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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言枝,抬头 ...

  •   “为什么难过。”他又问,将睡得安慰的人向上提了提。

      言枝好讨厌他啊。
      即便在梦中,即便醉晕了,她也不想暴露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可他一直问,一直一直问,问到言枝逐渐清醒,问到言枝心底的防线崩溃。
      她从睡梦中醒来,泪眼朦胧的瘪嘴。

      陆礼见过她哭的美丽,哭的伤心,今天见到了她哭的委屈。
      像个小孩子那样的委屈。

      “因为,没人爱我啊。”
      她支着身子,半哀怨半委屈的搂着他的脖子,给他想要的答案。
      好像在说,你看我都这么难过了,你为什么还要一直问,那我都告诉你好了。

      说完,她又将头埋在他的颈侧,柔软的卷发轻轻擦过他的脖子,带来丝丝瘙痒。

      “枝枝。”
      “嗯?”
      他好烦,又在叫她。
      她才不要起来,她就这样埋在他颈侧,好舒服呀。

      “言枝。”
      头顶传来严肃的声音。
      “抬头看我。”

      言枝不情不愿地将头从他的颈侧抬起,迷离地看着他,努力聚焦双眼。

      眼前的人面孔渐渐清晰,棱角分明的一张俊脸上薄唇轻轻开启。
      言枝迷醉的双眼逐渐清醒。

      “我爱你。”
      他说。
      然后将冰冷的唇印在她的,吞下她所有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言枝觉得自己从酒精中清醒过来。
      可后又觉得自己一定是醉晕了。
      不然她怎么会梦到陆礼。
      又怎么会梦到他说,我爱你。

      这是梦啊,那就继续沉落下去吧。

      可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安心啊。
      为什么,在陆礼的怀中,这样安心。
      为什么,听到陆礼说我爱你时,又这样开心。

      为什么啊,一定是因为。
      这里是梦啊。

      -

      回到酒店时,陆礼将人安置好。
      出门看见站在两侧的井进和井远,随手扔了盒香烟给他们。

      井进井远收好,没有当着陆礼的面点燃,而是恭敬地站在他对面。

      陆礼的烟瘾愈发大了。

      烟雾缭绕中,他双腿随意交叠,咬着烟翻看着手机。
      “查一下,她今天去见谁了。”
      静候的二人得到老板的命令后,齐齐鞠了一躬。

      沉默中,一支烟吸完。
      陆礼起身,将一沓文件递给井进。
      “私下里转给她,不要让她知道。”

      井进领命,看着离开的老板,将手中的文件打开。
      ……
      果然如此。

      井进无奈叹息,朝着井远摇摇头。
      文件上言氏股权几个大字就那样落尽二人眼里。

      将言家搞破产将股权悉数收在手中,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言枝小姐的先生,在看到言枝伤心的眼泪时,二话不说又让他私底下将股权完整返还给言枝小姐,还是在瞒着言枝小姐的情况下。
      井进觉得陆礼在遇到言枝后就变的理智全无。

      一旁的井远默默垂眸,想着老板忙到一天恨不得有二十五小时,却将其他工作放在一边要他查今天言枝小姐的行程,也是默默叹了一口气。

      看起来,先生今天又要加班熬夜了。
      井进井远相对无言,又分开各自去办陆礼吩咐的事去了。

      -

      言枝醒来时,头痛欲裂。
      关于昨晚的记忆,她能回忆起来的不多。
      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才发现原来并不在自己家。

      果不其然,一出门就看见了等她多时的井远。
      “言枝小姐。”井远对她微笑。

      言枝沉默看他,没应声,又自顾自坐在沙发前。
      像是知道言枝一定会问他什么一般,井远没有离开,而是默默站在言枝身后。

      言枝扶额,“昨天,是你们老板将我带到这里的?”

