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降生 起名七匀 ...
-
白日渐黯,漫山遍野一一被月光笼罩,覆上洁白光辉,仿佛高悬的月儿对地上的山河予以眷顾。
日暮时分,山脚下的小村庄里一片寂静。忽地被一声呼喊声打破,西南方一座屋子灯亮了。
“快,生了...”郭玉双手紧攥着衣角,瘫倒在床上,身体微蜷缩着。
李宗面露惊异“怎么会在这时候,你等着”他顿时慌张跑向旁边的屋子,大力地拍打着木门,“娘,娘,你快开门,我娘子她要生了,怎么办?”
约莫五尺的老妇人也就是李母,打开门快步走出,面上难掩惊喜之意,“怎会,你快去找你刘婶,让她来助我接生,我赶紧带着东西看看你娘子。别让她坏事。还有让易儿提一桶热水来。”
“好,我这就去”李宗脸色镇定下来,马上跑走。
此时,郭玉靠在床上,脸色不太好地瞪着肚子,神色复杂,眼睛瞄向桌子上的有灯,一只手颤抖地伸向那边,又放下,眼睛慢慢合上,眼角滑落一滴泪。
现在还不行,要是因为它,彻底伤了根子又打草惊蛇...这孽种命又大,之前也不能打掉,现在不一定能...要逃出小山村,不可鲁莽,再等等。爹爹,羽儿不孝,请爹爹等等我。我再不会莽撞不知事了,羽儿定会全力赶回去。
李母双手抱着一个木盒,疾步走向床边,途中眼角余光看向四周而后紧张地望向郭玉,“阿玉啊,你快躺下,辛苦你了,撑住,你刘婶快来了,水也快到了。”她放下木盒,双手握住郭玉的手。
郭玉虚弱地笑了笑“我知道的,娘别忧心,孩子会好好的”
不久,几个人都来了。
“妹儿,我来了。让他们两个小的就下去吧。”刘婶赶忙看向李母。
李母把李宗以及苏易赶出去。
苏易眉心紧皱“大哥,她怎会在这时间生,真晦气,要是是个男孩又如何是好?这孩子未足月便出生,若是个病根子,又如何是好?咱家可养不起。”
李宗冷眼撇向苏易,“呸,你说啥呢?你咒谁呢?它如何等会便知。”
苏易低头“是,大哥。”
七匀模模糊糊地从郭玉肚子里出来,眼睛看不清,只隐隐听到声音。
“李家大媳妇,生了,生了。”
“妹儿,看,他是男的,男的,赶上了坏时候,这...”刘婶忧心忡忡。
“姐儿,这该如何是好?男的,为何不是女的呢?为何生在酉时末。”李母脸色惨白。
“娘,我有一计,不如向外传他是女娃,且在戌时出生。只要刘婶愿意怜惜我儿”郭玉虚弱地看向李母。
“这能行吗”“这...”
李母和刘婶两人有些犹豫。
“娘,这可是您的长孙啊,您舍得他吗?再说,这次...我未足月便产下他,身子被,被伤着了,可说不得...能否再怀上。他可能是我...仅有的孩子。”郭玉面露乞求之色,眼含泪水,哽咽着。
“怎...怎会如此,造孽啊。姐儿,你可听见了,这是我仅有的孙儿了,在村子里想续弦,你也知道有多难。看在我二人多年的交情上,求你了,再说他们不会亲自来检查非酉时出生的孩子,只要我们不漏嘴,一定可以瞒着。等他总角,我就准备把他送出去。”李母神色一定,突然向刘婶方向跪下,身子佝偻着,哀求道。低下头的眼睛里闪着厉色。
“我...唉...我是拿你当亲妹的,又如何舍得你遭遇这等祸事。”刘婶眼睛里满是挣扎,最后面露妥协,赶紧把李母扶起。
“姐儿的大恩大德,妹妹我记下了。”
“多谢刘婶。”
......
七匀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再被自己处境堪忧的消息给弄得思绪有些混乱,连自己能听懂这里的话没怎么在意。
这不是刚入天国又被拉下来才出生的我该承受的,怎么会,刚出生就面临生命危险。女装倒没什么,反正又不是真女的,cos play的时候也不是没cos过女生了。而且古代嘛,衣服遮的严严实实的,怕啥。
七匀想到自己前世才十六,该上的高中也没完,爸妈对我的投资全泡汤了,还好我家里我弟更优秀,他还活着呢,不然我爸妈多亏,我都替他们心塞。
...
