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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念往昔,繁华竞逐 ...
秦苒意的目光流转到她身上时热度已然冷却,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如数家珍道:“怎会不是。子游三岁习字,四岁学儒经,八岁龄年通史记。十岁已然出口成章,志学之年已入殿试,先帝钦点士大夫。”
“莫说一个桂台灯王,其才学渊博便是台上那些眼高于顶的老爷子们也是赞不绝口的。”她说及此处愈发滔滔不绝。
燮遥神色自若,依旧是礼数周全受赞:“子游不过一介书生,郡主谬赞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过于热情,秦苒意羞怯一笑低头不再言语。娇脸上浮现更多暖意,映着橙红色的花灯倒更像朵桃花。
晏翕偷偷挠了挠燮遥手心,趁着街上游人拥挤时贴在他更紧,偷偷问他:“你同我说过,只懂诗词不善笔墨,是个养尊处优摆样子的闲散人员,你骗我。”
燮遥握紧了她不安分的手,眨了眨眼,微微偏头,耳语道:“我同齐王一起长大,昔日齐王还是太子时我为侍读,确实闲散。而且比起文章,我更偏爱诗词。这般来说,不算骗人。”
晏翕试图挣脱,手却被握得更牢,她做样子挣扎一阵便很自觉放弃,哼哼道:“我说不过你。”
燮遥颔首笑了笑,不再言语。
行至桂台西侧,此处民众极少多是达官显贵摆桌远观,秦昭很好的使用了自己纨绔子弟的身份,寻了份视野开阔处,小斯打点过后,四人便点灯入座细观。
所谓桂台不过是桂枝上临时搭建两人高的楼阁,乌顶红栋,细纱为窗,中间镂空处放置一碧色琉璃灯。星河鹭起,霜风叶低,无边夜色衬得其间花灯更加光彩夺目。
晏翕遥遥望着桂台,梦窗灯火阑珊浓丽,一眼便看到那世人趋之若鹜的灯王的。而她却仅仅被其绮丽外观所惑,又看了看身旁面若冠玉清华万千的男子,觉得自己很不争气。
“怎么了?”燮遥有所感地看向她,低头问道。
晏翕转脸,支腮看向远处,心不在焉道:“没事。”
文人墨客笔墨酣畅后,便示意立在一旁侍奉的小斯点灯,随后桂台旁有人前来将宣纸挂于屏风上,台下民众率先观赏,再有专门人员一一轮流高喊,四方高坐上的人皆能入目,最后反响不错的留于台上,晏翕觉得倒也公平。
对面东侧高台上歌女有怀抱琵琶,有抚琴慢挑,有浅吟低唱。
窗外柳枝在夜风中飘摇,傍晚一番秋雨葬名花,触目皆是满地碎红无限伤情。晏翕抬头望了望天际,沉云簾影中皎月生辉,想着七夕过后再过一月便是中秋了,她大概暂时还回不去,往日不觉中秋团圆意浓,穿越到千年后倒是怀念非常,也不知道齐国有没有月饼。
人啊,总是贪得无厌,对于唾手可得的还不懂得珍惜。
入耳小调悲凉,戚哀婉转,倒是应景。
晏翕漫不经心听了一会,支着腮随意问道:“这首小调不错,词写的还挺好。”
有人掀帘而来,闻声脚步一顿,朗声笑道:“圣女谬赞了。”
晏翕寻声望去,来人白衣秀士,周身质朴更显浓厚书卷气质,一双眼睛狭长看不出情绪,只有唇角弯着,声音谐悦。
她看了一眼后,发现不认识,自觉看向燮遥。
燮遥回望她,复又起身道:“今日来此想不到有幸遇上方居士,圣女初来齐国正值佳节盛景,子游便带她来此地瞻仰,若有叨扰之处,还请居士海涵。”
燮遥这番话语恳切,晏翕却不由得浑身一颤,他总是如此礼数周全,叫人说不出毛病来。可她知道他越是这般有礼心里越是高傲,一幅温润如玉的模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来人觑了燮遥一眼,并没有如何看他,反而将目光落在晏翕身上,笑问:“圣女可是喜欢这首词?”
