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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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好。
难得没有下雪的平安夜。
月光给平日里耀眼的马尔福庄园铺了一层银色的水晕，从客房的窗口望出去，正是花园的一角。
大片大片的蔷薇静静地伫立着，高高低低的灌木丛一路起伏着往远处去了，影影绰绰还能看到夜幕下的几个尖顶；而白日趾高气扬地乱逛的白孔雀也不见踪影，没有一丝风，只有如水的月光缓缓流淌在万物之上，显出一种宽容的安谧来。
这该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平安夜啊。
他完全可以啜着红酒慢慢欣赏这一片无人打扰的风景，也可以就地利之便好好鉴赏马尔福家的魔药古籍，还可以去实验室熬煮魔药来愉悦一下自己……
——如果没有这该死的“圣诞礼物”。哦，该死的“如果”！
斯内普郁闷地甩下手里那本《如何取名：英国姓名全鉴及释义》——而他手边的小桌子上还码着厚厚的一大叠类似于《姓名的起源：天文学解析》之类的书，全部来自于马尔福家友情赞助。下一秒斯内普条件反射地甩出一个消音咒——他实在是怕了小恶魔的哭声。就那么细细的弱弱的好像下一秒就会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可是周围稍有动静就开始，而且绝不停歇。让他想要抱怨都会换来纳西莎学姐犀利的瞪视，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似的。
现在这个小恶魔就躺在婴儿床里，他座位的旁边——是的，和他一起；睡得正香。
因为马尔福夫妇一致认为小孩子应该和今日之前素未谋面的父亲多多接触，于是他们在残酷地拒绝了德拉科以撒娇耍赖泪眼攻击等各种形式试图达成和小妹妹一起睡的要求后，更加残忍地把婴儿丢给了他，一个毫无经验和爱心的大男人；且不说深夜里独自经历反反复复的哭闹——换尿布或者喂奶——哄睡她——再次哭闹这种循环有多么痛苦，甚至在小恶魔安稳睡觉的时候，他这个便宜老爸还得继续熬夜，为了给她取一个名字！
梅林，为什么那封信不一并连名字也说出来呢……
斯内普实在不愿去思考关于小婴儿母亲的事情，他直觉这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心情。而魔药大师的直觉在战争中很多次救了他的命。
所以他只能大晚上的一个人对着名字谱纠结。其实叫“玛丽”“尼娅”什么的也可以。斯内普想。然而巫师的名字具有魔力，一旦命名，尤其是直系血缘上的长亲所给予的名字，便难再更改。这是刻在灵魂上的标记。他不想自己的女儿在日后的霍格沃茨特快上被人嘲笑“鼻涕精”。
他的女儿。
似乎这个时候这个念头才开始闯进了斯内普的心里，并迅速生根发芽。
蜘蛛巷尾的那一束金色光线，因为太少见到，不真实感的冲击力甚至大过事实本身。而后是长时间的无果的寻根溯源，他们更急于找出事实背后的一切，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已经跟这个毫不知事的小婴儿拴到了一起。
而现在。
她躺在他的身边。他刚刚才第三次哄她睡着。然后他要为她取一个将伴随她一生的名字。她会继承他的姓。他们是这世上血脉相连的亲人。
斯内普有些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的目光几乎是惊叹地掠过那叠大部头，然后落在了小婴儿的身上。
她这么小，这么脆弱，据那封信说还有些早产，他没有办法想象自己要怎么抚养她长大。他身上的罪太重，以至于他都做好了一生来偿还的准备，可是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存在，她将延续他的生命，而不需顾及他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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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婴儿扭了扭身子，似乎睡的不舒服了，鼻翼翕动了几下，随时可能醒来。斯内普伸出手去，别扭地轻轻拍抚着她。
小婴儿还是醒了过来，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嘴巴一扁又要开始大哭。
斯内普满头黑线地检查尿布，结果只是发现除了喂奶他没有别的选择了。虽然他坚信小婴儿不可能是饿了——鉴于一个小时前他刚刚才喂过一次奶。但是纳西莎正在睡觉，他实在没有勇气抱着孩子半夜去敲马尔福家主的卧房门。
斯内普熟练地抱起孩子，插一句，现在他的姿势已经非常标准了，标准到能让霍格沃茨里所有的生物非生物存在都一齐保持张大嘴巴的形象石化；然后空出一只手来召唤奶瓶——感谢梅林，保温咒的存在让他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傻兮兮地用自己手背的皮肤去试牛奶的温度。
奶嘴被顺利地塞进了小婴儿的嘴巴，奶瓶也按照纳西莎的指点稍稍倾斜了，然而小婴儿就是不肯合作。她拼命扁嘴，要把奶嘴吐出来，小手小脚还颇不安分地一挥一蹬。虽说4个月多一点点的婴儿手脚不见得有多大的力量，但是一直被踹的蛇王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
不过，他有什么办法呢。
对方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婴儿，而且头上还闪着“女儿”两个大字。
斯内普无奈，撤走了奶瓶，开始对着怀里的小婴儿大眼瞪小眼。——这时候倒是不哭了。斯内普郁闷地想，梅林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他甚至是有些无聊，有些恶意地伸手去戳了戳婴儿的面颊。
小婴儿可不知道她父亲的纠结，兀自挥舞着自己的小手，然后，准确地抓住了斯内普“行凶”之后撤到一半的手指。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婴儿小手的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而斯内普的心神却全部集中在被婴儿握住的食指上了。软软的，暖暖的，带着小小的让人不忍心挣脱的力道；她只握住了自己的一截手指，却笑得仿佛握住了全世界般开心。
斯内普有些明白卢修斯那么坚持要自己来给孩子命名的原因了。信上所说还未取名应该也是出自相同的初衷。
建立自己和孩子之间的纽带。
而今往后，即使死亡，也不能分开。
斯内普看向之前被甩到地毯上的书。
暖黄的灯光照在摊散开的书页上，右边那一列第二行写着：
苏珊，女子名，意为“一朵小百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