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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池瑛” 江千礼 ...
江千礼四处寻觅,却依然觉得这流觞宫哪哪都不安全,最终,她还是决定将这兵符贴身保管。
本来是打算回宫以后交给江厌离的,但碍于当时不止她们两人,后来又发生一些难堪的事,她也没有给成。
可现在仔细想想的话,这件事还是得保密,周冬苓身患恶疾,她们的关系本来就不好,江厌离若是知道她这祖母私自屯兵想要对付自己,会如何呢?更重要的是,江厌离与叶文忠真实的关系究竟如何,江厌离对他又有几分信任,江千礼不得而知。若说信任吧,江厌离又为何防贼似的,不让她接触他?那个女人明明很清楚,叶文忠是她的外祖父。若说不信任,可江厌离又为何只让他给自己医治,这些年来从未派过其他的太医?还是得自己收着,这毕竟是一方兵权,她要确保能在关键的时候派上用场。
她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叶文忠是怎么将这鸣钟之乱给医治好的?那一夜,江厌离痛得几乎失去意识,可第二天上朝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若真是这么神乎,为何之前不将这怪病给医好,白白让江厌离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为何又偏偏在那时选择医好她?
难道……江厌离的病一直没好,她一直在装?
呃……这好像更是无稽之谈了。
今日是初七,江厌离前两日是不是又去了叶府?那时她身在苛刑司,没有往那里去想,也是因为陷入了对江厌离做了过分之事的愧疚之中,而现在,依然如此。
直到此时此刻,江千礼依然接受不了自己做了这种事情,她居然装柔弱骗江厌离,居然敢扒对方的衣裳,居然敢……
“江千礼……我不爱你,就算你进去了,我也不爱你……”
……让她感到心肌梗塞的,又何尝仅仅是这一句心里话,更有那个女人自上而下俯视她时,嫌弃地嘬在她脸上的那一唾液。
她真是太可笑了,那可是江厌离啊,是她强迫就可以得到的女人吗?
养育她,也许是因为叶千月的临终之言;栽培她,也许是想以另一种形式将皇位还给叶千月;而在被她羞辱了之后还放过她,会不会有哪怕那么一点点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江千礼这个人呢?
她又犯贱了,又在自作多情了,哪怕对方的话已经说得如此明白。
“殿下,沈太卿求见。”
新来的侍女前来禀告。
沈初夏怎么来找她了?她前脚刚到,人就来了。
“让她进来。”江千礼披上一件外衣,将身上那干涸的血迹给遮住。
刚回来不久,竟然连衣裳都还没来得及换。
“千礼,听说你回来了,我这不就来见你了。”沈初夏见她头发有些凌乱,以为她一路奔波着赶回来,好奇她去做了些什么,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妥当,便只道,“回来了就好,你说说你,出宫好歹让人给我通个信儿,我心里也有数,否则若是做什么危险之事,死在外边儿了也没人在乎。”
如她所料,江厌离果然是封锁了消息的,不管她做了什么,这个女人始终是护着她的声誉。
“母后私诏下得急,我哪有那功夫去通知你,亲爱的太卿大人?”江千礼一副委屈又苦恼的神情,“还有啊,你这话可不对。什么叫‘死在外边了也没人在乎’,我若真出了事,你会在乎,母后也会在乎。”
“陛下终究是陛下,生性凉薄,又难以捉摸,跟咱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也不知是从何时起,沈初夏越来越不喜欢这位君王了,“你在外面生死不定,陛下还有心情纳房呢。”
……“恐怕没几日,一些不干不净的人就要被抬上龙床了!”……
皇甫柠的话在她耳畔响起。
江千礼把弄着江厌离送她的佩剑,看似随意地去勾沈初夏的话:“母后也许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不也没有真宠幸了谁吗?”
