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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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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长老一进来,就扫了一眼学堂里的每一个人,当他看见明舒时,还重重哼了一声,可见对昨天他撒尿的事还在耿耿于怀。
不过,他很快指着自己的女儿训道,“舍利的事乃是空尘宗和朝廷的机密,岂是你能信口胡说的。”
明舒有点想笑。
这个逻辑有问题吧。
凌娇娇只是说舍利有魔性,并没有说它是空尘宗和朝廷的机密。
可见多么心思缜密之人都有百密一疏之时,尤其是气急了。
瀛玉站出来替凌娇娇辩解道,“长老,刚才青虫的确来的很奇怪,也不怪凌娇娇有此一说,而且舍利的事虽是机密,但早晚空尘宗的弟子都会知道。”
明舒在心里哼笑一声:如果没有这颗舍利,你也中不了毒,现在在这里大放厥词,早晚有你哭的那天。
含章微微瞪大眼睛,又不好真的训斥瀛玉,只好把脑袋一撇,看向了窗外,“这个季节惊蛰刚过,正是蛇虫鼠蚁活跃频繁时,不必大惊小怪,空尘宗有仙障,任何法术都进不来。”
进不来归进不来,但里面的人呢?
含章无非就是看人下菜碟,不好数落瀛玉,就胡乱找个借口。
大家听闻,皆是点头认同,不由得又将责怪的目光转向了凌娇娇,还不是她平日里总带着青虫在身上。
物以类聚,总是她的那些青虫招惹来的同类。
凌娇娇嘟了嘟唇,委屈地托着腮。
此事掀过,含章才开始说正事,“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离行仙尊今年要收一名入室弟子,”他颇为得意地捋了捋胡须,“仙尊要我向他推荐人选,我还在想,我到底要推荐谁。”
坐下弟子,有的马上弯腰,恨不能把头埋进书桌里。有的则是昂首挺胸,生怕含章看不见渺小的自己。
明舒趴到了桌子上,一转眼看见锦书还像刚才那般的坐姿,没有猫腰也没有低头。
他用书挡在脑袋前,随手团了一团纸向锦书丢了过去,蚊呐般动着口型道,“喂,你怎么不低头?”
锦书慵懒地欹靠在了椅子上,“我无所谓。”
“季明舒!”含章无法容忍在他的课上,有人开小差儿。
“到!”明舒站了起来,对着含章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含章的胡子都快吹到了眼睫上,忍着气问他,“你打算让我推荐谁?”
上一世时,他也是这样问明舒的,可当明舒老实巴交地承认自己想当离行仙尊的入室弟子时,却被他一本书丢了过来,差点砸到脑袋上,“就你这样的,也想当仙尊的入室弟子?”
被嘲笑被奚落,明舒都不会介意,反而卧薪尝胆般激起了他的斗志。
但这一世,他的斗志还不如吃一顿美食来的痛快,他嘻皮笑脸道,“长老,您想选谁就选谁,总之别选我。”
学堂里一片倒吸气声。
就连含章都愣住了,反而反问道,“你不想拜在仙尊的门下?”
“不想,”明舒摆手,强调道,“长老你行行好,千万别推荐我。”
瀛玉冷哼道,“欲擒故纵。”
明舒趁机指着瀛玉道,“要不就瀛玉师兄吧,我看他就不错。”
他并不是故意针对,前世离行剖他内丹给瀛玉,就算没有断袖之情,也是极为看重这个弟子。
他有趁人之美,君子不夺人所爱。
瀛玉彻底转过了头,眯着眼睛笑道,“到时你别后悔。”
“绝不后悔。”明舒发誓。
瀛玉看着他慢慢皱起了眉头。
脑袋被门给夹了吧。
含章长老对明舒挥了挥手,让他坐下,自己气定神闲道,“我早就想好了,我若是随意推荐,恐怕不能服众,所以我打算搞一次比赛,形式分为小组赛和个人赛,”他眼睛数了数下面弟子的人数,“就四人一组吧,一共五组,不仅要考剑术,还要考音律,咳,你们知道的,离行仙尊虽不爱抚琴,但却最喜音律。”
明舒也舒服地靠在了椅子上,无心读书。
他知道离行喜欢音律,是因为他的白月光师弟好音律,长笛声能驱使世间一切的生灵。
他是有多么愚蠢,企图想取代人家的白月光。
他才不要再这么愚蠢。
瀛玉问道,“那获胜的组一共有五个人,如何再选?”
含章言简意赅道,“比剑术。”
*
不知道含章长老是不是故意的,居然把他和瀛玉分成了一组,除了他们两个人,还有锦书和霍言。
不过明舒却觉得这样的安排再好不过了,如果小组赛他们赢了,个人剑术这一关,是输是赢就全凭他自己决定了。
其实明舒的剑术全是离行亲传,上一世或许他真的是拼尽了全力才赢得瀛玉,但这一世,那些剑法早已雕刻在他的脑海里,真刀实枪比起来,他绝对仕别三日,让他们刮目相看。
只是明舒不想逞英雄,那些剑法他打算烂在肚子里。
既然决定了当咸鱼,明舒把自己的作息习惯也改了改,从原来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改成了起的比猪晚,睡得比熊早。
晨起练剑他是最后一个才到的,来时还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一副没有睡饱的样子。
含章那日给他们分完组后,就进入了日常的训练。
明舒来晚一步,等于拖了大家的后腿,锦书还好,只是有趣地一直在看着他。
霍言本就是瀛玉的小跟班,此时站在瀛玉身后,朝明舒喊道,“你不想当仙尊的弟子就算了,可千万不要拖累瀛玉师兄。”
明舒提溜着自己的剑,歪歪扭扭地拔出了剑,吊儿郎当地笑道,“我知道,练剑嘛,那就开始练吧。”
本身迟到,再加上这种态度,瀛玉不能忍受,拔剑就指向了他,“季明舒,我不管你是不是装的,既然我们是一个团体,你总要有团队精神吧。”
明舒用手指弹开了他的剑矢,越开剑芒,无辜地看他道,“有瀛玉师兄在,我什么都不用练,我们也能赢,”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瀛玉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助威道,“我看好你,加油!”