      昨天她醉了,醉了之后的记忆杂乱无章,一时间让她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是的。”井远应声,多余的东西,只能等先生自己过来给她解答了。

      等到井远离开时,言枝坐在沙发上沉思。
      她昨晚,好像是见到了陆礼。
      她好像,在陆礼怀中撒娇。
      似梦非梦的记忆。

      但光是这样回忆,言枝的汗毛就止不住竖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来。
      “不对。”她忙摇头,告知自己,都是梦,都是假的。
      毕竟将她从酒吧里捞回来的是井远的老板,是那个人才对。

      远在办公室因为照顾了一晚上言枝的陆礼打了个喷嚏,井进忙递上一杯热茶。
      “没事。”陆礼摇摇头,他觉得这声喷嚏不像是感冒的前兆。

      -

      言枝是在晚上才见到他的。
      还是那样昏暗的环境。

      他只留了一盏昏暗的灯光。

      那人就坐在那里,冷冽的气息溢出几米朝她而来。

      言枝觉得,他好像在生气。

      她将一杯准备好的茶水递到他手边。
      “昨晚,谢谢你带我回来。”

      他没接茶水。
      言枝也不在乎他的冷淡,就放在他手边。

      喝醉的人是她,宿醉后头痛难忍的人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言枝莫名。

      尴尬的沉默后,他拿起手边的茶杯放在唇边。

      言枝看到,他好像顿了一下,可又像是言枝的错觉,因为接下来,他将茶水喝下大半,没有犹豫。

      “以后,你不许去那种地方。”他说。

      言枝一愣,随后就是拧眉,“为什么?”
      他管天管地还管得了她去哪?她又没卖给他。

      他不生气她的不礼貌,只淡淡开口,“没有为什么,我不允许。”

      “……”昏暗中,言枝气鼓鼓地目光看向他,抓着裙子的手越收越紧,随后泄力一般松了手,“知道了。”

      她的回应也是淡淡的。
      但陆礼能听出她的不开心。

      可是他不会允许她再独自一个人出去买醉了。
      万一昨晚他没有及时出现,那样的后果他不敢想象。

      “你想去,我可以陪你。”他又这样说。

      言枝这下是彻底愣住。
      “你又不能露脸。”嘴比脑子快。
      这是言枝第二次提到想看他的脸这个话题了。

      “不……我不是那个”言枝想撤回她说的话,却被他淡淡打断。

      “可以。”他拿起剩下的茶水,“我会让你见到我的。”
      但时机不成熟,毕竟,我们是要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人,你迟早,会知道我是谁的。

      他一饮而尽剩下的茶水,离开了。

      言枝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会,觉得他又在框她。
      她觉得,这个人长相丑陋所以不敢见她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算了,他和她是交易关系,她只想拿回言氏,至于他长成什么样子,她不在乎。

      这样想着,言枝的心情又变好了许多,她拿起茶壶,她刚才给他沏的茶还有一些。
      言枝倒了一些剩余的在茶杯里。

      “噗——”刚喝进嘴里,就被她猝不及防地喷了出来。

      幸亏这里现在没有人。
      不然她言枝多年以来维持的淑女人设彻底崩塌。
      言枝灌了一口纯净水,将嘴巴里的苦涩冲淡。

      她刚刚沏的茶水苦涩难咽,当她漱完口时,目光转向他刚刚坐的位置,那里有言枝刚刚递过去的茶杯。

      言枝拿起来看了看。
      空的。

      他,喝光了。

      言枝愣在原地。

      -

      马场上。
      一个挺拔的身影,正游刃有余般的驾驭着身下通体发黑的骏马。

      浑身无一丝杂毛,姿态挺拔,就连抬起的头颅,都是俯视着的傲慢姿态。
      乌黑的双眼更是像黑曜石一般,冷静,睿智。

      这马和他的主人一样,傲慢,尊贵。
      陆礼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摸了摸它的鬃毛。