“你可能还没来得及知道,陛下竟然要宠幸娼妓!这满朝文武,哪一个看得下去?那大红人皇甫柠不也是头一个反对。”沈初夏吐槽道,“若是玩玩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我看陛下那样,还挺认真的,这要是有了位分,岂不是让一些下贱胚子长了你一辈?”
“娼妓?什么娼妓?你说的不会是环彩阁吧?”江千礼犹如惊弓之鸟,哐地起身,佩剑撞得床沿咔咔地响,披在身上的外衣滑落在地。
当时她一时气话,承认自己跟人做了,江厌离更是在气头上,狠狠地抽了她两鞭,说不定真的给当真了……
还有那句“谁教你的”……天哪,她那样冒犯江厌离,江厌离若是信了,那不得嫌她……
“是……啊?不是,我说你这么激动干嘛?”沈初夏第一直觉觉得挺古怪的,可多想想又在情理之中,“我可提醒你啊,陛下始终是陛下,不可能真的守周将军一辈子的,你也只是女儿,可别管太宽,引火烧身。”
江千礼显然在走神,没有认真听她说什么。
沈初夏无语极了,正欲伸手戳她,余光落在了江千礼胸前那两道干涸的血痕上,又瞧见那手臂的衣衫上一圈圈的有些许褶皱,像是被绳子绑过似的。
“千礼……你这是被人给绑了吗?”
江千礼一下子回过神来,捡起掉落的外衣,有些慌乱地重新披在肩上:“欸,初夏,你之前不是让我陪你练剑吗?走吧。”
“哟,你可别转移话题。”沈初夏伸手去扯她的外衣,想要看看里面的伤口,江千礼不让。
虽然只是瞥见一眼,但依然让沈初夏觉得这不是普通伤痕,她执拗地不肯松手。
“放开,我不想跟你动手。”江千礼冷了脸。
“谁能有本事近你的身?还伤了你?”沈初夏感到大不对劲,“不是,受伤了你藏什么呀?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这样……”
“欸,难道……是陛下做的?”
“不是,真不是。我就是大意了……”
沈初夏看她这毫不犹豫的否定,甚至还有一种小孩撒谎的心虚,心里便有数了。
除了当今陛下,谁还能让这位公主殿下羞于启齿自己的伤情?若真是一时大意失手,着了旁人的道,江千礼说不定还会拿这事当天儿给自己聊呢。
“她是闲得慌吗?没事儿打你干嘛?”沈初夏忿忿不平。
江千礼真是后悔让这沈初夏进了流觞宫。
“我都说了不是她。”
“就是,我还不了解你?”
“哎呦嚯喂!当我求你了,太卿大人,别管那么多啦!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就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犯了错就该被打,行了吧?”江千礼蹙了蹙眉头。
也就是说,执刑什么秘密任务的,都是些狗屁,江千礼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宫!她一直在宫里面被江厌离虐待……
“可是她也不能这样对你呀!你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了!你是她的女儿啊!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沈初夏心疼极了。
江千礼无奈极了,她要是不解释点儿什么,这位沈太卿怕是许久不消停的:“我就是一不小心跟人睡了,让母后给知道了,你要是她,你能忍住不打我?”
她原本是想告诉沈初夏,她是骗江厌离的,可又怕沈初夏一通问题轰炸,什么“你骗陛下干嘛?”,“你跟谁睡了?”,“你跟人睡了和告诉陛下这两件事冲突吗?”“你不是快六根清净成尼姑了么?”……
沈初夏震惊得嘴里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江千礼不是不近情爱吗,她怎么就突然开窍跟人搞上了?她若已经不是处,自己还有爱她的必要吗?
她甚至在心里预演了无数次,她同江千礼二人,找一个适当的时机一同诈死,然后顺走一些金银珠宝私奔出宫,下辈子便不愁吃穿住,做一对闲云野鹤的神仙眷侣,再不卷入皇宫纷扰。可是江千礼必须得是干干净净的啊,她若是跟人睡了,便是打破了自己对爱情的憧憬,便是不忠,更是背叛。敢情她这么维护江千礼,对方就是这样回报她的?
