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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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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满意的答复,茹继民便走了,离开时再三请求陆清河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茹津敏。
而茹津敏则带着陆余找到另一个老同学家,就是那个说自己见过的人。
老同学见到他来十分开心,“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请坐请坐……在哪里见过陈明芝?我想想……就前些天,在喜庆路前面。”
“我记得喜庆路那边有家国营饭店。”陆余说。
“对,我在国营饭店那里碰见她的,当时她穿着蓝布衫,手上挎着个竹篮,面容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我一眼就认出她,可惜我在公共汽车上,要不肯定喊住她。”
这样一来,线索断了。
可茹津敏不甘心,又去国营饭店那里一顿打听,可惜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忙了一天回到招待所,茹继民正等着他。
茹津敏吓了一跳,然后东张西望,“你怎么来了?”
“不用找了,妈没来。”茹继民一路从省城赶到白沙市,风尘仆仆的,感觉累坏了。
茹津敏放下心来,“先回房间再说。”
他做事比较谨慎,招待所里人多嘴杂,万一有人偷听就不好了,还是私底下交流比较安全。
茹津敏住的是个单人房,收拾得比较整洁,热水瓶和茶杯放在桌子上,阳台还晾着衣服。
茹继民一眼扫过,发现晾的都是男人衣服,悬着的心放下来,看来父亲还没找到那个女人。
“妈已经知道你这次来白沙目的是为了什么,特地让我接你回家。”
茹津敏在外面跑一天,被风刮得嗓子都哑了,一开口十分干涩,“她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谁也没告诉。
难道是陆清河?
茹继民说,“有人发电报到家里,我查过了,那个邮电局在云庆市,离省城和白沙市都比较远。”
那人分明就是怕被人知道,所以特地找了一个偏远邮局发电报,不过这个做法很成功,母亲接到电报以后疑神疑鬼,一刻也坐不住,马上打发他来白沙找人。
“你妈妈……她懂什么?!”茹津敏只觉得胸口发闷,忿忿不平地锤一记小圆桌,“她以为我跟她一样,满脑子装着那些情情爱爱吗?”
他的岳父曾任省城二把手的秘书,妻子从小到大生活优渥,没有吃过什么苦,最大的烦恼便是长得不如他第一任妻子那么漂亮,每天都要花许多时间打扮自己。
刚开始,他还认为这是夫妻俩的小情趣,妻子很爱他,太不自信了所以才患得患失,现在却觉得不胜其烦。
这几年他身边连飞过的蚊子都是母的!
“她再怎么样不好,都是你选的老婆。”茹继民言语中透着不满。
“呵……”茹津敏哼笑。
和周澜英结婚如同做上门女婿一样,周澜英不许他和别的女人走得太近,嫌弃他是小县城出来的,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回老家扫墓祭祖,连带儿子也不和他一条心。
就跟给周家养了个儿子似的,他憋屈!
茹津敏想到这就来气,不妨将道理揉开了撕碎了,讲给不争气的好大儿听,“你以为我来白沙是想跟旧情人再续前缘吗?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能做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老丈人的提拔,靠的更是他的能力。
对此,他颇为自信。
老丈人那边的关系仅为敲门砖,能不能做出成绩则看个人。
茹继民做出洗耳恭听状。
茹津敏站在阳台门口,背对着外面的光,“你外公去世以后,有人盯上你舅舅,他就要大祸临头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茹继民一惊。
“你舅舅能是什么好人,平时打着你外公名号做了多少事情,”茹津敏冷笑说,他不信老婆儿子不知道,“很多都是上面看在你外公面子上轻轻揭过,如今他不在了,想找你舅舅麻烦的人多着呢。”
人走茶凉,不外如是。
大舅子都不堪大用,吃喝玩乐最在行,心思没有放在正道上,甚至没有靠近核心圈子。
老丈人有资历,能镇得住场子,虽然影响力大不如前,但没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
老丈人一死,就得变天。
最可恨陆清河,一定收到某些消息,才对他如此搪塞,真是小人做派!
“可舅舅没跟我说……”
茹津敏说,“他那脑子光算个一加一等于几就够呛,你还指望他?只恨我们家和他在一条船上,他出事我们也没好日子过。”
“那可怎么办?”茹继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免惶惶然。
茹津敏冷笑,“这就是我为什么回来的原因了。”
第二天,天气晴朗,碧空没有一丝云彩,像一块剔透的蓝水晶。
总算没这么冷了,顾年年没有穿棉衣,而是换上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又舒展又好看。
陆魏骑自行车到村里接她。
出去的时候被陈小红看见了,马上捂着嘴怪声怪气地问,“小神婆,今天去趁墟吗?”
