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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树叶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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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沙沙声夹杂着鸟的悦耳声,阳光透过叶片在土地上映出圆斑,大学生们的嘈杂声被窗户阻拦。
好不容易上完最后一节课,威廉头发乱糟糟如同鸟巢,墨绿色的卫衣宽松的疲惫的收拾着自己的书包,准备买点吃的回宿舍休息,还没走到门口,透明悬浮手表就传来信息。
[致威廉
如果想保护希文,我们就见一面。
K.]
“威廉?”希文晚上没有课,早早的在门口等着,却看见威廉站在原地愣着,他走过去想看一眼上面的讯息,但威廉抢先一步关上了显示屏。
维克托是他们从小处到大的兄弟,他小跑过来搂住他们俩的肩膀,放荡不羁道,“兄弟们,快走吧。等你这么久,一会你请客哈!”
希文笑着点点头,回头看向威廉,但对面的人心事重重的点着头,对上希文的眼睛时,瞬间遮掩过去那复杂的情感。
几人边散步边走到著名的夜市,这个名字历史已经有了几万年,这里鸡鱼混杂,从前大多都是社会基层聚集之地。外星人、智能人各殖民地的人种都有。
这里大多没有正式的建筑,都是报废的飞行器,或战乱时期留下的残骸,历史更长的就会被这里的人喷漆留作纪念品。
各种语言交错混杂,但三人都身处贵族,从小掌握这些语言都是最基本的,大多还能听懂。
摩肩接踵的人海如同麦浪,电工还趴在高处做工,火星遍布满天垂直落下,如同古时的打铁花般美丽,在没有光照的角落,可能就有人聚集打架。
“今天运气太背了,凯文教授今天性情大发作业留了篇报告,天天累死了鬼才写,到时候我上网上找一篇改改交上去就行。希文,你写吗?”
维克托几人往市中心走,威廉像兄弟般搂着希文,尽量不显得越界被人看出。
希文翻了个白眼思索道,“肯定写啊,母夜叉天天盯着我,被发现抄,你想让我挂科啊?”
威廉听两人聊天露出淡淡的微笑,维克托突然将目光转到他的身上,扫了扫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调戏道,“你们俩怎么跟个娘们似的,搂着干嘛?要搂搂我啊,我可是能兼职模特的人,身材更好,搂我啊!”
维克托跳上去,将他们两人拉开,跳过去死死地搂住希文的胳膊并凶狠的看着威廉,而希文被拉开威廉后,两人对上眼充满了无奈而又有爱意缠绵。
维克托突然看见烧烤店老板在烤串,撒开希文的手冲了过去,说着一串流利的卡玛班语。
这老板是三人年少时最向往的人,因为小时候的爆炸事故导致他左腿与胳膊截肢,所以他的半个身体基本都是机械义肢,于是他在三十来岁的年龄选择了开烧烤店。
因为时代的熏陶导致高强度铝合金渲染上蜡黄,老板名为列夫,其实年少时是一名举世闻名的铁匠。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做人诚实不欺忠实。
他庞大的体型能遮住如巨石般,啤酒肚使围裙凸起,围裙上烟熏的油渍和灰尘铺满,连原本的图印都被遮挡,光秃秃的头顶反射着微光,浅淡的眉毛如同打薄,小眼睛小嘴颇有商人气派。
“列夫,好久不见!”维克托连忙招了招手小跑,身后的两人笑着走了过去。
列夫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但随后看见是他们三人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呀,好久都没这么有活力了,当初军训的时候,我还以为几个丧尸光临我们家小摊了。”
列夫的卡玛班语多多少少带了点方言,导致希文辨别了好久才勉强听懂,在一旁的威廉早就反应了过来道,“能走过来还是好的,不然到时候担架架着我们来了,你也不好招待不是?”
几人被这幽默都的笑了起来,列夫开怀大笑道,“在一个学校好啊,干什么事都方便,你们先去坐着,还是老样子。”
“好嘞!”维克托拿了一打啤酒领着他们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威廉笑着拿酒起子道,“你们今下午都没课了?”
维克托笑的灿烂,反过希文到是浅浅微笑看着维克托道,“你俩考虑过我吗?”
几人正聊的开心,突然远处传来了喧闹声,声音越来越近,仔细听应该是那个地方打起来了。
希文站起身来想过去一探究竟,老板列夫一瘸一拐的快步走过来,挡住了希文,“在这块混的没个好货,不要多管闲事。”
人群越来越近,渐渐能看到影子,应该是一群卡玛班人和一个瘦弱饿及体肤的流浪汉打起来了。
威廉在他们俩背后,突然感觉手腕处的振动,他将手在空中微微滑动,从腕表处升起的电子块堆积浮现出显示屏,上午那条不明代号者K又发来了信息。
[致威廉
趁暴动来见我。
我无处不在。
K.]