江千礼立刻堵她想说的话:“看看你这张大的小嘴巴,是不是忍不了?是不是该打?你说你是不是,我都搁这儿反思呢,你愣是要问,愣是要问。这下可好,可得帮我守这个秘密了哦。”
“是该打。”沈初夏似笑非笑,“千礼,我爹最近又在给我相亲了,以后可能就不能常来看你了,看你没事,我就先走了,抱歉啊。”
“你来找我就磕叨这两句?”江千礼问道。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深思熟虑,沈初夏已经确定了自己对江千礼的爱意,加上这几日的担忧又推了她一把,她今日主要是想来向江千礼表明心意的,但是……她真接受不了自己未来的女人是脏的。
“咱们永远都是朋友,确定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沈初夏真诚地说道,“千礼……那个发簪,可以还给我吗?那种款式好像不太适合你,以后我看到更好的,再送你。”
“当然可以喽,稍等。”江千礼从梳妆台下面的一个盒子里将那发簪给拿了出来,递给了沈初夏。
“哎,你觉得我喜欢什么样的?”沈初夏接过簪子,摸了摸上面的红蕾荚蒾,将它贴身揣好,这个发簪,是她的母亲在临终之时留给她的唯一信物。
“嗯……这个嘛,实在不好说。”江千礼有些不太好开口,“首先一个就是,你呢……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不知道哇,不过我觉得应该女孩儿多一些,像你这样的。”沈初夏一想到江千礼同旁人发生关系的场景,心里便一阵刺痛与嫌弃,“不过,也不一定啦。那你呢?”
“我?我就更不知道喽,从来没喜欢过谁。”江千礼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哪怕江厌离的面容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哪怕这份爱仅仅天知地知,她知,江厌离知。
“对了,接风宴的时候,别带上这个。”沈初夏指了指一旁的佩剑,“那塔达王子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却不一定不知晓这把剑。”
夜幕之中,红衣女鬼又出现了。
江千礼不知道这是怎样一个地方,但可以肯定的是,曾经也梦见过,烟雾缭绕,脚不沾地,可她却没有坠落,又是熟悉的情景,那红衣女鬼正在和一个蓝色战袍的女子打架,一个带着面具,她看不清脸,一个五官是糊的,她也看不清。
那蓝衣女子浑然天成的灵气让江千礼感到似曾相识,可又不觉得这古怪的女子和她能够有什么干系。
流光潋滟,在她整个人身上淌着,仿若一条蓝色的银河碎成点点星光,又蓦地融合起来,碾成一带瀑布将她整个人紧紧裹囊着,然后流入她的身体……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温暖而清冽,柔和而坚韧。
那两人的招式也甚是诡异,刷刷几下,仿若天火四降,与其说是武功,不如说是法术或鬼术更为确切。
整个世界仿佛被红蓝流光所吞噬,这两股力量不像是修炼出来的,而更像是这两个女子自身源源不断所涌现出来的。
两人一直僵持不下,斗得昏天黑地,这也是江千礼曾经多次梦到过的场景,另一个女子的出现,让她不再那样害怕红衣女鬼了,那人一身的将军风骨,倒不像凡世俗物,更似话本子里的天神,可惜她从未在梦里窥见过此人的面容。
她看见那女子手腕上有一个幽蓝色的环若隐若现,然后又好像突然出现在她的腰上,顺着她的腰往上去,便再未出现过,似乎是融为一体了,又或许,是她看岔了。
“池瑛,你到底是谁?”
江千礼第一次在梦里听见那个蓝衣女子喊了对方的名字。
“咱们上穷碧落斗了这么久,尊敬的战神,你就对这面具之下的脸感到这般好奇吗?”