没等顾年年说话,又一本正经地回答,“今天哪是墟日,我记错了,哎呀真是闹笑话了。”
顾年年:“……我们去办正经事,不是去玩的。”
“对对对,正经事,”陈小红大胆进谗言,“镇上今天晚上放电影,很多小年轻都会去呢!”
她如果再年轻一点也会去,可惜现在老啦,不好意思混在年轻人里面啦。
顾年年强调:“我们真不是去玩的。”
“我懂我懂。”年轻人脸皮薄嘛,陈小红是过来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顾年年眼皮一跳,好像越解释越乱。
反倒是陆魏轻轻说声,“谢谢陈婶。”
陈小红一张老脸笑成花,“这才对嘛!”
过年前难得的休息天,稻谷已经收进粮仓,得等到过完年春雨起,天气没那么冷了才会开始插秧,大家难得聚在村口的榕树下聊天。
不过说是聊天,其实手上没闲着,一直在用晒干的稻秸秆来编小扫帚。
过年前要大扫除,编好的扫帚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顾年年战功赫赫,大家不免猜测她这次出门是要去做什么。
出了村口,陆魏一边走一边问,“你吃过早饭了吗?”
“没。”
天气一冷,她便偷懒了,舍不得离开暖和的被窝,不像夏天那样天一亮就起来煮早餐。
今天她带了光酥饼。
但光酥饼名字好听,吃起来卡喉咙,为此她还特地泡了一壶枸杞茶备着。
“我带了包子,要吃吗?”
她摇摇头,“我们先赶路,等到了地方再说。”
离开水岭村,一路向西,穿过一片树林,就到了坎坡村。
他们要找的人就住在这里。
当医生这几年,陆魏对附近的村子十分熟悉,“要下坡了。”
顾年年连忙抱着他的腰,咬牙切齿,“不许骑那么快!”
有人下坡时加速吗?
有,陆魏。
坡陡,路不好骑,偏偏他还加速,别提多刺激了,顾年年不得不抱紧他,以免掉下车。
这个疯子!
他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停车了,顾年年跳下来,差点维持不住表情。
陆魏嘴角忍不住上扬。
顾年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今天有正事,她就不跟他计较了,如果回去路上他还敢这么做,她就掐他腰,狠狠地报复回去!
两人没有进村,而是在靠近村子的小竹林边上停下来休息,静候陈明芝的到来。
事以密成,越少人看到越好。
陆魏这几天住在卫生院宿舍,那边有的是空房间,早上在饭堂买的叉烧包,放在饭盒里,现在还带着一点温度。
顾年年坐在背风处的大石头上拿起一只叉烧包,“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陆魏说。
她心想,他起得挺早。
她平时早餐吃的不多,叉烧包差不多巴掌大,用料又实在,吃一个已经足够了。
这里是通往水库的大路,坎坡村这个冬天需要去修水库,差不多到午饭时间陈明芝便会挑饭菜去水库。
到时候她便对陈明芝说明情况,如果小神婆这个身份不好用,就让陆魏刷脸。
是经常到村里送药的陆医生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当然如果陈明芝不听劝告,她也不会勉强,人各有志,各有各的活法。
太阳慢慢移到天空中,灰白芦花丛中慢慢地走来一个黑色身影。
女人大概五十岁左右,因为身量不高显得很壮实,样子普通,肤色黝黑,双手厚大有老茧,一看就是经常干农活的。
顾年年精神一振。
是她了。
茹津敏的前妻,不,应该是第一任妻子,陈明芝。
一个应该死去多年的人。
茹津敏娶了两个好老婆。
他自幼家贫,但又非常聪明,在读书上很有天赋,陈明芝的父亲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把女儿嫁给他,还利用陈家关系送他出国留学,可以说倾尽全力。
而茹津敏的飞黄腾达从娶第二任妻子开始,一步步从小县城的贫家子弟,变成手握权利的省城官员。
可惜,在省城中有才华有能力有背景的人太多,他始终未能再进一步,更糟糕的是岳父去世,他失去靠山了。
他物色好新的靠山,新的靠山有个文雅的喜好,就是收集字画,尤其是名家字画。
茹津敏收集了一些,总觉得不大满意,想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这时候老同学在省城遇见他,无意中提起有次见到一个很像陈明芝的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茹津敏心思活泛起来,陈明芝娘家很有钱,要不也没法送他去留学,最重要的是,当年陈明芝下落不明时,手里可是拿着一幅郑板桥的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