算了算了,明天再担心这些乱事。
胡思乱想了一阵,七匀终于稍微好受一点,不至于抑郁,睡了过去。
次日,七匀还没睡醒,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上被谁的双手环住,触感凉凉。他睁开眼睛,只看到一张脸色苍白,头发未梳的却难掩其姿色的脸。他感觉到危机,立马哇哇大叫,时不时用上前世婴儿的假哭技巧。
郭玉眼神冷漠地看着他醒来,渐渐地神色复杂。听到外面的声音,才抱起小婴儿状似着急的哄着“不哭,不哭,孩儿不哭。母亲抱。”
七匀心里有些傻眼,这就是我今生的妈妈。这......要不是我能肯定自己就在昨天出生,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亲妈了。所以我拿了恶毒亲妈剧本?没理由啊,七匀表示看不懂。
“囡囡怎么哭了,阿玉。”李宗在外面喊道。
郭玉若无其事地回答“没事儿,囡囡她只是饿了。宗哥勿忧心。”
等七匀安静下来后,郭玉恢复冷漠脸,随手把他放到床上。又用手戳着他的婴儿肥,很是遗憾“长得真丑,一点都不像我,连我像爹爹的眉眼也没几分相似。囡囡啊,你要助我离开这里懂吗,我要回家,绝不要在这困一辈子,我爹爹还在等我。你是李宗的孩子,他总不会亏待你。”想到爹爹,郭玉的眼中闪过思念和懊悔。
七匀睁着大眼睛看着这辈子的娘,心中闪过些许猜测和不祥的预感。
李母带着苏易从门口进来,笑着抱起七匀,在他脸上蹭了蹭,“哎哟,我的囡囡哟,我的乖孙哟”转头看向郭玉,“阿玉,宗哥儿他白天要要干活,孩子就辛苦你了,放心,我李家不会亏待你。还有,囡囡的事,我也告知了易儿,她心思细,定能守住秘密。至于宗哥儿,你也知他性子,等到时候再告诉他。大姐儿,听见没?”
苏易神色自若地看了眼七匀,随后镇定地向郭玉和李母保证,“放心,他是我侄儿,我定然护好他。”
七匀在李母怀里听着三人的谈话,观察三人。
到底是什么事,以至于要让我伪装成女的。看来这辈子当定女装大佬了。
接着,李母又严肃地重复了遍“阿玉,我知你的难处,但囡囡已经生下,还遇上这等祸事,你定要好好的护他到总角,像你这般闺秀,我也知道宗哥儿配不上你,我们让你不得归家,你有怨,很正常,但事已成定局,你安心操办囡囡的事吧。”
郭玉低头敛眉,应是。心里酸涩:我齐羽就算被迫成亲,就算有了这孽种又如何,我依旧是齐家女,爹爹不会不要我,只要有了机会,我定然要逃离这,不是我自愿的,别想让我妥协。
苏易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闪过愧疚,有些同情,又转为兔死狐悲之感。我又能如何,我们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玉姐姐,对不住。
苏易“大娘,囡囡的起名了吗,叫什么?”
李母拍了拍额头“看我这记性,这名字得好好琢磨琢磨,等宗哥儿闲下来,一起琢磨吧。”
这时,李宗从门口进来,听到这话笑着挥挥手“算了算了,我这大老爷们,又没识多少字,怎么能起女儿的名。让她娘来吧,他娘懂得多。”
郭玉闻言,有些怔愣。
少时,郭玉扎着两个小辫子,蹦蹦跶跶地扯着正在题字的瘦削男子的衣袖,眉眼弯弯“爹爹,爹爹,这个字,羽儿不会念,它真好看。”
瘦削男子宠溺地看着不到腰际的小女娃,笑着抱起来,念出那个字。郭玉跟着念了几遍,“羽儿,真是厉害,羽儿时怎么
看到这匀字的”
“《满庭芳》里,画戟霜匀,谯门风动,满城和气氤氲,羽儿喜欢这句诗。里面有爹爹的兵器,也有爹爹的字,可是羽儿没字,不能和爹爹一样。”羽儿埋头在男子脖子里,含糊说话。
“羽儿想和男子一样有字是吗?为何?”男子眼中闪过了然,后又转为疑惑。
“男子都有,女子也该有,男子女子都是陛下的子民,那么男子女子都该有字。小石子说的,我觉得很对。”
“哈哈,我看是你说的吧,别怕,爹爹可不像某些士子,不会责怪你,仅仅取字而已,不过下次可不要再嫁祸小石子了。”瘦削男子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
“哈哈哈哈,羽儿,说的不错,朕也同意。我们羽儿可真聪慧。”
“见过陛下”父女二人齐声说。