突然,世界里又只有那红衣女鬼了,她慢慢地向江千礼走近,心口溢出一个锁状的东西,江千礼顿时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火海之中,身体被烈火燎灼,可又确是钻心般的冰凉刺骨。
大概梦里的死亡便是醒来的催动吧,以致于几乎每一次,江千礼都会在这种时候醒来。
池瑛……她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大洇两千六百年九月十日。
“陛下,杀人这种事情,其实属下自己来就行了,您没有任何必要脏了自己的手。”踏进紫鸾宫,见到江厌离,这是皇甫柠的第一句话。
江厌离将单膝下跪的皇甫柠扶起:“柠公子真是说笑,朕杀过的人,手里沾过的血,可不比你少。”
“话虽如此,可是陛下,您毕竟姓‘江’,臣做,与您做,终究是不一样的。”皇甫柠暗示意味太浓。
这一次,江信又派人来杀她。
江厌离玲珑心思,自然对皇甫柠的话深知不疑:“朕明白你的意思,他毕竟是朕同母异父的哥哥,朕做了皇帝,明面上是江家的主心骨,可朕清楚得很,私底下,哪个江家人不是得他笼络,奉他为神祇?朕若是动了他,怕是一族之乱不可避免,到时候又是一场口诛笔伐,有心之人再将那些陈年往事拉到台面上来。所以朕还不能动他,而他也是算准了这点而蹬鼻子上脸。这些年来,朕自问从未亏待过这位哥哥,对得起亡母之灵,可他非要朕的命,朕忍也便忍了,可他居然还敢挑战朕,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千礼下手,朕虽身份不便,可是柠公子,你让朕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割下那几人的脑袋回礼于他,也解不了朕心头之恨!”
这些年来,江厌离与江信的较量皇甫柠都看在眼里,他明白,以今日江厌离的权力,做掉江信又不影响自己的权威并不麻烦,江信再是得人心,江家的实权毕竟是在江厌离手里。
一开始的时候,皇甫柠一直以为江厌离是真的忌惮江信,所以总是解决掉江信派来的人却不动江信分毫,可后来渐渐发觉了,江厌离虽然从来不说,但是心里始终是念着这一份血缘亲情的,否则之前高丽公主生辰宴,她也不会在明知江信不给面子的情况下,还亲自去请他。
江厌离这个女人,不会杀了江信,可是江信私下里培养的杀手,却一个也跑不掉。
“陛下说得是,公主殿下是您的心头肉,即便是哥哥也是碰不得的。”
顺着皇甫柠的话语,江千礼那个小家伙被绑在苛刑司时的模样不自觉地浮现在江厌离眼前。
还有女孩的眼神。
“你敢说你不想和我做吗?”……
“你敢放我,我就敢上你!”……
“江厌离,做我的女人吧。”……
……
她的千礼,怎么可以同别人欢好后还如此深情款款地对她说这些话来蛊惑她的心……
而她自己,又怎么可以如此默认……
她怎么也忘不了江千礼跪在她脚下求她原谅时那惊慌失措的可怜兮兮样儿,明明是大洇出色的流觞大将军,却也永远是她的小女孩。
可是呀,她的小女孩企图成为她的小女人,更野心昭昭想要了自己。
江厌离甚至不敢去想象江千礼对她的感情究竟压抑了多少年,才能在没有喝酒没有春·药的情况下触碰她,强迫她,讨好她,伺候她……
作为一个母亲,她真是失败至极,她不知道这一次又该如何释缓同江千礼的尴尬关系,曾经和这个孩子闹了别扭,她稍微放低一点姿态陪她睡睡就行,可是如今,她又如何能够正常地同她躺在一张床上搂搂她,或是哄哄她?即便她忍住了,江千礼又怎么可能会安安静静不对她动手动脚?
或许,塔达王子会是一颗不错的棋子,或许这颗棋子可以助她一臂之力,彻底断了江千礼的念想。
“接风宴时,你记得小做一番手脚,一定要确保公主殿下与那塔达王子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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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大家的喜欢,本人实在是太忙,一直未更新,实在是对不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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