晏翕将他对燮遥冷淡的情绪收于眼底,不置可否:“诗词的平仄格律我不太懂,但所谓意蕴不过是情景交融,此词所勾勒妙想,在我浅薄的认知里已入胜境。”
“圣女最爱哪句?”他面露得意,含笑又问。
晏翕想了想,回他:“朱颜那有年年好,逞艳游,赢取如今。”
她顿了顿,看他一笑,恳切道:“不好意思,我只听懂这句。”
旁边看到白衣书生早已脸色大变的秦苒意,此时噗嗤一笑,指着她嘲弄道:“敢情你刚才听了半天就听懂一句。”
“我就说呢,你怎么会懂诗词,不过装装样子罢了。”
晏翕垂目笑了笑,却也不反驳她。
气氛乎觉一滞,白衣人士脸上笑意僵硬起来,当着晏翕的面没有发作,只冷眼看了看长身而立一旁温润含笑的燮遥,眉眼凌厉起来很不客气地道:“今日圣女在此,我便不必多言。先前说好的,若想取灯王,我们公平竞争。”
燮遥淡然道:“方居士客气了,子游来此并无他意。”
听他语罢,白衣书生似乎耗尽了所有耐心,遵循礼仪作揖后,拂袖离场。
秦苒意不知何时来到了晏翕身旁,扯了扯她的衣袖,说道:“此人是桂台高阁上方阁老的嫡孙方青玉,仗着自己的爷爷的身份放言高论,说向往青莲居士之豁达,其心狂傲非常。时人称其方居士,在我看来不过是东施效颦,徒有虚名。”
话语里鄙夷非常,难得两人站在同一战线上,对于秦苒意此时的热情,晏翕有点受宠若惊,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他和燮遥……”
感受到她眼神里的敌意,晏翕自觉换了个称谓,“他和燮大夫之间有什么过节?”
她瞥了晏翕一眼,哼了一声,语气轻蔑:“不过是前年的桂台比试,子游与他不分高低,阁老们欲将他们二人并列榜首,他觉得阁老们碍于皇权,不愿得罪燮遥才作此决定,轻蔑他的文采,便一怒之下退赛。”
见她越说越起劲,晏翕凑过去,继续打听:“恃才傲物,连阁老大夫都不放在眼里,如此胆大妄为的行径,方青玉难道没有受什么惩戒吗?”
秦苒意话语一顿,没想到她问到这一层,美目圆瞪,变了脸色,带着怒意说了句没有,便转身坐到秦昭身旁。
见她离去,晏翕也讪讪坐回原位。心中不解她为何脸色变得那么快,女人心海底针,无论哪个时代的女人,翻脸都比翻书快。
燮遥见她神思不属,想到刚才她们的谈话,笑了笑道:“京都多才子,方居士才情更甚。文人皆仰慕有才之人,有官场高堂所荐文章,便有花间陌巷流转词曲。皆是齐国民风,若是比较难免惹人非议,桂台本意是添佳节情趣。”
这话说的仔细,这下她听懂了。
历朝历代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才子大家,有来自官场的,也有来自民间的。官场的统治阶级推崇备至,乡野的布衣百姓吟咏传唱。哪边好都是真的好,总之都是为了让文化欣欣向荣博采众长。
方青玉在的那一边,虽势力不大,但占的优势也不小,毕竟人数众多,皇权也堵不住民众的悠悠之口,与其强烈打击那还不如多一个好听的名声。
燮遥贴在她耳畔,吞吐气息在她颈边打转,惹得一阵酥麻,他用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说:“你不用替我生气。”
晏翕一把推开他,下意识看向秦苒意,秦昭正和她说着话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晏翕吐了一口气,瞪了淡定自若的燮遥一眼,将目光重新掷于桂台,不再理他。
夜幕沉沉,暮霭渐生,秋风打着桂树香馥好一阵,桂台上轮转了三趟花灯,才将报名之人的作品展示完毕。
待到高台上的人高声公布今年灯王人选时,晏翕才从迢迢管弦回过神来。
她眯眼仔细看了看,桂台下的屏风。字迹苍劲有力,笔力似缓实紧,是大家狂放孤寂的笔法。她认不全这个时代的字,但能看得出提笔之人的心境,起码此人心气很高。
果不其然,台上传来的沉声高咏,墨宝的主人是方青玉。
方青玉听见他的名字,会心一笑,脸上并无惊讶神色,看来是早已胸有成竹。
潇洒姿态,放步独自向前,从桂台上取过灯王,俯身向高台阁老谦卑道一声多谢,便回到了座位中。让晏翕惊讶的是,他全程并未多看燮遥一眼。准确的说,他的确没有把燮遥放在眼里,连摘得榜首的挑衅神色都没有,更多的是文人傲骨,孤高于众生。
接下来的时间,是灯王赏鉴,对于未摘得灯王之作的不吝赐教。
晏翕盯着他的傲世之姿好一会,想了想问燮遥:“谁的作品都可以给他看吗?”