“陛下,怎么来了,今个儿国事繁忙得很,万不可懈怠。”齐行方错愕。
穿着明黄色便服的男子爽朗地笑道:“行风,只是一阵子,还出不了意外,我过会儿就走,今日是羽儿生辰,我怎能缺席。”
“那还请陛下慢走,把政事解决,不可拖延。”齐行风无奈地看着男子。
着明黄衣的男子跟齐羽道别后,走向门口,接受又转头不满地看向齐行方,眼神示意。
齐行风温柔地向羽儿吩咐“羽儿你先自己练字,爹爹马上回来。”
“遵命遵命,羽儿谨听两位大人教诲。”羽儿让爹爹放下自己,似模似样地行了个礼,既俏皮又可人。
两人对此宠溺地笑了笑,便走向门口。
“行风,我不是说了吗,叫我字,你我二人不必见外。”着明黄衣的男子率先开口,眼神灼灼地看向齐行方。
“陛下,这不...圳煜。”齐政看到他即将微怒的表情,立马改口。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圳煜,十年一届的天演比即将开始,九州几方势力蠢蠢欲动,你可安排好了,政实是担忧。刑罚司已处置了多个内应,尤其琼海一方为最。”
“行方,辛苦你了,不然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琼海如今强势,虽早有衰相且民心不安,可依旧是这九州第一,再则琼海派还拥有最高等的灵器师和药师,暗地里又有不知道多少手段,我九秦不能轻举妄动。且九州和平不过百年,暂时经不起折腾了。”着明黄衣的男子的脸色由轻松转向凝重。请拍了拍齐政的肩膀。
“诺,政只是不忿,那琼海如此放肆,毫不收敛,甚至明晃晃地告知政,他们把九秦看成什么了。天下间惟此方偏如此明目张胆地阻塞我等,只因为我国政体不同。”齐政脸色铁青。
“好了好了,行方你莫要如此忧心,我九秦不是好相与的。我先走了,你留步。”
齐政停在原地作揖。之后转身回房与女儿相处。
“爹爹,你来了,我已经练了好多个大字,你可想好什么时候为我取字。”
“既然男子及冠取字,那么等羽儿你及笄后取字如何,到时爹爹定然给羽儿取个像你一般灵慧动人的字。”男子眼含狡黠笑意,脸色柔和。
“好吧好吧,爹爹到时一定要给我取字。”女孩撅起嘴,有些失落,眼底又带着些期待。“要是爹爹骗我,我就,我就不理爹爹一个,一个时辰了。”
小女郎双手轻轻捏了捏齐行风的脸,作威胁状。
“画戟霜匀,谯门风动,满城和气氤氲”郭玉喃喃细语,低头思索“那就叫七匀吧,他在二月二十七出生,便取七,第二字取自画戟霜匀的匀。好写些。”
“这名不错,玉儿取的好名啊”李宗拍掌夸赞。
“不错不错,不愧是…”大家闺秀,李母的满面笑容一滞,又转向正常。“我的媳妇,宗哥儿有你真是我家祖坟冒了青烟了。”
苏易在一旁笑着附和。紧接着她似是想到什么,从衣襟里翻出了几个银两。摩挲几下,又走向刘婶的屋子。
“刘婶,睡下了没,我是苏易,有事找您。”苏易看着屋里微弱的烛光,在门口敲了敲门。
“诶,是小易啊,我还没睡下呢,这就来了。”刘婶穿着刚才一般无二的素衣。
“你先进来吧。”
苏易缓缓走进门,这是她第一次贿赂,她有些紧张不安。
站在原地停了一小会,她转过头来,看向刘婶,“刘婶,远哥儿快要上私塾了吧。这是我给他准备的,祝他呀,来日方长,蟾宫折桂。”
苏易把银两塞进刘婶的怀里。
“使不得,使不得 ,有这钱该留着给你家添些物件才是。”
刘婶连忙拒绝。
“也不瞒你,我这次来 ,是为了安心,毕竟我家侄儿的事实在太大,我呀怕得很,既舍不下他,又担心害了你。”
“我想着,你家也有哥儿,至少助他一臂之力。也能使我心安。你若不收,我如何又敢去连累了你呢?”
“你放心,以后我就当远哥儿是我自家的孩子,绝不亏待了他,至少让他上学,或是学门手艺。万一,以后我们出了事,孩子还能有个活计。”
“从此就让他两成为结义兄妹,凡是我侄儿有的,必定准备给远哥儿一份。”
刘婶在烛火明灭下低头思索,远哥儿的未来实在对他诱惑甚大,她今年五十又六,家中唯有远哥儿一个独苗,若是有李家扶持,她也不用担心哪天下了地府无人照顾远哥儿了。
“好...”刘婶定了定心神,为了远哥儿着想。
苏易松了一口气,微笑着把更多的银子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