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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重逢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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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烈的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家欢还留意到,他的手正紧紧攥在一起,握成一团,想来他真是伤得不轻。
“你们父女二人今日总算是相认了,天大的喜事呀。”为首那人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一口黄黄的大牙齿,无愧暗卫营中黄牙、烂牙的外号。家欢心想着,他牙丑,人更丑,心更是丑到了无边,便横了一眼。
黄牙却视而不见,依旧笑嘻嘻地说道:“小家欢这么可爱,只要将军您能够助我们大汗复国,再打开北境的大门,将来,您当上了北境王,小家欢不就是郡主娘娘了?”说罢,拿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依旧大方地秀着那口大黄牙:“这是多大的福气,多大的荣华富贵呐!”
耶律烈不屑地瞟了大黄牙一眼,又怜爱地转向家欢这边,瞧见家欢也正看着自己,始终父女天性,耶律烈此刻宁愿自己牺牲也想救自己的女儿一命。
大黄牙看准了他们的眼神,趁机劝说:“耶律将军,只要您答应,我立马放了令千金,保证妥妥当当地安置好她,将来再觅一良婿,您老啊,就等着抱孙子吧!”
“呵呵,怕是等不到那一日吧?”耶律烈嘲讽道:“我父女二人今日得以相见,即便是立马死了,也再无遗憾!休得妄想我们会做出叛国之事!”
“您老别激动呀!”黄牙依旧不紧不慢地拨弄着茶碗上的茶盖,翘着二郎腿,淡淡一笑,却阴冷地像数九寒天:“叛不叛国的,这得看你们皇帝的想法,如今你们二人都已经到我这里做客了,谁还能相信你们的清白?”
“天知道!”家欢昂首挺胸,毫无畏惧地说道:“要杀就杀,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
“哎呀呀,你们父女二人的性格还真是像呐。”大黄牙拍了拍手:“可惜呐,这个世上最难过的事情就是生不如死了,如今你们两人都中了毒,非但内力使不出来,不多久啊,这骨头还会像针一样疼,家欢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以后这脸蛋呀,可就认不出来咯。到时候,你们两个乞丐在大街上乞食的时候,谁会记得你们的忠贞?谁又会想到你们昔日的辉煌?满大街都是你们的背叛!”
“你,真卑鄙!”家欢抑制不住冲动,想要冲上去打他。
大黄牙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阴森地说道:“我要让你们父女二人生不如死,要把你们的名声彻底熬臭了,弄脏了,让你们遭万人唾弃。”
“放开她,把你的脏手拿开,有什么冲我来。”耶律烈此刻倒是出奇地冷静,只平平一句话,却充满了威严:“你们就是一群卑鄙的懦夫,只会用阴毒的手法,拿着幼童、少女做筏子,真这么本事,战场上见啊!”
“我一向都在战场上啊。”大黄牙一点羞耻之心也没有,反而很自豪:“我这里也是战场,将军啊,打战哪能只有蛮力呢?脑子好不好使才是王道。”
“呸!就你还有脑子?”家欢嘲讽道。
大黄牙似乎被激怒了,浑身冒着戾气朝家欢走来:“别以为在暗卫营我次次输给你,你就真是武功高强,何况你现在一点内力也没有了。”说完便要动手,说时迟那时快,耶律烈竟然挣脱了两边的守卫,冲向这边,把家欢护在怀里,硬生生挨了他一掌。
家欢身上沾上了耶律烈温热的血,再也无法忍耐,竟也拼起命来。这两个人拼起命来,哪怕没有内力,居然也是威力颇大。正当几人扭打在一起时,门外、屋顶突然涌进来一大伙穿着软甲、带着精良兵器的人来。
“爹!”一个精壮的小伙子朝这边飞奔而来,一柄长枪耍的异常凌厉,稳、准、狠,挑、刺、打,一路竟勇不可挡。不一会儿,便杀出一条血路来,将二人护在他的枪下。
大黄牙正欲下黑手,一只利箭划过,正正钉在了他的胳膊上,又一箭,稳稳穿过了他的锁骨,巨大的惯性还将他推出去几步,提抢的少年立马挡到二人面前。
早有训练有素的几个卫士将此大黄牙拿下。大黄牙扭曲着脸庞、挣扎着,满眼满脸的不服气和不相信,倒是耶律烈云淡风轻,自己撑着地慢慢起来。
“爹,您没事吧?”刚刚提抢的精壮小伙忙跳过来,扶着步履有些踉跄的将军。家欢小半边脸都是他的血迹,她担忧地看着耶律将军,嘴里想对他说些安慰的话,又不知如何开头,只怔怔地看着她,眼里晶莹的泪珠打转。
