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梦境 ...
-
==
回到前院,远远便瞧见陆青禾在座位上翘首以盼,瞧见她来,即刻迎了过来。
“表姐姐,你去了哪儿,可担心死我了。”
她眼中满是关切,方才她同秦氏说了一会儿话,一转身的功夫,便发现谢晚苏不见了,正着急,又听得婢女来传那些捕风捉影的话,愈发不安,便也跟着众人一同去了内院。瞠目结舌地看完了整场捉奸好戏后,心中暗幸,好在不是表姐姐遭人设计。
然那厢散场,重回前院,还是没瞧见谢晚苏,这才又急得团团转了。
谢晚苏扯了个由头,安抚她。
“妹妹莫担心,我方才看内苑风景好,便四处逛了逛,这才回来。”
陆青禾心有余悸,“谢天谢地,好在你没事。姐姐你不知道,方才……”
可话未说完,便被邻桌一道冷冽的目光所打断了。
是崔芸如。
她朱唇明烁,嫣然开口:“陆妹妹,方才的事,家母已发话了,不可在府上喧嚷,恐扰了家父寿辰,还望你谨言慎行,注意分寸。”
因她这一番说辞,陆青禾不得不停下了诉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是。”
她转向谢晚苏,“表姐姐,今日的事,我回去再同你细说。”
谢晚苏颔首,又问她:“对了,方才我来的路上,听说你兄长被人打了,受了重伤,此刻已接回府中医治了,你怎得没跟着回去?”
陆青禾却道,“那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我才不会去管他,今日这顿毒打,便是让他长长记性才好呢,总比来日犯下弥天大祸,葬送性命得好。”
“原是如此。”
谢晚苏点了点头,一时更觉陆青禾身正心直,愈发高看她一眼,“那回去妹妹再同我好好说说今日的事吧。”
说话间,院中突然人声沸腾起来,定睛看去。
不远处的花.径上,众人簇拥着,缓缓走来两人。
锦衣华服,金钩玉带,华贵无比。
一人身形丰腴,走路的时候大腹滚滚,一人身形高瘦,一瘸一拐要人扶着。
正是太子萧珹烁和宣王萧珹明。
本在主位上酣饮的崔相崔贺瞧见了,登时眉开眼笑,领着众人齐齐来迎。
“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宣王殿下。”
一番高呼作礼后,崔贺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感怀不已:“二位殿下能来,老臣当真是喜出望外、感激涕零。”
萧珹烁扶了扶他,“崔公言重了,您在朝中殚精竭虑,终日为国为民,操劳辛苦,孤与三皇弟理应来给你拜寿。”
萧珹明笑道:“是啊,皇兄说的是,崔公为国尽忠,为民谋福,是我大乾社稷之幸,父皇亦时时提点,要我们兄弟几个敬您重您,今日是您六十大寿,我们哥几个岂有不来之理?”
他一番话说的圆融、面面俱到,又瞧向站在人群中的萧珹澧,笑了一声,道:
“瞧瞧,四皇弟比我们两个来得都早呢。”
萧珹安立在人群中,月袍皎皎,面容似玉,并未置词,只是微微弯了弯唇。
崔贺道躬身长揖,“能得诸位殿下抬爱,老臣真是三生有幸。”
萧珹明即刻将他扶起,“崔公何必行此大礼,当真是要折煞我们三兄弟了。”
又寒暄了一阵,送过寿礼后,两人方才随着崔贺入座。
主位之上,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却有些微妙。
宣王身前,敬酒奉茶、讨好巴结的无数,反观太子那头,则显得萧条冷清、鲜有问津了。
这朝堂便是如此,趋炎附势、碰高踩低。
谢晚苏坐于下座,抬眸遥遥看过来,将上座的景象尽收眼底。
宣王一朝得势,春光满面,左右逢源,好不风光,而太子一朝失势,孤独落寞,满身颓唐。
她不由感慨,亦想到上一世,前朝、后宫又何时少过这样的风景。
倒是萧珹安,坐在二人中间,丝毫不受纷扰,神色无常,安然自若,眸色静得好比空潭,周遭事于他全无半点干系,他坐在那儿,仅仅是个看客罢了。
谢晚苏看向他时,他亦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漆眸遥遥与她对望,又斟了一杯酒,望着她含笑饮下,似是与她隔空对饮。
