵地打量他，而后将目光看向他旁边。
温漾不自觉缩了缩身子，躲在江铎身后，暗地使劲扯着他的衣角。
果然，于老师脸色瞬间凛然，“那这位女同学呢？”
“你也去参加辩论赛了？”
温漾噎了下，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她陪我一起去的。”江铎淡淡说道。
于老师挑了下眉，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圈，“怎么选了个女同学陪你去。”
江铎侧眸看了眼缩在身后的少女，夜晚风凉，扫过她的脸颊有一根黑发落在她的唇上，她动了动唇，又抬手去摸唇。
濯白指尖印在红润湿唇上，微微压下去一点。
他别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老师不放心我自己去，让她帮忙看东西。”
于老师了然，抬手冲躲在后面的温漾招招手，“你们两个跟我去登个记，对了，这位女同学叫什么名字？”
江铎愣怔下，微微挑眉，而后回头看向温漾。
她个子娇小，猫着腰躲在他身后完全是小小一个，见他回头瞧自己，瞳孔微扩，红唇半启，小声说自己名字。
冬月风凉，她鼻尖被冻得红红的，连嘴唇也是。
一张一合。
江铎难得勾起唇，看着她的双眼，眼神含了几分戏谑，“温、漾？”
语调尾音上扬。
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声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