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盛世》蔓娆

5、4 金銮殿上伊人去 八月十

　　八月十日，选秀终至。
　　比试台上，甚是一片繁花似锦，各家千金争奇斗艳，竞相开放。或抚琴，或舞曲，玲珑身躯醉倒台上。倒不说以后深宫之争如何，就是如今也可说是一饱眼福。
　　首席公公王伦碧眼俏眉，就算如何朗声作势，也脱不得由内而外的柔媚气息。“宣，右丞相之女李媛展艺。”李媛听之，笑得花枝乱颤，一身妖娆红衣随着上台的步子上下摇曳。她娴静而立，乍一看也有两分大家闺秀之貌。柳叶弯眉，美艳朱唇，长得倒也可谓秀色可餐。但她之后的举动让人大跌眼镜。李媛长袖遮脸，一个媚眼向皇上所在之地大胆抛去。本以为不说心智神迷，至少也是片刻眩晕。不料嬴政端坐座上，不仅不眼露艳羡，反而饱含鄙夷，一脸嫌恶模样。
　　她心大不甘，踉踉跄跄向华阳太后处跌去，口中高呼：“皇奶奶，皇奶奶！”惹得百官一阵好笑，丞相李斯倒也没什么难堪，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王伦见状，急急宣布：“华阳太后恐媛小主身体不适，特赐修养片刻。”
　　宣罢，已有几名高大军官上前架之，欲有“搀扶”之意。可奈李媛生来呆愣，不明其意，已是梨花带雨，娇羞楚楚。临“走”前，还忘我哭喊一句：“皇奶奶，我还没见着皇上呢......”
　　纵然华阳太后城府极深，也耐不住这番景象，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窘迫不已。她假似镇定道：“政儿，哀家看可以宣布结果了。”嬴政剑眉稍皱，寒戾的目光瞟向各个角落。该死的，她在哪里！忽见角落有倩影闪过，心中大喜，朗声道：“寡人以公正起见，固秀女展其才艺完后，方可宣布其果。”华阳太后也不好再辩什么，只好应声答应。
　　王伦得皇上谕旨，再宣：“最后，右丞相养女，墨紫嫣。”一旁沉默不语的成矫心中一荡，她也是选秀小主？不禁焦上眉头，双眼如火焰般灼向紫嫣。
　　紫嫣不紧不慢，踏着轻碎莲步摇至殿前。一双玉臂将脸上轻纱摘去，引起百官阵阵惊呼。有些察言观色之人望向皇上，嬴政严重温柔可见，罕见的柔情万千。忙不迭恭维道：“紫嫣小主美貌实让微臣们惊异，想必那天上仙子也不过如此。”也不阻众人闲语，墨紫嫣柔柔道：“臣女墨紫嫣素闻皇上喜欢听曲，小女不才，不比前面那些小主那样精通音律，倒也略知一二。特献丑一曲《望溪水》。”台下哗声一片，这不知名的曲子也敢唱，不应是弹唱些《凤求凰》这些名曲以博欢心吗？百官相互惊疑，不解其意。
　　于古筝前坐下，玉手拨弦，彻人心扉的歌声婉转而至。
　　“望溪水，澈可见底。美人娇容，可映其中。万千苦绪，谁人诉说。殊不知，情到深处，万千苦楚。花已落，燕已去，独留一个独望江水，悲情苦种。”
　　这曲歌儿被当场众小主学去，流落民间。一时名声鹊起，人人都想一睹作者芳容。这是后话，不表。
　　歌已毕，可所有大臣都沉浸其意境之中。眼前仿佛已是一汪清水，红颜独在溪边落泪的景象。
　　紫嫣略福身，眼神缥缈不定，似感伤，也似情不自禁，哀怨惆怅。刚欲匆匆离去，不及被一阵洪亮而阴冷的男声拦下：“小主难道不听结果吗？”她瞬地一愣，对上嬴政捉摸不透的眼神，若游丝样叹了口气，到了秀女席安坐。
　　成矫早是急躁不已，沉沉低询了句：“皇兄，你若不是对这墨紫嫣有意？”嬴政唇略挑，洋溢着喜悦，“矫弟不知，上次寡人上北巡视，其中倒有一两分缘由为寻她回来。”成矫觉胸腔苦意翻腾，双手捂住胸口，痛不欲生的模样。许久才缓过神来，若夜的双眼一瞬不瞬注视着紫嫣。
　　嬴政起身，双眼不掩喜悦，稍带急切宣道：“因左相养女墨紫嫣技压群秀，固封之霁妃号。右相之女李媛，才姿仅次墨紫嫣，封以媛妃。其她小主多日劳累，各赐赏银百两。”文武百官齐声赞皇上英明，心中不禁泛起微微不满。这墨紫嫣天姿国色，才冠以天，倒也没有多言。那右丞相李斯之女李媛姿色平平，恰恰庸俗风骚，此女若是他日母仪天下，必将招致无穷隐患。皇上这步为拉拢势力下的棋着实险了些。却惧右相权可遮天，也不好多语。
　　王伦轻声道：“请紫嫣小主，媛小主上前听封。”
　　那李媛又脸部红心不跳步上台阶，来到皇殿，好像前事从未发生过一般。身旁却少了一抹倩影，王伦已捎带恐惧，颤颤道:“宣墨紫嫣上前听封——”此声反反复复几遍，仍是无人响应。满朝文武百官议论纷纷，那左相冯去疾脸上表情也甚是难堪。
　　嬴政双眸一阵紧缩，指节因用力过大已微微泛白。
　　他彻底震怒了！
　　阶下一片静声，静默于台阶两侧。他脸上一阵紫色，忽沉声道：“右相代其女听封。”说完，便甩袖离去，身后宫女忙紧随其后。
　　就算倾其所能，寡人亦要将你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