燮遥颔首,见她犹疑不决的模样,温润一笑道:“你想写词?”
她点点头说想的,不过得让他帮忙写,因为这个时代的字她还未认完全。
取了笔墨纸砚,宣纸在桌案摊平,燮遥取过紫杆灰毫,晏翕一边磨墨一边随口背诵着辛弃疾的《青玉案》。
她记得的诗词不多,烂熟于心的那些都是现代社会厚厚装订齐全的唐诗宋词里流芳百世的篇章,幸好她还记得,也幸好记得的这些现在派的上用场。
燮遥只听她念了一遍,眸中含笑看了她好一会,才蘸墨运笔成篇,遣词用句半分不差。
晏翕不禁感叹,燮遥果真是天才,只听了一遍,期间没有再问她有什么错词生僻字,一气呵成的模样仿佛他是稼轩本人,她想文人舞墨本该如此。
站在一旁的秦家兄妹二人见此情景有些疑惑,听她念词时两人脸上表情具是一滞。随后低头看案上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秦昭抬头看她,眼含探究,打量了晏翕好一阵,等晏翕受不了他的打趣目光与他对视,他才眯眼笑道:“真人不露相,圣女果真非凡夫俗子。”
秦苒意脸色不太好看,盯着晏翕像是要将她洞穿,此刻很不情愿道:“方才是我无理了。”
晏翕很不好意思,这诗毕竟不是自己做的,只是沾了先人光彩借花献佛罢了。每当这个时候,她便要万分感谢祖国的教育事业,从小让学校培养学生背古诗的习惯。
这些在前世仅在考试时发挥作用的知识,穿越过来的她竟有备无患,甚至有些许挽回了自己在这个时代一事无成的形象。
嘱咐下去的人很快便将墨迹未干的宣纸送到了方青玉案上。
拿到了词的方居士随手拿过,睨眼瞧了会,尔后眼眶里的缝隙逐渐变宽,等他再抬头时,远远隔着夜色眺望的晏翕,都能清晰感受到他瞪圆眼睛里的不可遏制的怒气。
不消片刻,方青玉便一手携着词纸一手提着灯王,怒气冲冲地掀帘而入,拍案道:“燮子游你什么意思?”
“你若想要压我一头,方才就该堂堂正正地比试一场。我虽一向看不惯你,但也不愿做那小肚鸡肠之辈,文不如你我承认,我方青玉不屑做浅陋小人,不过你也大可不必如此讽刺我。”
他说着又带着滔天怒气伸手将灯王递到燮遥眼前:“拿去罢!”