      “带他去跑两圈。”他轻声吩咐。
      工作人员将马儿牵走。

      这马的性格古怪,只认陆礼一个主人,也只让陆礼一个人骑着。其他人,包括喂养他的工作人员,也只能牵着它的牵引绳,带着它四处跑跑。

      不远处,一匹白色的马上,同样下来一个人,他翻身下马,笑意洋洋的脸上满是熟稔。
      宓子尧打了个响指,从侍应生那里接过来两杯香槟,将一杯递给陆礼。

      “哎,我说,咱们好久都没一起这么玩过了吧。”宓子尧将胳膊搭在陆礼身上,含笑喝了一口酒。

      陆礼淡淡一笑。
      宓子尧是他多年来的好友之一,当年他脱离家里被放逐出来打拼时,宓子尧和其他朋友没少帮他。
      这么多年了,他的朋友们看着他一步一步变得成熟,成为陆家的掌权人。
      从以往的玩世不恭到现在的独当一面。

      不远处,有漂亮的世家小姐,骑在俊秀的马上,身姿飒爽。
      宓子尧眼睛一转,看着兴致缺缺的好友,笑道,“兄弟,别告诉我,这么多年你还单着。”

      陆礼挑了挑眉,没回应。

      “哎你看那个,怎么样?”宓子尧却越说越来劲,手指指着的正是刚刚骑在马儿上的世家小姐。
      宓子尧转头,想看陆礼的反应。

      陆礼像是没听到他讲话一般,只低头品酒。

      宓子尧这下也没啥兴致了。
      “我说你,要当一辈子和尚?”他嫌弃的撇撇嘴。
      同样是玩在一起的几个朋友,宓子尧和其他几人早就谈了许多任女友,大部分都抱着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态度,谈够了就换下一个。
      毕竟大家结婚的对象都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你要单身一辈子,你知道多少姑娘会伤心落泪吗?”宓子尧夸张地说,但他陈述的事实却并不夸张。
      以陆礼的地位以及陆礼的长相,他敢说,这位绝对是世家小姐首选的第一结婚对象。
      可无奈陆礼本人低调,不出镜不混圈。

      “谁说我会单身一辈子了。”陆礼淡淡看他一眼。
      这一句话,否定了宓子尧刚才的话。
      宓子尧像是挖到了宝,急忙围在他身边,“哎我说,真的假的,你这铁树开花啦?!”

      “我就说,那言家的言枝好看是好看,但比她好的也有啊,哥们几个当时还打赌来着,说你就是一时新鲜。”宓子尧笑嘻嘻道。

      当年刚离家的陆礼,在被宓子尧他们接应帮助后,几个人一起来酒吧玩,就是在那时,陆礼第一次看见了言枝。

      当时陆礼被她吸引住的表情毫不隐藏。
      同行的另一个哥们将言枝的身份告诉了陆礼,宓子尧还记得那时陆礼的表情。
      像狼看到了猎物一般。

      随后几个兄弟就在一起开起了玩笑,笑陆礼这‘一见钟情’的新鲜劲能维持多久。
      后来几个人再在一起玩时,遇到再好看的美人,都没见陆礼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所以宓子尧对言枝印象深刻。

      宓子尧笑嘻嘻地等着陆礼告知他是谁俘获了他的心。
      可陆礼的表情却始终不变。

      宓子尧的笑意渐渐凝固。
      “不会,是言枝吧。”宓子尧磕磕绊绊,说出了这句话。

      陆礼挑眉,算是回应了。
      宓子尧当场就要吐血。
      不光是因为陆礼害他打赌输了一个项目,更是因为陆礼怎么绕来绕去还是围着言枝。

      “不是……你这……兄弟……”他言语混乱想要说些什么,陆礼却没空看他小丑一样滑稽的表演。
      他从服务生那里拿过一块松饼,塞进宓子尧的因为惊讶张大的嘴巴里。

      陆礼转过头,不再看他。
      他淡淡喝了一口酒。
      “一直是她。”他说。

      宓子尧咬断嘴里的松饼,瞪着一双眼睛看着陆礼,平时俊秀的面容变得有些滑稽。

      陆礼瞥他一眼,“以后,我不希望,你们再拿她开玩笑,或是做赌注。”
      语气平缓,但熟悉陆礼的宓子尧知道,陆礼这句话是认真严肃又带着警告的。

      宓子尧缓了一会,看着陆礼的侧脸,沉默地拿起酒杯,与他碰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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