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梦沉香》叶芷

31、成亲 终于成亲了

　　在两家家长的操持下，家欢和裴镛终于迎来了正式的婚礼。结婚当天，才寅时正刻，家欢就被侍女唤醒，起来沐浴、梳妆。以前自己表姐结婚的时候，她去当过伴娘，那会儿觉得表姐真是起得好早，就为了化个妆，心想着等自己结婚的时候一定要简简单单，宁愿多睡会儿。
　　可到了自己结婚这天，她起来的时候竟不觉得早了，感觉时间过得超级快，她也没有想象中淡定坦然，反而有些紧张、忐忑，可是，想到了裴镛，想到以后要一起过的小日子，又觉得憧憬而甜蜜。
　　给家欢化妆、梳头的都是京城中有名的手艺超群的师傅。家欢坐在梳妆台前，等着师傅们给做造型。这时候，家欢的母亲也到了女儿房中。
　　“娘。”家欢有些羞涩地站起来，脸上两朵红云浮上，更显得有了新娘的喜庆与娇羞。
　　“乖女儿。”家欢母亲一手拉着家欢，一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将她拉到梳妆台前做好。示意了身后的嬷嬷，嬷嬷忙上前，将一个精美的食盒抬到桌子上。
　　“先吃点东西垫垫底，今儿要闹上一天呢。”家欢母亲将食盒打开，一样一样地要家欢吃掉。
　　“娘，我不饿。”家欢满心满脑都是结婚的各项事情，又想着要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婚礼，要窈窕些才够好看呢，所以不敢吃太多东西，生怕婚服显胖了。
　　“要折腾一天呢，怎么能不饿！”耶律夫人嗔道：“一定要好好吃饭，才能给新郎官一个好印象呢。”后又转头，让师傅们和侍女们都先去吃点东西，喝点提神补气的东西，再过来伺候。
　　“把这碗参汤喝了。”家欢母亲看着她吃了些东西，又亲手倒了碗参汤给她：“等会儿只能在轿子上吃点点心，要一直等到晚上入了洞房才能再吃点小东西，不知道裴镛那傻孩子能不能考虑周到了。”说着竟有些哽咽：“你今天全靠着这碗参汤呢。”
　　“娘，我哪有这般娇弱。”家欢笑道：“娘，你想太多了。”
　　“为娘的，怎能不多想一点。”家欢母亲轻轻戳了戳家欢的脸蛋：“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弄完这些，你就该等着上花轿了。从此啊，就是别人的媳妇了，再不像做姑娘自由了。可是，也是有了这些，才能体会到生活和人生。”
　　把帮忙的师傅们请了出来，大伙都忙碌起来，为家欢成为漂亮的新娘子而努力加油。
　　“姑娘的头发真好，又黑又柔顺，发量也多，这发髻梳出来一定漂亮得很。”梳头的师傅抚摸着家欢一头秀发，笑着对耶律夫人说，又递过去一把绿檀的梳子说道：“夫人，头三下得您来。”
　　家欢母亲笑着接过那把梳子，喜娘忙端上一碗玫瑰花露调好的头油。耶律夫人沾了沾头油，在喜娘和梳头师傅的吟唱中让绿檀发梳在那乌黑的头发中轻轻起舞。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家欢母亲为女儿梳着头，在这吉祥话语中也回忆起了自己出嫁时的情景，那时自己的母亲是否也是自己这般心境，祝福而不舍，高兴又难过。不知不觉，一滴饱含着母爱的晶莹泪珠已然滑落。
　　梳完头，家欢母亲亲手给她戴上一支和合二仙的珠钗，一支珍珠流苏的凤钗，又簪上一朵牡丹。又给化好妆，母亲又给她戴上耳环、项链，又拿起一对翡翠镯给套上。
　　“娘，这个镯子可否不戴？”看着手上那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见过不少好东西的家欢知道这镯子价值不菲。
　　家欢母亲疑惑地看向女儿：“怎么，不喜欢？”
　　“不是，太贵了，要是磕了碰了，心有得疼。”家欢知道自己天性活泼好动，又不在意这些细节，生怕脆生生地一声，这可以买两套房子的镯子就碎了。
　　“傻孩子。”家欢母亲一笑，又调侃道：“呐，这就是提醒你，已经嫁人了，可不好再像现在这么调皮了。”
　　这边家欢在收拾打扮，那边裴镛在闯关升级。
　　为了迎接这位新姑爷，耶律家可是拿出上阵打仗的精神来，在耶律元洪的带领下，一帮大舅哥、小舅子，小侄儿们制定战略、发挥特长，只等着新郎官上门。
　　自然，裴镛帮忙的也不可小觑，两家皆是神交已久，都想互相切磋一番。尤其裴家那个当了兵部尚书的五叔，早就想着这一天了，才听说定了日子，就嚷嚷着要亲自带着迎亲的人上门。
