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三章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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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寒，经过昨夜冬寒的一夜洗涤，大地已经疲惫的褪下秋的凉衣，急不可待的换上冬的夹袄。
凤翛然一手抓着馒头，一手拉开门上的铁门拴。虽只刚开了一条细缝，门外等待已久的寒气却已迫不及待的趁虚而入。凤翛然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只消一刻，寒气便从头到脚爬遍全身。
叹了口气，重新关上房门，转身回到里屋，坐在桌边，凤翛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就着馒头，一口一口消灭自己的早饭。话说自从前些天从霞儿那改善了次伙食后，她就又恢复到了每天萝卜、白菜、馒头的生活。她记得她刚来那时西厢伶苑的伙食还挺好的，最起码每两三天能够吃到一次肉，每天下饭的菜也不尽相同，同一种菜绝对不会连续吃上三顿。如今可好，光这萝卜青菜她都已经吃了一个月，导致她现在看见萝卜和青菜就想吐，实在没有胃口。她宁愿每天只吃馒头喝点稀粥，也绝不想再吃一口萝卜。
她问过七姐为什么最近她们的伙食这么差，七姐也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还建议她去问冬父。笑话，让她代表所有杂役去问冬父为什么她们的伙食变差了，这不是让她在太岁头上动土么？凤翛然当时听到这个提议后就连连摇头，她可不傻，况且她也没那个胆。
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凤翛然喝干净茶壶里的水，随便用袖子擦了擦嘴上残留的馒头屑和水渍，看了眼被东风吹得有些鼓鼓的窗纸，极度不情愿的站起身，准备工作去。此时，她十分迫切的想念霞儿，她心甘情愿的想当他的书童，她好想吃好想吃他餐桌上的肉。可是，那个冬父最近不知道去了哪里，霞儿整天往冬父院子里跑都找不到他的人，以至于这件事被一天天耽搁下来。
已是初冬，后花园的落叶经过一整个秋天的践踏，早已支离破碎，面目全非。有的被踩成几瓣，但还能辨出原型，有的被踩成一小片一小片，但还能看出是树叶，还有的直接在重力下不堪负荷的碎成粉末，堆积在道路两旁，随着秋风，四处飞扬。凤翛然一想到后花园的落叶，小脸立马枯皱的恨不得撮成一团，使得原本因为戴着人品面具本就不平滑的脸上硬生生多出几道沟壑般的皱纹，人随即苍老了几岁。
“哎……生活就是这样，有苦有甜，有苦有甜……”凤翛然一边扣上衣领最上端的衣扣，一边默默念叨着安慰自己。她前一个多月因为秋天的缘故，每天基本上都不用干什么活，如今冬天到了，她的末日也来了。
打开房门，看见门前正站着一个身穿深褐色长袍的英挺男子，看样子像是正准备敲门。凤翛然认得那种装扮，那是冬父身边侍卫的统一装扮。
“这位大哥，请问您找谁？”凤翛然走下台阶，微笑问道。
听到凤翛然开口，侍卫瞪了凤翛然一眼，转回头并不理她。
凤翛然被这侍卫一瞪，一脸尴尬外加郁闷的站在原地，她这是招谁惹谁了，问一句话就能把人问出火来，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住这屋里，请问您找谁，我帮您叫去。”凤翛然压了压自己的声音，越发柔声问道。
“去把一个叫翛然的叫出来，就说冬父有请。”侍卫听到凤翛然这样说，眼睛盯着房檐把自己到此来的目地说了出来。这里是杂役的舍房，虽说他不是伶官，可他也是一个未出嫁的男子，就这样站在一群女人住的舍房门口，多少有些不自在。
哈哈，说曹操曹操到，刚还郁闷冬父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今他却先一步找上自己，凤翛然一听说冬父找她，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她的命运貌似可以改变了。
“在下便是翛然”
“你？”侍卫有些不敢相信，说话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这个一见面就对自己无礼的家伙竟然就是翛然，就是那个让冬父注意的女人？那个让冬父同意去照顾霞儿，那个西厢伶苑十年来唯一一个被允许与伶官接近的女人？他还以为会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呢。
“正是。”凤翛然看着侍卫满脸惊讶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
