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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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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风总是不近人情,越是想拥它个满怀,就越是热的靠不近人群。
可是风好像也会挑人眷顾,比如坐在副驾驶上的冬若梦。少女靠着的靠背,落下的窗户,就着的暖风,成了一幅油画。
车子在马路上驰骋,那风却刚刚好作为陪衬,不多不少,不热不冷,就那样刚刚好。
有线耳机连着手机的音乐,车上的音响也在这时安静了好久,风也像列车上的乘客,拥挤着进入车内。
只是风很调皮,上车前还不忘摸一摸少女额头前面的碎发,越摸越凌乱,越摸越随意,好在她也睡得惬意,不在乎风的调皮,和来自后座的目光。
夏浮生握着手里那杯来自少女还的人情,一路颠簸,杯子里的冰块也静静融化在水中,好像没有来过。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明明是第一次相见,夏浮生却可以帮助她拿起一件又一件的行李,冬若梦也可以十分信任的将自己的手机放在那位陌生人手中。
好似天注定……
“冬笙,有空给我介绍一下你这位妹妹。”为了不打破车子里好不容易拥有的安静,夏浮生用手机打下了这一串字,通过微信发给冬笙。
冬笙这小伙子脑袋里就不知道装着什么不该装的东西,看完消息后一脸贼兮兮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
“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是不是对冬若梦有兴趣了?”
“是不是想要了解一下?”
“需不需要我来帮帮你?”
“有没有这种十分需要的必要?”
“会不会……”
冬笙一个接着一个问题发出,要不是夏浮生对这个人的信息设置了免打扰,估计现在尴尬的就是他了。夏浮生一手夺过冬笙的手机,一手在手机屏上打下了这一串字——
“不想看到你的手机你就继续发。”
夏浮生发出的威胁对冬笙还是有一定的效果的,起码是安静下来了。
拿回自己手机的冬笙,默默的在自己的手机上打下最后一段话。
“问问都不行?”
这条消息没有发出来,毕竟是一部新手机,平常磕磕碰碰,心头都在滴血,可不能拿手机开玩笑。
冬笙亮出手机屏给夏浮生看,夏浮生瞄了一眼冬笙的手机,嘴也不张,手机也不打开,只是摇了摇头。
这一操作下来,冬笙委屈啊,但是冬笙不说,毕竟现在要是敢往夏浮生那边挪一下,夏浮生那个狗东西可是会丝毫不在意长辈和晚辈的面子,将他踹下车的。
不跟冬笙讲话后,夏浮生的目光又回到了冬若梦身上。
真是好一个天上掉下个林……冬妹妹。
看着看着,就回想起在车站冬笙的问题……
“不过,你真的不记得她了吗?”
她?是指谁?是现在的冬若梦,还是那个好久没有见面的老故人,亦或者,她们是同一个人。
汽车开着,在路上颠簸着,睡了好一整子的冬若梦被一阵恶心感叫了起来。
“唔……”睡意退去的冬若梦,一醒来就皱起了眉头。
听到这一声,正在开车的冬致也时不时看向副驾驶:“若梦,要不要舅舅把车停下来,我们歇一会儿?”
冬若梦长舒一口气,坐直身子,换了一个姿势:“不用,反正也没一会就到了,我还可以坚持一会儿。”
“可以受得了薄荷味吗?”夏浮生突然说话,也给冬若梦提供了帮助,“如果可以,薄荷糖含一颗在嘴里,可以坚持一会。”
夏浮生从书包的侧袋里拿出几颗薄荷糖,伸手递给了冬若梦。
冬若梦揭下口罩,靠在窗户那边换了一口气,转头接下了夏浮生给的薄荷糖:“谢谢。”
冬笙看到其他人都有帮上了什么忙,只有自己什么忙都没有帮到,打算开始活跃气氛,可是还没有开口,就被夏浮生和冬致制止了。
夏浮生将本来打算自己吃的薄荷糖丢进了冬笙的嘴里,并顺势合上了冬笙的嘴。
冬致看着后视镜,一边开车,一边嘴里振振有词:“冬笙,你给我闭嘴,本来若梦就晕车了,不要再像鸟一样的叽叽喳喳的叫!”
夏浮生见冬致开始了攻击,也如同看戏一般松开了自己的手。
“爸,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你这么对我。夏浮生,怎么连你也这样对我,怎么我妹一回来我就变成恶人了,这是我的错吗?”冬笙嘴里含着冰凉凉的薄荷糖,嘴巴也一样突突个不停。
冬致透过后视镜和夏浮生对上了视线,两个人一并点起了头。
冬笙半张着嘴巴,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兄弟和爹:“冬致,你要不然叫夏浮生做你儿子?”