　　唯有裴老爷子全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筹划，不发一言，只在最后悄悄将裴镛的贴身小厮叫了过去。两人嘀嘀咕咕一番，其他人如何逼问小厮，他也不说裴老爷子究竟说了什么。只说裴老太爷吩咐了，要给公子一个惊喜。
　　迎亲那天，家欢忙着在闺中梳妆打扮，耶律家的几个兄弟、子侄们忙着张罗招待裴家的一应礼仪外加给迎亲队伍制造些欢乐的难题。
　　“裴小将军，听闻你弓箭了得，今儿进门第一关。”耶律元宝笑嘻嘻地指着门前的榆树上的几串铜钱、葫芦说道：“请新郎官秀秀箭法，三箭皆射中了，才可获得下一关的资格。”
　　“哈哈，为了娶妻，今儿我就不客气了。”裴镛爽快地拿起弓箭，“嗖嗖”，弓箭射得狠、稳、准，三箭皆无虚发，共射下来两串铜钱，四个葫芦，引得在场的人一片掌声。
　　接下来是一道文试，比的是一副对联，这自然是难不倒得了榜眼的裴镛，四平八稳地对上了，又在众人的要求下，做了催妆诗一首，博得满堂赞赏。迎亲的一行人又进了一步，小孩子们高兴地跑来跑去，放着小小的爆竹，烟花，很是喜庆欢乐。
　　那位尚书大人正摩拳擦掌等待下面的花样，怎奈何，裴镛的贴身小厮竟神不知鬼不觉地买通了耶律家的几个关键人物，从里面给裴镛打开了方便之门。
　　“到底还是老狐狸厉害呀。”兵部尚书想着自己的老爹，看着那些被开门红包收买的人，顿时悟出了昨天他悄悄拉着裴镛贴身小厮那副狐狸笑容，一脸自信的样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要从内部瓦解他们的防线，爷爷真有一套。”裴镛一个堂哥笑着在兵部尚书的耳边说道：“可惜了我们想出来的玩意儿。”
　　“接亲咯！”裴家的人高兴地喊着，一行人热热闹闹来到了大堂中。恰巧家欢也梳洗、打扮完毕，在吉时中被扶着出来，她用团扇遮着脸，端庄地慢慢从闺阁中出来。裴镛看着袅袅娉婷的家欢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想着将来两人就要携手共度，竟有些痴了，一时间呆呆地眼中只有她一人。直到小厮碰了他好几下，才反应过来，依礼完成下面的步骤。
　　两人行了礼，有仆从端上茶叶来，裴镛和家欢端过茶水，依次向堂上的二老奉上。
　　“岳父大人，请吃小婿的新茶。”裴镛恭敬地奉上新茶。家欢跟在裴镛身后，也奉上新茶：“父亲请吃茶。”
　　“好好。”耶律烈接过新茶吃了一口，嘱咐道：“以后你们二人要互敬互爱，万事有商有量，你七尺男儿，生活中或有琐事，要多让让家欢，毕竟她是一个人要去融入你的整个家族，肯定要有时间磨合、适应。”
　　“家欢，以后你就为人妇了，夫妇之间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你要多体谅自己的官人。”说着说着，耶律烈的眼泪竟大滴大滴地从眼中落下来，战场上一向彪悍的他，在家里一向是顶梁柱、铁一般的汉子，此时却止不住眼泪。他心中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实在不舍，想着日后自己的宝贝就成了别人的妻子，要承担起更多生活的重担，父亲的天性让他心酸不已。
　　耶律烈的眼泪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耶律元洪想着自己女儿要是出嫁时，自己应该也会大哭一场，又想着哪个臭小子敢抢走自己的女儿，真想抽他一顿。
　　裴镛看着自己彪悍的岳父铁汉柔情的这一面，也感到相当震撼。偷偷瞄了家欢一眼，心想着以后可得让着小姑奶奶些，要不然，他可要挨老丈人的拳头了。又想着，以后自己要是生了女儿，会是个什么情形？可是，好像自己十分期待，今晚上要加油！
　　“岳母大人，请吃小婿的新茶。”裴镛小心翼翼地奉上新茶。家欢也眼角挂着泪珠，向自己的母亲奉上新茶。
　　耶律夫人此时也是泪眼婆娑，想着自己的女儿就要变成女人了，就要同自己分开，成立自己的小家庭了，也是满满的不舍。只是耶律夫人想得更多些，反而不像耶律烈那般收不住眼泪，而是温柔地嘱咐了二人几句，便将他们送出府外。
　　家欢被扶上花轿，裴镛跨上大马，一路热热闹闹向裴府走去。进了裴府主宅，两人拜了天地、高堂，互相行了礼，夫妻二人在众人的祝福、热闹中结了发，喝了合卺酒，家欢和贴身的丫鬟便静静留在了洞房，裴镛出去招待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