不过，这个女的长得不太好看，有些男气，个头也不高，又是一个打杂的，据他估计应该没有伶官会喜欢上她。侍卫盯着凤翛然把她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心里不停地琢磨着。他可知道他们西厢伶苑的伶官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喜欢的——她统统不符合。
“既然是你，那就走吧。”下定评论，侍卫觉得凤翛然没什么优秀之处，便不再想与她说话。早些把人领过去早交差。
这是凤翛然第一次走进冬父的冬兰苑，翠绿挺拔的苍松岿然静立于院门两侧，亦如一排傲然挺立的战士。院内朵朵红梅在这初冬之际已然耐不住寂寞逐个竞相开来，可谓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艳红、深红、粉红、雪白的梅花彼此交错，互相嬉戏，共映之间，一派盎然。他们天生丽质芬芳，虽无意苦争春，却仍一任群芳妒。
冬兰苑，苑如其名，满园芷兰。凤翛然跟随着前方领路的侍卫，一路走过，脑袋左右不停摇摆，心中激动赞许之情无法言语。人为万物之灵，兰为百花之英，突然见到如此多美丽繁盛的芷兰，任谁想不激动都难。她知道兰花喜寒，却从没见过在冬天还开得如此娇艳的芷兰。短粗的假鳞茎上，叶线形翠叶盘枝而上，多多花簇集中在花梗之间，五颜六色，轰然绽放。她记得以前在书中看到过，兰花春季开花，气味清香。可是如今这盛开于冬季的兰，闻着却格外幽香，有丝甜腻醉人，让人忍不住着迷。凤翛然想了想，许是混着梅花之香的缘故。
“到了。”侍卫停下脚步，瞪了凤翛然一眼。真没见识，不就是满园的梅树和芷兰，用得着这么贪婪么，眼珠子瞪得都快掉下来了。“别看了，赶紧进去，别让冬父等急了。”
“这……这……”凤翛然刚结巴了两声，还没把问题问出来，侍卫就像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一脸嫌弃的走开了。看着侍卫一副嫌弃她的样子，凤翛然郁闷的挠了挠头，她就这么让人不待见？再看看面前这座双层精致小阁楼，更让她郁闷，她想知道这到底是凉亭还是茶社？
眼前的双层小阁楼酷似中国古代的双层八角亭，四根粗壮的大红木柱支撑着整个楼身，木柱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有的凹陷进木身，有的突出表面，每朵或梅或兰的花身上都以淡紫色勾勒出花的轮廓，深红为低，淡紫为边，花之神态清贵高雅，不媚不俗。浅褐色琉璃瓦铺于檐顶，红褐搭配，一如这满园梅树，褐杆红花。此阁一楼一底，阁身呈青色，分设八只亭角，檐角飞扬，有雕花装饰。上下檐之角参差错落，不相对应，形态别具一格。顶巅宝顶为一剑形火红花瓣，趁着这精致阁楼，又添几分典雅。
凤翛然看着这阁楼的设计和色彩的搭配，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和性情。如此雅致又不突兀，高调却不张扬，能立于群雄之外却又融入自然之中，借助自然之力，为自己添花增彩。从远处看这宛如一无人跃进的梅兰之乡，走入才发现这是人的巧夺天工。
暗暗佩服设计此楼者蕙质兰心的同时，凤翛然已在阁楼附近逛了逛，却并没有看见冬父的身影，不在一楼，想必在二楼。进入阁内，入眼只一张汉白玉切成的及腰圆桌和四把圆椅，偌大的阁楼一层便空无一物，不要说蜿蜒曲上的楼梯，即使连一个花瓶，盆栽这样的装饰物都没有。凤翛然不禁纳闷，这没有楼梯怎么上二楼，难不成让她飞上去，她又不是超人。
围着阁楼转了一圈，凤翛然脑子一直在思考，如若那楼梯像是电视上演的那样由一根树藤编制或者直接是从二楼掉下来的一根绳子，她要如何才能爬上去？
转过阁楼的大半边依然没有发现类似楼梯的东西，凤翛然不禁有些担心，这阁楼不会没有楼梯吧？亦或者是像小说中经常出现的那样没有楼梯却有暗道，可这么大的阁楼，让她去哪找那暗道的机关。
盘算着如果找不到楼梯就到一楼阁厅处那一张石桌和石椅处碰碰运气，凤翛然急速绕到阁楼背面。事实证明，穿越之人总能得到上天的眷顾，凤翛然一眼就看见那类似竹梯的东西从阁楼背面二楼处的栏杆上垂掉下来。确切说不是竹梯，应该是所谓的云梯。
深深吸气，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凤翛然暗自给自己打气，不怕不怕，虽说有点高，这云梯看着也不太结实，她也没有什么安全带，而且闭上眼睛就能看见自己站在半空中，抱着其中一根竹子瑟瑟发抖的样子，还能预见自己一个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的惨状，可她不能退缩。因为上述种种加起来都比不上冬父一个眼神可怕。她害怕从上面摔下来，可她更畏惧冬父的怒颜。