“嗯,也不赖。”冬致手里打着方向盘,嘴里一边说着骂儿子的话,一边关心着冬若梦,“若梦,是住在舅舅这里还是住在外公留的房子里。”
“那个房子也好久没有人住了,放假的时候我就先住在舅舅家吧,等开学了再搬过去,反正也不远,也方便看外公,学校里也有事情还没有解决。”冬若梦扯下了耳机,将耳机线缠绕在手机上。
冬致倒着车,点着头,冬若梦也懂事般的闭上了嘴。汽车一停稳舅妈的声音便不远不近的飘来了:“呀,浮生又来阿姨这里住了啊?”
“嗯,阿姨好久不见。”夏浮生走向后备箱,将后备箱的行李一件一件的拿下来。
“知道好久不见,也不懂得在暑假期间回来看看阿姨。”冬若梦的舅妈刘素桃托着腮帮子,站在一旁看着夏浮生搬行李。
“你俩不要寒暄,也就一个暑假没见而已,这句话可是你教我的,夏浮生!”冬笙走到车前,靠在窗户上问冬若梦,“要再坐一会,还是现在就下来?”
“现在。”冬若梦打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颤颤巍巍的从副驾驶上下来,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经历了车祸。
刘素桃看到从副驾驶上下来的冬若梦,直接舍弃了自己的儿子和夏浮生,冲到冬若梦跟前,张开怀抱抱住她:“若梦啊若梦!这个可是真的好久不见了呀!”
“舅……舅妈好!”刚刚脑子还一阵眩晕的冬若梦被刘素桃的一个拥抱给吓得瞬间清醒,“是啊,上次见您还是在初中的时候,算算已经有三四年没有见面了。”
刘素桃松开怀抱,托着冬若梦的脸蛋,左看看,右看看:“瘦了,晚上叫金姨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妈,现在哪个小姑娘会喜欢自己胖啊!”冬笙拉着冬若梦的行李箱,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像小姐妹一样的叙旧。
“切,你不懂,我就喜欢若梦胖胖的,胖胖的可爱,要不是她那俩个不靠谱的爹妈,我家若梦肯定白白胖胖的……”刘素桃说着突然间扯到了家里聊天的禁忌,说话声音也随着字地奔出越来越小。
整个停车库内又恢复了无人的安静,冬笙看氛围突然微妙,转身拉着冬若梦离开:“哎哎哎,刚刚到家就不要聊这么丧气的话,走,哥带你去看房间。”
夏浮生看到冬若梦呆住的表情,足以说明她父母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以及不可以被提及的原因了。
这和她真的很像。
冬若梦悄悄地松开缠绕在手机上的耳机,轻轻带上,只是耳机里什么都没有放,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不是说好若梦回来就不要提我姐的事情吗?怎么又讲到了?”冬致指责着刘素桃的不是。
“我也没有想到说着说着就脱口而出了……”刘素桃尴尬地看着冬若梦离开的背影,内心不断吐槽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
冬若梦隔着耳机听到了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对话,发现还是自己太娇气了,十几年前父母犯下的错误,为什么要一大家子人来承担。
“舅妈,其实那个有香味的汽车挂饰,挺好看的,再把它挂回去吧。”冬若梦摘下一边耳机,站在车库门口,回头看着定在车旁的刘素桃和冬致,说完后便再一次转头离开。
刘素桃看着离开车库的三个小孩子,听着冬若梦残留在车库里的回音,用臂膀戳了戳冬致:“老公,你说冬雅会为此感到惭愧吗?”
冬致收拾好车上的一切,关上驾驶座的车门,悠悠地回答:“也许吧,我们对她好就行了,这是冬家欠她的。”
谁说懂事的孩子没糖吃,起码在这里,她也可以体会到有家的温暖,和拖欠很久的关心。
冬若梦走着,舌头将嘴里的薄荷糖一遍一遍的改变着位置,哈出的气体也微微带着凉意。
口中薄荷糖的味道和夏天很配,清凉对着炎热,含在嘴里,好似嚼着一块冰,舒服。但是这冰火两重天的样子和冬若梦的过往很像,很像一片被虫子咬了的薄荷叶,再次加工,塑性,包装,然后含在嘴里一年又一年,不苦,但是冰的刺骨,凉的透心。
在屋内打扫的金姨一大早就听说家里要来客人,可是无奈怎么想,脑子里也只有那个从小到大都会来厨房帮忙打杂的夏浮生,可是以前夏浮生来可从没有要求收拾客房,也没有要求把那个堆满杂物的小天窗给整理干净,连冬家老爷子这次也急急忙忙的要求穿上新的衣服。
金姨苦恼啊,站在大门外动不动就四周张望一下,摸着手掌,踱着小步,那叫一个煎熬。
“金姨?金姨!歇歇吧,你这走的我脑袋疼。”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冬老爷子,笑嘻嘻的招呼着金姨。
