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新娘》陆远山

1、祭河神

　　吵闹的祈祷，絮絮的念叨，像在尸体上盘旋的蝇虫嗡嗡不休，但山神还是能听到隐藏在其中，幼小的啜泣。
　　那个瘦弱的女孩蜷缩在草笼里，快要被扔进河里。有个疯癫的妇人哭嚎着冲向女孩，撕扯草笼想将女孩放出来，很快就被周围的人拖走了。
　　山神最终还是跳下藏身的大树，先女孩一步进到河里，将那吃人的怪物拖上了岸，一拳打爆了头，甩掉手上的血和脑浆，山神像破坏猎人的捕兽夹一样打开了草笼，将女孩放了出来，围观的人群都拜倒在地。
　　女孩脖子上还捆着草绳，像牲畜一样。
　　无知野兽尚且知道逃命，有智慧的人却只会等待死亡吗？山神生气的回到了山林中，没有管那些向她祈求的人。

　　那个女孩披着红布，像一具干枯的尸体，飘荡在森林中。她穿着嫁衣被棍棒赶进有狼有虎的山林，作为献祭给山神的新娘。
　　唢呐声惊起鸟雀，山神更生气了。
　　饥饿，缺水让女孩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山神出现在她面前。她像被扔到岸上的鱼，张口又闭口，发出啊啊的声音，枯瘦的手伸向山神的方向。
　　山神没有从玄豹上下来，冷冷的呵了一声，就像有根绳子将女孩吊起，灵气汇入她的身体，让她重新睁开眼睛，她大口的呼吸，跪倒在地上喘了半天，又开始给山神磕头，山神骑着玄豹不理会她，只是沿着兽道慢慢走着。
　　她踉跄着追赶，手胡乱挥开挡路的树枝，被外漏的树根绊倒在地上，就发出闷哼声，又快速的爬起来跟上。
　　终于，山神停了下来，女孩身上的红布也已经被刮的破破烂烂。
　　山林中的一小块空地中，盖了间山神庙，已经倒塌了，有动物在废墟里做了个窝，两只幼崽乱叫着向山神跑来。
　　“把此处让给这个人类居住，我会重新为你们安置一个家。”
　　说完这句话，山神没看女孩一眼，玄豹转了个身，就消失了踪影。

　　女孩楞在原地半天，两只幼崽爬上了她的膝头玩闹。
　　她叫莫，是太阳落山的意思。
　　山神没听她准备了很久的自我介绍，从草笼里被山神放出来时，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还没道谢，山神就离开了，这次也是一样。
　　“我叫莫，是太阳落山的意思。”
　　她用细弱的手臂扶起倒塌的梁柱，简单的搭起了个能遮风的地方，等那两只幼崽的父母来将它们叼走，这里就只剩下莫一个人了。
　　她空空的脑子里是没什么思考的，坐在那堆废墟里弄的她满身脏污，肚子饿了就吃些草，渴了也吃些草，等到她快把自己渴死前，山神又出现了。
　　“……”她想说那句准备了很久的自我介绍和感谢的话，嗓子却干的打不出声，嘴唇粘在一起，动了动就撕裂开，流出的血稍微滋润了一下口腔，莫干咽了一下，嗓子疼痛且反胃，也吐不出什么。
　　山神用那双打死了鳄鱼的手拎起莫的衣服，不出意外的，衣服撕裂开，露出稍微干净一些的身体，山神将她看做和林间兽类一般，不在乎这些，但总不能改成拎着她的脖子。
　　“哼。”山神和自己生起了气，她的死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心里虽然这样想，却还是将宽大的袖子卷起，抱起莫去了河边，将她扔进水里。
　　“咳咳……咳……”莫呛了水，咳的撕心裂肺，山神又离开了，多看了一眼她瘦弱的身躯。
　　莫将自己清洗干净，就被当头罩了件袍子，袍子闻起来有奇异的香味，像是兰草，山神身上也是有这种味道的。
　　“我叫莫。”
　　山神敷衍的点头，又抱着她回了那座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