“一、二、三、上”凤翛然呼出一大口气，同时给自己发号施令。不再看脚下，也不看上面，凤翛然两只眼睛只盯着身前的和再上一层的竹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向上爬。虽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可等她终于爬上二楼，坐在地上喘息时，她感觉刚刚那短短瞬间已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该死，她妈的别让我知道是谁想了这个馊主意，不然老娘跟他没完。”许是怒已至极，许是害怕到极点，凤翛然不顾修养的大骂起来。
伸头瞟了一眼地面就赶紧缩回头来，虽只是一眼，凤翛然就已感觉自己有些晕眩和浑身无力。她在前世就有很严重的恐高症，没想到穿越了，换了个新身体，自己的这病依然存在。她知道恐高主要是由心理因素造成，对于此，她也很无耐……
身体紧贴木墙，凤翛然边咽口水边小心挪动着脚下的步子，亦步亦趋，谨慎之极。好不容易挪到门边，凤翛然伸出只手敲了两下。
没人？凤翛然等了一会，并没听见冬父让自己进去的声音，不会吧，她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咚咚咚……”清脆的敲打声再次响起，声音较之前次大了好多，可是依旧无人应答。凤翛然感觉额头的青筋已经有几根不听话的跳了起来，内心深入也有一小撮怒火正在酝酿。妈的，耍人？
事实证明，当一个穿越人生气之时总会有以外的事情发生。凤翛然狠狠地拍了拍木门上的门拴，只听‘吱扭’一声，门意外的出现了条小缝。这门是虚掩着的？凤翛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应该早点狠劲敲了，也省了她站在这直得瑟。
推开房门，凤翛然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若是冬父此时不在，她便在此等他顺便休息一下，若是冬父在里面，她也打定主意找个借口在这赖上一会，要知道这爬上爬下的高空作业可是很费体力和精力的。
轻轻拴上门闩，凤翛然刚一站定就突闻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是纯正的兰花之气，不是门外那种梅兰混合之香。凤翛然闭上眼睛，深深吸入两口，顿觉浑身通体舒畅，那香气如游丝般走遍四肢百骸，刚刚因恐高而出现的晕眩、无力之感也顿时消失。凤翛然只觉精神一振，胸中闷气顿无，心情也开朗起来。
“还是纯正的兰花好闻。”许是心情舒畅，凤翛然自言自语说了句。
站在门口，凤翛然并不上前而是仔细打量起这间屋子来。从外看这间屋子是用木板围成，可是从内看却发现它竟然是用乳白色大理石砌成的。石壁上应该有两扇窗户，因为凤翛然能够看见从那发出的莹莹亮光。整个室内如今成暗红色，就是那种能让人很快昏昏欲睡的颜色，这是因为整个屋子被一整张暗红色纱绸以三百六十度之势包裹着。凤翛然咽了咽口水，这么夸张的窗帘……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窗外的亮光透过暗红的窗帘在地上打出一层淡淡的光晕，乳白色大理石柔和的色彩也从暗红色纱绸中源源渗出，此情此景，配着这淡淡香味，犹如让人进入梦境，似真似幻，真假难辨。
左手边的梳妆台上随意摆放着数不清的胭脂盒，光看外形和包装，就知道一定价格不菲。那随意堆放在一起的朱钗首饰也个个精美异常。还有那及人高的雕刻精美，做工细致的铜镜，想必世上很少人能用得起。凤翛然看着这一桌子琳琅满目的东西，脑中一道精光闪过。这不会是冬父的闺居吧！
天哪！她竟然误闯了冬父的卧室，这要是被人知道，她还不马上被五马分尸、大卸八块！她可知道冬父在那些女人心中是什么样的地位，那可是如神祗般高高在上。这要是被她们知道自己一不小心进了冬父的卧室，还不给她冠个亵渎神灵之罪，然后把她灭了以息神之怒。凤翛然光想到那些女人知道这件事后看她的眼神，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以一敌千百，她不是对手，更何况那些女的还个个都比她高壮、彪悍。她还不想死，最起码不想以那种方式结束自己。
思及此，凤翛然立马转身，准备逃离虎穴。
“嗯……”一声轻微却极致诱人的呻吟声，伴随着微小的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从屏风后传来。
凤翛然浑身一颤，心脏停跳了两拍，之后便不受控制的‘怦怦怦’剧烈运动。手像着了魔法一般从门闩上拿开，转过身，径直朝屏风后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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