谢晚苏只觉头皮一麻,赶紧低下头去。
不论何时,她都不要同萧珹安扯上什么关系。
今日为何会出这样的情景,乃是经上一遭开府宴,不少朝臣觉得看清了局势,此后纷纷倒向宣王,认为当今陛下更看重宣王,太子残疾之身不配为储君,迟早被废,来日宣王成为皇帝的可能性更大。
不光朝臣倒戈,便是后宅女眷,也态度明显。
哪怕从前老追着太子跑的崔芸如,如今也是一改常态,对宣王殷勤备至起来。
谢晚苏远远瞧见,她斟了一杯酒,一步步迈至上座,在萧珹明面前屈膝福身,笑靥如花,朱唇轻启,便是示好讨巧的话语。
“珹明哥哥,妹妹同你也是从小到大的情分了,今日这杯酒,便祝锦泰安康,还望珹明哥哥不弃。”
崔芸如一口一个哥哥,叫得萧珹明心花怒放,美人当前,如花似玉,一双波光泛泛的水眸直勾勾望着自己,两片睫羽灵巧闪动,几分娇艳,几分迷离,更是惹他心痒难耐,渔色毕现。
不得不说,崔芸如是明艳多娇的,仰脖喝了酒后,更是两汪剪瞳潋潋,两颊粉晕淡淡,饶是谁看了都会为之心醉。
萧珹明的眼神几乎痴迷,盯着她分寸不离,亦自斟自饮了一大杯。
“妹妹盛情,哥哥自然领受。”
他往前凑了凑,呼吸着美人儿身上淡淡的香甜,压低嗓音对她道:
“往后,妹妹若得闲,大可来王府寻我叙旧,我必定倒履相迎。”
“嗬嗬。”
崔芸如笑着,声若黄鹂,一双媚眼如丝,流转过他的面孔。
“那妹妹,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翩然转身而去。
待她一路走远,宣王一双鼠眼仍粘在那抹妖娆多姿的纤腰丰臀之上。
他并未察觉,身旁的太子萧珹烁,从始至终都在观察着他二人的一举一动。
此刻,萧珹烁一双眸子妒火中烧,脸色铁青,沉得都快滴下水来,桌案下的一双手青筋毕现,几乎要将玉箸拧断。
*
寿辰一直要从上晌办到晚上,午宴过后,众人或围在花厅品茗闲谈,对弈双陆,或至院中玩耍,投壶、射箭、垂丸……
若不喜热闹想独处,便可寻一处客房,小憩休息。
萧珹安便是歇在了客房。
崔贺精明世故,长于揣度人心,早就将几位皇子的脾性摸清了,知晓萧珹安喜静,午宴过后,便亲自将他引了来,留他小憩。
萧珹安当然知道这只老狐狸是故意为之,屋中布置古朴雅致,软榻上铺了崭新的毛毯,榻前的博古架上。摆着几册书。
鎏金熏炉中,早早便已燃了安神香,淡香四溢,黑漆长案上竖着青瓷净瓶,插了今日刚折的海棠,尤挂露水,风炉上煮着香茗,清冽的茶香铺满了小室。
萧珹安靠在软榻上,取了一册书,随意地翻看。
渐渐地,睡意袭来——
朦胧的光影里,女子杏眸似水,唇瓣如莲,墨发如缎披在肩上,着一席月白缠枝花暗纹的寝袍,缓步朝他走来。
“夫君,你可是生气了?”
她说话时,脸上的神情格外温良,似是在抚慰他的情绪。
“为何你要对他笑?”
他牢牢盯着女子的双眸,执拗地求索一个回答。
女子叹了口气,执起他的手,耐着十足的性子,像是在安抚闹脾气的孩童一般。
“萧珹安,你当真是个不讲道理的。”
“我对旁人笑亦或是不笑,都是我的自己的事,这你也要管吗?”
“且笑是最寻常不过的事,又有何妨呢?”
他却依旧没法平息心头的焦躁,“旁人皆无妨,唯独萧珹澧不行……”
“为何不行?他可是你至亲的兄弟。”
少女眨眨眼,修长的藕臂宛如灵巧的水蛇,顷刻便缠上了他的脖颈,杏眸一瞬不瞬地地望着他,波光潋滟,浓密的长睫扑朔,让人心头泛起涟漪。
“就是不行。”
哪怕她极尽讨好,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一口否定。
“行不行?”
少女朱唇轻轻勾起,身子又贴近了一些,丹寇轻轻抚摸过他的脸颊,月白寝袍微微滑落香肩,露出大片雪腻莹润的肌肤,起起伏伏的呼吸中,暗纹下若隐若现的形状、沟壑,墨发丝滑如缎,在他指尖流淌……
“不行。”
他强忍着腹中翻滚的热意,依旧偏执地不肯松口。
“萧珹安,你在吃醋?”
少女盯着他,蓦地一副恍然的样子,轻问。
两人四目相对,紧紧相依,她轻薄的寝衣窸窣滑动,伴着那处鼓鼓的绵软晃来撞去,清晰可感。
“那我就吃醋给你看……”
他猛地擒住她纤软的腰肢,俯身狠狠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