威廉还没有反应过来,黑暗中,下一秒,手机上的邮件记录便凭空消失,整个邮箱所有文件都不见了。
威廉的六感都靠诉他这绝对不是常人所为,他在两人转过身之前,关闭了显示屏,他快速的拿起外套道,“抱歉,我父亲有急事找我下次再聚,这顿记我账上。”
希文迷茫的眼神扫过来,威廉下意识的避开。
随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只留下维克托抱怨的话语。
威廉挤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想远离这杂乱的声音,于是迈开步子跑了出去。
没跑多久,威廉便来到人烟稀少的巷子。潮湿的巷子使石块长满青苔,垃圾塑料隐没在杂草身处,阴沉的雾霾夹杂着细雨渐渐浓厚。
[谈个条件。]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威廉吓到,可却找不到声音出处,四面环绕的声音折磨着威廉的神经。
“你人呢?”威廉努力寻找方位。
[我无处不在,你也放心,今天的谈话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你要谈什么条件,这件事关希文什么事?”威廉试探着迈步往前走,而声音的方位没有任何变化和偏差,周围的空气振动使威廉的鼓膜难以承受。
突然草丛中的饮料瓶子飞起,直接到威廉的面前,差一厘米的时候静止,所有的声音都汇聚到其中。
[希文的父亲苏科夫投靠了托卡玛家族,他的父亲掌管着奥古斯的军队部署,如果他的父亲将机密全部告发并密谋策反,王室将要面临灭亡。这是结果,我要让你选条件。
威廉刚想追问,面前突然浮现出显示屏,各种信息层层叠加出现,苏科夫与托卡玛人私会,办公室的诡异行为,以及最近军队调动情况各种视频图片录音调了出来。
威廉紧绷着神经伸手滑动着信息,直到看见希文与他的父亲出席重要会议,他停下动作看向四周。
“为什么不告诉国王?”威廉的三观微微震裂,他竟不相信奥古斯的世交竟能见利忘义,对面前的话语持有严重怀疑。
[你父亲知道的比你多,当然正直会成为他的弱柄,他对苏科夫的一度包容,憧憬他能改邪归正,你们奥古斯表面光鲜亮丽,实际只是一具空壳,你们就是命悬一线的蚂蚱,当然你可以改变这一切。]
面前的扭曲的易拉罐隐约显出人的五官,表情夸张的诉说。
威廉想起从前去希文家做客的时候,他父亲与母亲的温柔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他们一家人合欢的场景让他不敢相信面前所看到的一切。
那道声音继续追问,逼迫威廉做出选择。
[如果他要告发,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威廉思想稚嫩对人下不出狠手,只能用父母所传授的知识刻板的做出回答,尽量让对方满意。
“罢免他的官权,向外控诉他投靠托卡玛,让他身败名裂?托卡玛绝对不会冒险去收一个两头倒的墙头草。”威廉的目光死死地追随着破烂的易拉罐来回飘动的身影。
[人民会放过他吗?你的父亲只会跟着舆论方向,杀鸡儆猴,与其让你父亲杀了他们全家,倒不如我帮你灭门,你还可以偷偷留希文一条命。]
易拉罐突然飞到威廉面前,做出滑稽的表情,嘴角快要跟眼角扯到一起去了。
[不然你只能亲眼看他们一家人死了。]
显示屏上又跳出来一条条信息,夏洛克(奥古斯老骨干,一心为国着想)在机密处雇佣杀手暗杀苏科夫,和苏科夫早早签订具有法律效应的的遗书,和在附近建筑观察希文家中动态的高级特工,以及埋在苏科夫家附近的炸弹。
威廉听到希文躯体一震,身体弯曲提高警惕道,“你知道我和威廉的关系?”
[我无所不知。]
[做好决定了吗?]