燮遥未出口辩驳,只是含笑看他。
折扇按住了方青玉颤抖的肩膀,秦昭咳了一声,非常善解人意地解释道:“青玉你误会了,这首词不是子游的,是圣女所作,子游只是帮忙写在纸上。”
方青玉愣了愣,机械般低头看了眼晏翕,又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秦昭,面上怒意未消却混杂更多的不可置信。
晏翕取过他手中的灯笼,朝他笑着道谢:“方居士谬赞了。”
方青玉空着的手停在半空,一时之间忘记收了回去。
燮遥似笑非笑地觑着晏翕,徐徐道:“确实不是我所作的。”
方青玉青着脸,一把取过案上的纸,又低头垂眸浅读细品。
待晏翕看着他挺直的腰板像脊柱里捆绑了一把长戒尺,下意识地也挺直了自己的腰背,很有耐心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阵,他才施施然抬头,眸子带着钦佩,神色肃然向晏翕颔首赞扬。
这副模样,与方才不同,却又说出来区别,都若一阵清风,有时吹拂带着刺骨寒意,有时却柔和令人生春熙。第一时间表达出自己最直观的感受,晏翕发现自己竟然不反感。
文人清风傲骨,言行合一通透澄澈,处处彰显君子之道,思想却不迂腐,很添好感。
在晏翕的邀请下,尔后入座,难得方青玉脸色温和下来,愿意举杯斟酒浅酌,虽然面对燮遥依旧是冷眉竖对,语气冰冷带刺。
燮遥这个时候总是能淡定自若,推杯换盏间把酒言欢,面对方青玉时不时的冷言冷语,依旧从容一笑。
秦苒意此时也贴坐在晏翕旁,问她:“这词真的是你做的?”
晏翕回:“难不成郡主见过这词?”
秦苒意摇摇头,顾自斟了一杯酒,凑到唇边一饮而尽,脸色有些挫败,不甘道:“你有如此才学,难不成一直以来都在扮猪吃老虎,等到有朝一日一鸣惊人大放异彩,到时候好让世间男子都为倾心。晏翕,你好手段!”
听她越说越离谱,晏翕连忙伸手捂了捂她的嘴,秦苒意美目微睁,没好气地推开她的手,面上浮现几分委屈。
“姑奶奶,我是哪里得罪你了?”面对这位得罪不起的主,还是个恋爱脑的小女生,晏翕认命般哄她。
“若说家室,满京城里除却宫里那几位主谁比的上你。若说样貌,您也是世家儿女公认一等一的好。簪缨世家的儿女,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您到底为什么计较我这么个孑然一身,空有圣女头衔的人。”
秦苒意愣了愣,眸中薄怒散去,似乎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却还没有解气:“你相貌一般,品行一般,才情也就那样,自是比不了我的。”
晏翕顺着她的话,浅笑点头一一说是。
“不过你看上去不怒不争,其实一堆花花肠子,变着法替自己谋划打量,我虽出身名门,却与那些深居闺阁不谙世事的世家小姐不同。晏翕,你骗不了我的。”
晏翕替她斟酒,秦苒意脸上生了两朵红霞,看着微醺也不知有没有醉完全。
又替自己倒满一杯,碰了碰她的酒盏,抿了一口,干干笑道:“是是是。可是郡主有没有想过,若非天命所托,我本无意来此。如今亲人天各一方,家在远远乡归期无望。”
秦苒意顺着晏翕的手指,望向窗外,秋夜凉凉,皎月出云,其下是万家灯火花灯满街,酒香氤氲中铃铃笑声从寻常巷陌远远传来。
晏翕又喝了口酒,望着窗外出神。
秦苒意看了一眼她这幅悲天悯人的模样,斟了杯酒,嫌弃地说:“行了行了,我没那么小气。”
一旁斟酒的燮遥,手微微一顿,眉眼微敛,眸中情绪复杂。
已至夜半,街上游人四散,只余屋檐下的琳琅花灯,在夜风中摇曳飘荡。
方青玉酒醉浓时突然才思如泉涌,灵感之物虚无缥缈难得至极,早已挥袖告别,潇洒出帘。
晏翕看了眼桌上满脸红霞,醉意酣然,正笑得花枝乱颤的秦苒意,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郡主你醉了,秋夜寒凉,今晚还是早些回去休息,莫要染了风寒。那些世家公子小姐的八卦,等有空了再继续说给我听。”
转念一想,一晚之间居然和秦苒意缓和了关系,居然聊上了八卦,果然女生之间还是讨论些他人的情感纠葛容易促进感情。
末了,拉着燮遥将秦家两兄妹送上马车,侍女半拖半抱着秦苒意,摇摇晃晃地将她送上车厢。
晏翕将琉璃灯递给秦昭,秦昭没有接过,她笑了笑道:“青玉案里有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七巧佳节,本是才子佳人互表心意的好时机,晏翕借花献佛愿郡主觅得一份好姻缘。”
秦昭这才接过,道了声谢,向两人作揖后进了车厢离去。
夜凉如水,桂影斑驳落在燮遥的如玉眉眼,秋风卷了一地的残红,吹不散这三更的薄雾,恍然间,晏翕觉得又回到了初来此地的那一刻,陌生又寂寥。
两人并肩沿着河边走,岸上寥寥无人,零星河灯在水面打转,水流潺潺,琳琅清脆,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燮遥伸手拂去她发上的桂花,他笑着问:“这么忍心将我拱手让人?”