“不是呀,今天一大清早的,素桃就叫我收拾客房,清理天窗,连老爷子你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不是家里呀要来一个大人物,我紧张。”金姨搓着手,恭恭敬敬地站在冬老爷子的身边。
“哟,也没什么大人物,主要是我那乖巧的外孙女要回来住了,好久没见了,这不是想了吗?好不容易回来住个几天的,我这个做外公的不得安排的明明白白,舒舒服服的?”冬老爷子乐的嘴都合不拢。
“呀!是若梦回来,我今晚去超市看看有没有抹茶味的酸奶,买几箱回来……”金姨捶着手,好似拿定主意一般,却被冬老爷子拒绝了。
“无妨,小孩子的口味也会变,到时候叫她自己去超市看看,要什么就自己买吧。”冬老爷子挥挥手。
“外公!”冬若梦走进大厅,入眼就是那个憨态可掬的外公,从小除了外公应该是找不到这么疼冬若梦的人了。
“若梦!快来,快让外公看看,瘦了,是真的瘦了,金姨,多做点好吃的,给我家外孙女吃的白白胖胖,哈哈哈。”
冬若梦扶着冬老爷子的手,打趣的说道:“您说我瘦了,舅妈也说我瘦了,哪里瘦了,您们怕是忘记我上次来的时候是有多矮了吧,我这不是瘦了,是长高了。”
“是啊,上次来的时候都多早之前的事情了,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冬老爷子换了换手,说出这句又像开玩笑又像真心话的话。
冬若梦也看出老爷子的内心,将沉重的话题拉扯回来:“转回来就是不打算走了啊。外公,我先上楼放行李,今晚我给您弹一曲,就弹您爱听的。”
冬老爷子不再应答,撤回来手,将目光放在了那架落灰的钢琴上。
“爷爷好。”冬笙和夏浮生拉着行李略过了大厅,走向了楼梯。
冬若梦已经有三年没有回到这个房间了,小时的兴趣刷的裸粉色,现在看来就是花里花哨,走廊尽头的小飘窗,也丝毫没有被灰尘玷污,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那段被灰色掩盖的日子。
在这里,所有人都接受了最坏的结果,好像就只有冬若梦还在跟自己较劲,像只没有被驯服的动物,死死地咬着那段血淋淋的真相。
走向房间内的桌椅,如果没有忘记,抽屉里应该锁着从前最恶心的回忆。
冬若梦慢慢拉开抽屉,一张四个人的合影和一本贴着姓名贴的本子出现在眼前。
“章儒雅”
是那个姓名贴上印下的三个大字。
冬若梦放下照片,打开房门:“冬笙,有剪刀吗?”
“有!”冬笙回答着,转头将剪刀递给了夏浮生:“你帮我给我妹送一下,我把衣服放到衣柜里去。”
夏浮生点着头,握着剪刀,走向冬若梦的房间。
“谢谢。”出于礼貌的一句话一结束,冬若梦便关上了房门。
“你妹妹脾气一直这么不定吗?”夏浮生走回他的房间,将房门关上。
整理好衣服的冬笙立起行李箱,将它套上袋子,塞进衣柜:“怎么个说法?”
“不是前面还会和爷爷聊天吗?怎么进自己房间后又变了个模样?”夏浮生瘫坐在床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正常,你要是和冬若梦待久了,你就会习惯了,不过还真是好久没遇见过冬若梦发自内心的笑过了。”冬笙讲着,“你说她回房间了?”
夏浮生头也不太的看着手机,点着头:“嗯,怎么了?”
冬笙整个人从地上跳起来:“完了完了!我不知道金姨整理房间的时候有没有把那张照片和本子收起来?”
话完冬笙伸手去拉夏浮生:“你!你去问问冬若梦要剪刀,随便看看有没有一张照片摆在桌子上。”
“等等,为什么是我?”
“也许我妹会看你在你是客人的面子上,不骂你。”冬笙将夏浮生从床上拽起,将他推出门,“如果可以,最好可以把东西带出老虎窟。”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声声的剪纸声从冬若梦的房间传来,原本四个人的合照也只剩下两人。
扣扣扣。
“来了。”冬若梦站起身来,走向房门。
其实房门没有上锁,只是夏浮生的礼貌和冬若梦的习惯。
“有什么事吗?”冬若梦将房门打开了一个小缝。
“冬笙要用剪刀,你剪刀用完了吗?”夏浮生见房门就这么被打开了一点,也十分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好,你等等……”冬若梦转身,走向书桌,将剪刀拿了过来。
趁着冬若梦去拿剪刀的空挡,夏浮生看清了桌上的东西和那个模糊的名字。
要回剪刀的夏浮生看着冬若梦将门关了起来,等到门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后,也离开了她的房间。
“就要回了一个剪刀,其他的东西,要回来了也没有用了。”夏浮生将剪刀抛给冬笙,再一次躺回床上。
“就剪刀吗?其他的东西你到底找了没有?”冬笙坐在凳子上,将剪刀放在书桌上后,拉着凳子靠近夏浮生。
夏浮生思考了一会,将手机扔在床上,然后坐直身子。
“没找,也不用找,你说的东西就那么明明白白的放在书桌上。站在门口就可以看到……所以章儒雅有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