威廉犹豫不决,他目光坚定的看向前方,与易拉罐上的酷似眼睛的褶皱对视了三秒,突然一股蓝色的能量从易拉罐身上喷出,易拉罐自然落体,掉到地上滚了几圈。
蓝焰气聚集起似一把长剑直刺威廉,威廉身上所有DNA的遗传物质突变,外来物体强行结合,每一根神经散发出钻心的疼痛。
耳边充斥着它那电磁般的声音。
[别后悔你的选择。]
威廉无神的回到宿舍,他内心不安的给希文打电话,但是希文晚上有课给静音了,威廉焦急的咬着指甲,脚无规律的抖动着,漫长的夜充满了折磨。
在不远处的贵族别墅中,苏科夫刚与国王罗克会议视频完,挂断后,面前的虚拟人影的电子方块收回到记载器里。
苏科夫微皱眉头,眼神不耐烦的松了松自己的领带,现在自己的处境十分危险,每次调兵都在找理由,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他的算盘,这样的局势绝对撑不了多久。
他看着面前挂着书画的墙壁陷入了沉思。
下一秒,他感觉空气瞬间冰冷,自己的神经猛烈跳动,身上的冷汗立马升起,自己的背后一阵阴冷,他屏息凝视着前方,连呼吸都变得短促,他的手渐渐摸向办公桌下方的报警按钮和旁边的老式左轮手枪。
警铃响起的瞬间,苏科夫拿起枪回头的瞬间,一支利刃直穿脖颈,冰凉的利刃使脖颈瞬间没有了直觉,血液直喷三米高,苏科夫回头的瞬间,瞳孔看着身后的空荡紧紧收缩,他捂住脖颈发出无声的呐喊夹杂着刺耳的尖锐声,呼吸道被血液堵塞,鼻中渐渐迸发出出血迹。
与此同时,国会上级的办公室同时响起警报声,门外办公的所有人停止了工作愣在原地,下一秒每个人冲向各自的岗位开始排查,傍晚的警局里一阵喧闹,所有人奔向警车,按上级的指令到达统治阶级家中进行保护措施。
黑夜中,鲜血蔓延到楼梯处,如断线的连珠滴落到羊毛垫上,黑红的阴影渐渐干涸。惨叫声戈然而止,死之寂静中只有刺耳的警报环绕着别墅,整个别墅如血河般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焰飞速的蔓延到了羊毛垫上,血液的痕迹瞬间消失,顺着血液流淌的痕迹,绕过尸体。办公桌前相框破碎的玻璃散开星星点点铺向地板,四口人的照片在大火中被燃烧。
洁白的墙壁被利器破坏,贵重藏品破烂不堪,而墙背后隐约可见的美钞堆满整个墙壁最终都在大火中被吞噬。
【急报,奥古斯史密斯元帅一家惨遭屠杀,目前伤亡人数不明,具体信息警方正在全力侦查。】
【未来之子希文不在家中却下落不明,看专家解析希文?托□□斯?史密斯的去向。】
【皇家将领史密斯元帅确认死亡,王子希文凶吉莫测,是否已造人灭口?】
【为何“世界名门”惨遭灭门,是高层阴谋,还是极端分子?】
【苏科夫涉嫌贪污,有关部门正在进行排查。】
【史密斯家族贪污共计五亿美钞,国会取消苏科夫所有军籍,没收财产和政治权利】
因特网的信息层出不迭,各方记者恨不得捏一个希文做独家新闻,国王罗克听闻消息,连忙派人将威廉接回家中。
回家后,威廉没有前去与父亲请安,母亲梅娃担心的上前关心,但还是没赶上威廉匆匆的身影。
威廉快步走上楼梯,将自己的房间门反锁,内心的压抑瞬间迸发,他内疚的靠在门后无奈的滑向地面,他泣不成声,手机上的推测新闻无休无尽,威廉试着拨打希文的电话,可对面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维克托和一些较好的同学都发消息寻味他是否知道其中信息,威廉痛苦的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将手机狠狠甩出去。
他咬紧牙关将头埋在膝盖处,压低声音却充满恨意的声音响起道,“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他的全身都在厌弃自己的身体,渐渐从脊背处一阵钻心的疼痛升起,钴蓝的气体汇聚升起。
[后悔了?]
四周的声音震的威廉异常暴躁,他咬着牙问,“你不是说会放过希文!”
[他很安全,只不过现在人在托卡玛,可能对他来说跟你在一起会更危险。]
威廉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突然浮现出来的屏幕,上面的监控以及去向已经完全指认了,威廉愣在原地,五感似乎全部失去,身上只留下一片寒冷,从脚到手的寒冷充斥着全身。
威廉抬起头,愤怒的吼出道,“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未来的你,不灭的你,你从来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声音渐渐拉远,知道这束蓝光重回道自己的身体引起钻心的痛。
那一夜两人最后一个电话,也许能逆转如今的一切。
记忆结束,威廉看着面前世界的混乱不禁笑了起来,希文从空间中出来看着威廉的背影,两人彼此都没有说话。
威廉点上一颗香烟背着希文站立道,“我可以帮你,为你能活一个月,暂时住这里。”
希文尴尬的嗯了一声,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刚才谢谢。”希文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威廉呼出烟,散漫的摆了摆手道,“不用急,下次我会让你准备好再死。”
威廉语音控制着自己的管家机器人道,“洛基,帮他安排一下”
沙发对面显示器前方,有一个用激光形成的蓝盒接受到命令飞起,酷似蜻蜓的翅膀高频率振动飞起,飞到希文面前进行人脸识别道,“先生,跟我来。”
威廉透过镜面反光看着希文离开的背影,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屑,白烟漫上了空中,半掩住他的脸庞。
寂静之中,威廉薄唇张动,低沉的声音环绕在空挡的房间中。
“我们不都是疯子吗,'威廉’?”
[我们的世界将要来临。]
刺眼的红巨星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红橙的光芒渐渐手链,政局开始微微动荡,威廉的手机在夜晚中亮屏,电话还未挂断,滴滴答答的计时。
游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