晏翕停下脚步,默然不语,看了他好一会,又瞥了眼一旁的漆黑巷子,扯着他的手臂将他拉了过去。
晏翕的脖子仰着柔美的弧度,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也只能亲到下巴,将眉心抵在他的下颌,无奈幽幽道:“你太惹眼了,我拦不住别人喜欢你。”
皓月当空,白墙青瓦交相辉映,斜斜灯影停在晚风里,屋檐上断续地滴着水珠,打着青石板,空气中弥漫着芳草和桂香。
燮遥微微俯身,伸手紧紧揽着她的腰,贴上她柔软的唇瓣,摩挲交缠了好一阵才罢休。
晏翕顺势抱着他的腰,在怀里微微喘息道:“你这般模样如若让人看见,齐国不知多少娥眉粉黛的心要碎了。”
燮遥挑了眉,没有说话,侧脸贴着她的修长脖颈,冰凉的呼吸在皮肤上打转,惹得她脑袋酥麻,晏翕微不可查地抖了抖,刚启唇发出一个音,燮遥再次低头吻了上来,未说出口的话语又重新咽了回去。
良久,晏翕伸手抵着他胸膛,毫无眷恋地一把推开他:“燮遥你醉了。”
他的身影在阴影里微微一顿,晏翕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听到他轻轻笑了一声。
“你借一首词换得方青玉青睐,又趁机来缓和与秦苒意的敌意。秦昭看似纨绔实则心思缜密,你用一盏琉璃灯示好,只一夜。”
他语气平淡,就像是聊着今天晚上的月亮,没有丝毫波澜的情绪。
“晏翕,我没有醉,你做的事我都记得。”
晏翕嫣然一笑,否认的干脆:“你想多了,我只是顺水推舟。”
他倾身向前,凝神看向她,似要将她样貌都看的一清二楚。一步之遥的女子,笑靥如花,美人似玉,嘴角上扬,眉梢融着暖暖笑意。
这般娇美柔弱的女子,心思却缜密非常,连他有时也被她无意间算计。
燮遥面色复杂,眼底意味不明,杵在那里好一会。美色当前,她心神摇晃,理智却还知道他向来比别人多出一窍,不喜被他人利用当刀使,她定了定神,沉吟道:“写词给方青玉是因为觉得他文采不错想与他分享。讨好秦家兄妹,是因为两人得罪不起,尤其是秦苒意,每次看见我在你身旁都想把我生吞活剥了,推你出去不过是当个挡箭牌罢了。”
他突兀的又笑起来,笑声在夜里悠悠荡荡,燮遥耸了耸肩,自然不过地牵过她的手,十指相扣,展颜一笑:“太晚了,回去吧。”
如玉面庞半染月色,半浸灯影,光晕在他半个身子打转,将他侧脸映衬得轮廓分明。
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晏翕觉得,纵使人间良夜千般美景,也不如此刻让人更想沉沦。
水滴断断续续打在青石板上,傍晚下的秋雨湿润小巷还稽留着深浅不一的清泓,夜深风急,清冷月色裹着雨露四散开来,空气中漂浮着绮丽薄雾,迷蒙双眼,如梦似幻。
天边月沉勾,清宵愈深,河汉愈明。
《青玉案·元夕》是宋代词人辛弃疾创作的一首词。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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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念往昔,繁华竞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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