将军慈爱地将家欢从地上拉起来:“孩子,来,到爹爹这里来。”
家欢张了张口,那声“爹”还是卡在了嗓子眼。将军微微一笑,拍拍少年的手,说道:“这是你五哥,耶律元宝。”又转头对耶律元宝说:“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家欢的名字在暗卫营里还是叫耶律家欢。耶律是她自己抽中的姓氏,家欢是御赐的名字。”
少年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圆了眼睛,更加仔细地看了看家欢,家欢此刻也好好地盯着自己看,两人相视而笑,都找到了一家子骨肉的那种熟悉感觉。
“好了,好了,能团圆就好。”宇文辉温和地笑着走过来,拿出手绢轻轻拭去手上的血迹,说道:“将军、家欢,你们先去府上疗疗伤,拔拔毒,把身体养好了。我让元宝送你们回去,至于这几个蟊贼,就交给我吧。”
“多谢宇文大人。”耶律烈谢过宇文辉,便不再与他虚客气,让元宝搀扶着自己,又拉着家欢,一家子向外走去。走出屋外,家欢才发现耶律烈伤得很重,眼泪又滴滴答答落了下来。
等上了马车,家欢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华丽精美的拔步床上,床上的用品极为考究,只是整个色系都是粉粉的,很少女,很梦幻,和自己素日的风格差异很大。
“醒了?”家欢扭头,见床边坐着一个极为美丽的中年女子,穿着北境女子利落简约的服饰,她慈爱地朝自己笑着,眼泪却流个不停,手也温温柔柔、仔仔细细地在自己脸上、头上摩挲着,小声地叫着:“我的儿啊,总算找到你了。”
见家欢眼中的疑惑,女子更加心如刀绞,哭着说:“我是你娘啊!”
“娘?”家欢有些不敢相信,生怕弄错了,到头来大家白欢喜一场,更伤感情,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们会不会搞错了?怎么能知道我真是你们女儿呢?”
“哎。”女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日你爹和元洪在战场上见到你,就觉得你长得很像我们走失的女儿。不止是样貌,就连一些小习惯和小动作也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可是那时候他们也不能肯定,再加上你战场上的表现,很让大家欣赏。于是你爹便先认了你做义女,以便获得你更多的信息,也方便大家联系。就算你不是我们的亲女儿,也能让你和裴镛的婚姻少一些阻力,也算是我们对女儿的寄托。”
家欢点点头,轻轻替她拭去眼泪。
她母亲继续说:“后来你爹越想越觉得你就是我们丢了的女儿,于是便从你这边去打探,正好元宝是宇文辉的手下,打听到了蔡婆子那里,更加有几分真了。哪知又出来这么些细作,可是也因为这些细作,还有当年你脚上被刺上的芍药花,便确定了。”
“这是芍药?”家欢指着自己的脚问道:“她们刺上这朵花有什么意思?”
女子恨恨地捏了捏手,说道:“鞑靼一直觊觎我们的土地,北境就是横在他们面前的一道铜墙铁壁,他们就想到了用你去威胁你爹。本来是打算把你弄到青楼或者大户人家成为最低贱的奴婢,待过几年,若你青楼要待客或者要配上家里最低等的奴才时,再引你爹爹去看。一刀一刀地剜他的心,让他后悔,让他崩溃。也是芍药在他们那里有离别的意思,便在你的脚上纹上了一朵芍药,以便日后好找人。”
“真是恶毒!”家欢大力地捶了一下床:“这班人,一定不能便宜了他们!”
“他们就该下十八层地狱!”家欢母亲恨恨说道:“可怜你小时候受那么些苦,也幸好老天垂怜,让你错有错着,去了蔡婆子那里,最后又被花大人救下,送到了暗卫营。”说完,家欢娘亲紧紧搂住了她,抱住她最宝贵的宝贝。
家欢也颤抖着双手,慢慢环绕住她的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叫出一声:“娘亲。”
“那爹爹怎么样了?”家欢想了想,又小心地问道。那日看着他的伤那么重,自己也很担心。
家欢娘亲忙用手背拭去眼泪,摸了摸家欢的头发,怜爱地说道:“你爹爹的伤看着怪吓人的,不过好在无性命之忧。用了我们家传的金疮药,这几天伤口已经慢慢愈合了。”
她叹了口气,起身拿起一边的一个小药罐,将药倒在一个白瓷碗里,端过来,试了试温度:“只是你们两个中的毒比较麻烦。那个大黄牙至死不愿说出你们中的什么毒,好在九皇子府上的医官,叫王楚成的,小时候在少林寺长大,后师从药王院首座,如今给你们父女二人陪了几副解毒的药,吃着倒有些效果。”
“我想去看看爹爹。”家欢拉着她母亲的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