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在 “我会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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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绝了你，又第一呀！”方项拍拍江念禹的肩，“不愧是我兄弟。”
“你呢？考这样回去之后也不怕遇姨揍你？”
“这应该是不会的，毕竟我妈的注意力只在你身上。而且，我这成绩不一直在中下游吗？她应该也骂累了。”
江念禹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梁忆和一堆人凑过来：“江哥，请客吗？”
真是阴魂不散…
“你们……要吃什么？”江念禹看着身后的人群，眉毛抽了抽。
“那……火锅？”初云指着一旁的火锅店道。
“可以。”
这家店装修得还不错，是那种复古风格的，看起来像是刚开业没多久。
江念禹看了看菜单，菜品种类挺多的，便让那一群馋的快不行的人自己挑，而后便揉揉太阳穴，准备出去透风。
他在台阶上坐下，想“闭目养神”一下。可一闭上眼，脑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家里那些糟心事。
他猛地睁眼，看到了故熹。
故熹看江念禹刚才眉头紧皱，不由得有些担心：“有心事？”
“没。”江念禹摇摇头。
故熹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在多问：“进去吧？”
“嗯。”江念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和故熹回了店里。
方项见他们回来了，凑到江念禹旁边小声问：“刚才我们点的东西还挺多的，要不要我帮你结一部分账？”
江念禹失笑：“不用，我又不是没钱。”
“可是你……”方项还是不放心。
“我知道你的意思，”江念禹打断了他，“但是……”
他将目光定在方项脸上：“你已经帮了我够多了，”江念禹眼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论是你，还是遇姨。”
“多得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们。”
方项也看着他，江念禹比他高出了半个头，使方项必须抬起头看他。
半晌，方项垂眸：“好吧……”
江念禹转头，准备找个位置坐下。
方项突然抬头，又说道： “但你要记住，如果有一天，你实在无路可走，仍然可以来找我们。”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在意你的人，就像我，一直会在你身后。别害怕，别难过。你并不孤独，还有很多人陪着你。
这天晚上，江念禹喝了很多酒。
他其实并不喜欢喝酒。
可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就是想喝。
但他可是真的“千杯不醉”。记得从前班里比酒量，结果来了五六个人都没能喝过他。因此他除了脸有点红，其他的一点事都没有。
但身边这位姓故名熹的人状态就没有那么好了。
这人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他满脸通红地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嘀咕着江念禹听不懂的鸟语。
江念禹有些无奈地对方项那一堆人说：“你们灌他酒干嘛？”
方项的视线落在故熹脸上，有些无语：“谁知道他酒量这么差，才两杯啤酒就倒了。我也是长见识了。”
现在说啥都没用了，江念禹不高兴地撇撇嘴：“算了，我先结账。”
江念禹来到前台掏出手机，对收银员说：“你好，结账。”
“是六号桌吗？已经有人结了。”
江念禹满脸问号，他看了看那堆人，又看了看收银员：“谁付的？”
收银员指了指故熹。
江念禹一愣。
他突地想起，在他和方项说话的时候，故熹似乎在旁边。
难道故熹刚才听到了他和方项的对话？
江念禹走回去将故熹扶起，把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
“欸，你要把他送回家？”方项疑惑道。
“对，”江念禹一脸平静地回道，“送回我家。”
“……”
啥意思啊？？？
回家后，江念禹被故熹吐了一身，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放进了洗衣机里。
江念禹走到故熹跟前，有些嫌弃地看着故熹，随后把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故熹一巴掌拍醒。
故熹被这一巴掌拍懵了，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江念禹。
江念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故熹道：“你是谁啊？”声音很哑，带着疑惑。
江念禹：“……”这酒量是得有多差？
“我，你同桌。”江念禹忍着怒气，冷冷地回话。
“我同桌是谁？”故熹抬着头又问。
“……”
“你是江念禹吗？”
故熹终于反应了过来。
江念禹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听故熹喊他的全名。
过了一会儿，江念禹的思绪被拉回：“等着。”
他丢下一句话，进了厨房。
等江念禹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杯蜂蜜水。
“喝了。”江念禹把杯子端到故熹嘴前。这回他说话不再那么冷了。
故熹没动。
“怎么了？”江念禹问。
“……”故熹没说话。
“赶紧，别想让我喂你。”江念禹有些不耐烦。
这样，故熹才就着江念禹的手，把水喝了下去。
江念禹看他把水全都喝了下去，表示十分满意。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问故熹：“要跟你父母打个电话吗？”
故熹还仅存着那么一点意识，他摇了摇头：“不，他们……出差。”