瀛玉......
锦书一把拉过了明舒,毫不客气地看向瀛玉,“既然他来了,我们就开始练吧。你话这么多,岂不是更耽误时间。”
瀛玉:敢情还怨我了?
不怕有神一样的对手,就怕有猪一样的队友。
瀛玉开始琢磨,他得跟含章说说,给他调换到别的组,跟他们两个一组,他早晚会被气死。
明舒暗暗一笑,他虽然不想当离行的弟子,但还不会连累别人。
只是比赛时那些音律和剑术,对他这种已经过了筑基期的半个大佬来讲,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练多了反而让人家看出破绽。
他旋首四处张望,“含章长老呢?”
以往这个时候,含章已经站到最前面指挥了,今天却不见踪影。
霍言说道,“听说是被仙尊叫去有要事商量。”
不远处的凌娇娇神气活现地哼道,“你们不知道吧,我知道。”
呼呼呼,围过来一群弟子,皆是双眼散发着宛若猫头鹰的光芒,“到底什么事,说来听听。”
凌娇娇双手插腰,煞有介事道,“我听我爹说,姜国要护送舍利送到郑国,所以想请空尘宗派人一起护送舍利。”
明舒掸她一眼:就你这张嘴,比八哥都快。
不过上一世护送舍利之事是在选弟子之后,他还真不知道众弟子对此有什么反应。
但不管有什么反应,也与他无关。
明舒突然觉得胸口一阵憋闷,想起上一世若不是护送舍利途中被妖物所害,瀛玉也不会中毒,或许这一切就会不一样。
说到底,命里有时终须有,躲不掉的。
可如果这一世还是如此,不知道中毒的会是瀛玉还是离行?
思及此,明舒的眉心开始纠结。
但此事由不得他决定。
明舒始终不明白,以离行那种自负冷情的人,为何会答应这种无稽之事。
“你们不知道,郑国皇帝愿意同姜国和亲,听说那位和亲的公主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咱们这位姜国皇帝也是爱美人不爱江山,连护国舍利都舍了出去。”
“哇,这老皇帝还真是好色呀。”
“美人谁不喜欢。”
明舒一个晃神,这些有志青年已经从空尘宗的机密谈到了八卦。
但依他看,现在机密也变成了八卦。
“别说了别说了,含章长老来了。”
刷刷刷,刚刚凑在一起聊八卦的弟子们都依次排开,有模有样地拿起了剑开始练习。
明舒收敛了心神,只是手上的剑一个没拿稳,咣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众弟子转头哗然大笑。
“还想做离行仙尊的弟子,连剑都拿不稳。”
“他御剑更差,不信让他御一个看看。”
“瀛玉师兄跟他在一组,真是倒霉。”
明舒抬头对着众人咧嘴一笑,任由大家取笑他。
你们最好都当我是白痴,还省得我自己装白痴了。
瀛玉用剑怒指他道,“季明舒,你最好给我回到原来的样子。”
他从前满身满腔的斗志,像只打不死的小强,虽然可恨,但总比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强。
明舒苦涩一笑, “回不去了,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我回不去了,你也回不去了。
明舒很坏心地想:我倒要等着看你中毒的那一天。
这个想法刚一形成,他马上甩了甩头,诅咒别人可是不太好,不太道德。
含章刚刚和离行商榷完舍利的事,这会儿正头疼不已,更听不得他们在这里打嘴仗,他现在连脾气都累了,“行了,都别吵了,今天晚上该轮到谁去景仰宫掌灯了?”
因为离行没有随身服侍的弟子,景仰宫只有他一个人,到了晚上,弟子便轮流去为他掌灯。
但这项差事多数弟子都是不愿意的,因为景仰宫里规矩多,离行这人特是非,不能碰他一点东西,还不能擅闯任何一间房,尤其是他的苔室,听说里面供奉着他师弟的牌位,谁进去就挨板子。
可景仰宫里房间又多,这盈盈绕绕的谁知道会不会走错。
明舒听到这件事就全身疼痛,因为上一世,轮到他去掌灯时,本来是欢欢喜喜去的,可不知道是谁偷跑进了苔室,最后还赖在了他的身上。
那二十大板,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打死他都不会再去了。
可是,等明舒回到神来,旋首左右一看,傻眼了。
怎么他只走神了一小会儿,大家都向后退了一步?
就连瀛玉这种离行迷都淡定自若地跟着大部队站到了后面,锦书正用一副\'你怎么这么想不开\'的眼神在惋惜地看着他。
明舒欲哭无泪。
含章满意地点点头,“那今晚就让你去吧。”
明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