江念禹点头，表示明白。
故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哥哥，我……是在你家吗——”
江念禹无语：“不然呢？”
“哦。”故熹沉沉地说。
“你，要去洗个澡吗？”
故熹抬起头，像是没听懂他说的话。
得，现在看来应该是洗不了了。
“行，那我先去洗了，”江念禹叹气，“你要困了呢，就去睡觉。”说着，他还用手指了指客房的位置。
江念禹打个哈欠，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就在江念禹来到客厅，准备关灯时，却发现故熹还杵在原来的位置。
“还不睡？”江念禹不解。
故熹听后，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进了客房。
江念禹挠挠头，关上灯，也进了房间。
但在他上床后，还没过十分钟，卧室门就被敲响了。
江念禹吓了一跳：“谁？！”
无人回应。
江念禹吞了口口水，缓缓打开门。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又是故熹。
“有事吗？”江念禹无缘无故被人吵醒，心情很是不好。
“哥哥，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
最终，江念禹还是让故熹进了房间。
毕竟，故熹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
唉。
江念禹揉揉太阳穴。自己真是……
经不住诱惑。
没过一会儿故熹边睡着了。江念禹也舒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他做梦了。
噩梦。很可怕的噩梦。
他梦见小时候，父母打他骂他，弟弟欺负他。
他梦见了那个雨天，父母不知因为了什么琐事，狠狠地打了他。然后把他扔出了门外。
后来，有好心人帮他叫了救护车。救护车赶来时，他已满身是伤，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里。
豆大的雨滴打在他脸上，可他根本感觉不到。
而在那之后，唯一关心他的竟只有方项和他现在的干妈，也就是方项的妈妈方遇。
那时，江念禹的左胳膊骨折得很严重，必须要住院。
就连住院费……都是方遇帮他付的。从头至尾，父母都没有来看过他。就像从来都没有他这个儿子一般。
也是在那时，方遇将江念禹安置在了自己家里，江念禹也认了她当干妈。
从那之后，他便再没见过他的亲生父母。
而他们呢？也再没过问过他的情况。
那一段时间，江念禹的状态是很不好的。
但后来，方项告诉他，要勇敢，要打起精神，别被一点小困难打倒。
现在想起来，其实挺……傻的。但当时，江念禹是真的愣住了。他那时觉得，面前这个人，可以信任。
那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世上还有可靠的人。
方项也没让他失望，这么多年来，他们的关系一直很铁。
他想起了方项今天说的话。
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凌晨，故熹从睡梦中醒来，他坐起来，猛然发现主卧的门竟开着，身旁的江念禹也不见了。
故熹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他努力回想了下昨天晚上的事，心里不由得一阵尴尬。
但他还是下床走出了主卧，然后在阳台上发现了江念禹。
阳台上的窗户开着，阵阵冷风拍在江念禹身上。他闻声回头，看见是故熹后微怔。但很快反应过来。江念禹问他：“你怎么来了？酒醒了？”
“嗯。”故熹淡淡道。
“哥哥。”故熹叫了一声。
“怎么了？”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和我说。”
江念禹把头转过去，背对着他。他知道故熹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我知道。”
“我就是……”江念禹努力把情绪压下去，但声音仍是在颤动，“失眠了——”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故熹看在眼里：“哥哥……”
“我还做了噩梦。”
“什么？”
“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小时候的事情。”
故熹看着他，没说话。
他其实已经隐约猜到江念禹想说什么了，毕竟……他昨天晚上听到了方项和江念禹的对话。
“我小时候……”，江念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是一个人住的。”
“嗯。”故熹沉沉道。
“我四岁时，弟弟出生了。从那天来开始，江念禹就再不是江念禹了。”
“……”，江念禹将视线投到故熹身上，眼眶竟有些红了，“弟弟不喜欢我，所以他栽赃我，欺负我。一开始，我会解释，但后来便不再说什么了。因为没用。到后来，父母也看不惯我了，就拿我当出气筒，还经常把我赶出家门。他们总觉得“大的应该让着小的”。但幸运的是，我遇到了方项一家。他是单亲家庭，他妈见我可怜就就经常帮助我。后来，我暂住进了她家里，认了她当干妈。
江念禹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静：“有时候我真的想不通——一个陌生人都肯去帮我，为什么……”他说到后半句时，竟带上了些许哭腔，“我的父母不肯好好待我。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这一刻，故熹发现，原来面前这个人，并不只有冷漠。真实的他很孤独，很敏感，也很脆弱。
“我……”故熹没安慰过人，此刻显得有些无措，“我没经历过，所以没法感同身受……但，都过去了，会好的。”
信我，会好的，所有的。一定会。
过了一会儿，江念禹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些。
“故熹——”江念禹的声音有点哑。
“我在，”故熹顿顿，“我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