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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是我吗? ...

  •   言枝沉默半晌。
      他也不急,就维持着递给她水杯的姿势,像是知道她一定会接一般。

      最终还是言枝败下阵来,接下了这杯在黑暗中由陌生人递来的温水。
      但是她没喝。

      她心思只放在与他谈言氏,那些虚伪的礼仪她觉得能省就剩,谈完她就想走。

      于是她将水杯握在手里,打算就这样与他谈刚刚被他打断的话题。
      可他不依不饶。

      “喝了。”

      是很低沉的,很威压的声音。
      言枝头皮都要被他这两个字说麻了。

      僵持了一会,言枝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喝下了这杯由他递过来的温水。
      温度适宜,让嘶哑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将空杯子放在一旁,他似乎终于满意,又回到主位上坐着。
      言枝看不到他的脸,但莫名觉得他一定是紧紧盯着她的双眼。

      在黑暗中,人看不清一切的时候,其他感官会被放大。
      同样,心理压力也会被放大。

      “您好,我是言枝。”言枝开口,嘶哑已经不复存在。

      “嗯。”对面很轻的应了一声。

      言枝想,人家都亲自请人接你上来了,能不知道你是谁吗。
      可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自我介绍不能少。

      “我想知道,您可否转让言氏的股权给我?”言枝顿了顿,又道,“抱歉,我有些冒昧,可这对我很重要。”
      “言家是我母亲的心血,我不能看着它流入外人手中。”

      有些时候,真诚是最好的必杀技。
      言枝算是将心里话都说给他了,而且……

      “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否,给言氏一个退路?”
      “我会按照合理并且让您能够满意的价格重新买回言氏的股份。”

      言枝想,不管得罪他的是言鸿康还是别的人,搞垮言氏他已经做到了,与他无冤无仇的她只想重新拿回言氏,并且该给的钱她一分都不会少给,她只是想重新收购回言氏。

      对于一个可以随意进出这个酒店并且可以在顶层开房间的人来说,他的身份地位足以超过几十个言鸿康。

      那么小小的言氏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如果……他肯发善心。

      “我的目的……”对面的人沉默许久,轻声开口,“我的目的是什么,言枝小姐?”

      言枝一愣,她刚才一番陈情,人家却只记住了她说的‘您的目的已经达成’。
      言枝发誓,这辈子都没有今天这样焦躁。

      她揣测不出他的意思,又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对方,只能试探着开口,“搞垮……言氏?”
      总不能是为了收购这么一个他看不上眼的小公司吧?

      “呵。”
      一声轻笑传来。
      看来是猜错了。

      “不,不对。”接下来他的回答验证了答案。

      言枝沉默。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讲话。

      那个人也不急,静静坐在那里。
      言枝猜不出,想请他给她一个明示时,他开口了。

      “请回吧。”

      言枝一愣,就见刚刚还紧闭的房门被他遥控敞开。

      “等你想到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再来找我吧。”他说。

      言枝愣在原地三秒,握紧了手里的包包,实在是做不到不带一点情绪的离开。

      砰的一声。
      门被关闭。

      躲在暗处的保镖都震了震,生怕看到自己家老板发火的样子。
      却不曾想到他家老板,正姿态舒适地窝在座椅上,轻笑一声。
      “好倔的脾气啊,枝枝。”

      倔脾气的言枝出了门就后悔了,万一人家生气了岂不就是雪上加霜,她觉得离她拿回言氏这条路越来越远了。
      她叹口气,心里默默责怪自己刚才的冲动。

      刚出这一层,来到电梯前,却没想到刚刚领她上来的井远就在那里等着她。
      “您好,言小姐。”

      井远明显一副被别人吩咐来等着她送她离开的样子。
      言枝腹诽,他的好老板还真是待客周到。

      言枝没接井远的话,一路沉默着走到酒店门口。
      在离开前,却被井远叫住。

      “言小姐。”他微笑,“有时候,答案没有那么难找的。”
      言枝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替他的老板传话。

      井远继续道,“该说的,我们老板在婚礼现场,都已经让我传达给您了。”

      他还敢提婚礼,言枝刚要发怒,却蓦地想起来井远婚礼时说的话。
      “我们老板想知道真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现在,请二位证明你们的真爱吧。”

      那被遗忘的细节,让言枝毛骨悚然。
      原以为是对方来找茬随意说的两句话,如今被井远一提醒,变得清晰起来。

      言枝的大脑飞速运转。
      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仇人,也没什么人得罪他。
      从一开始,他就想通过言家的破产,来证明何佑嘉和她是利益结合,只要言枝一失势,何佑嘉就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她。

      那么,那个带有讽刺基调的‘真爱’就这被他轻飘飘的证明是虚伪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费力证明她和何佑嘉之间的感情。
      就算他们是利益结合,那也是他们的选择,为什么他要破坏掉这一切。
      是何家得罪了他吗?不对,那他应该毁掉何家才是。
      他是冲着言家来的。

      可他否认了想要搞垮言氏的目的。
      那到底是为什么。

      突然,脑袋像是被一束闪电击中,不清晰的细节,不明朗的逻辑,渐渐浮出水面。

      不是为了言氏,不是为了何家,那只能是……因为她。

      她得罪过谁吗?
      言枝在脑海中迅速回忆自己这二十几年来触的人事物,没有一个人能被安在这个位置上。
      因为言枝压根就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个层级的权贵。
      那是为什么……

      言枝有些绝望。
      她站在原地,脸上不复从前的神采飞扬,试探地口,“请问,你们老板,他以前认识我吗?”

      井远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

      回去后的言枝辗转反侧了三天。
      这三天来,她翻遍了自己的通讯录,找遍了资料,甚至连小学同学都不放过。
      可就是没有一点关于那个男人的身份的线索。
      她派去调查那通通话号码的人也带不回来任何线索。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头绪。

      言枝烦躁地捂住额头。
      这样受制于人,没有一点希望的感觉,很不好。

      而对方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搞垮她,没有出售言氏的股票,也没有急需转让言氏的消息。
      就仿佛所做的一切,就是在静静地等待言枝的回应。
      就像是在告诉她,所有的一切,在你找到答案的时候,就会明朗。

      在第六天,言枝终于放弃寻找这个人的身份。
      如果对方真的是因为她而来的,那么,对方的耐心有多少是值得她这样消耗下去的。
      而且她相信,她调查对方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对方耳中。
      在对方翻脸变卦之前。
      她联系了井远。

      依旧是那家酒店,依旧是那个楼层。
      井远将她送到就转身离开。

      再次来到这里,言枝的心情十分复杂。
      上次她带着希望,这次她只希望她的猜想是错的。

      门打开了。
      室内还是漆黑一片。
      他依旧正坐在主位上。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手里拿了一杯红酒。

      被微弱的太阳光照射到的酒杯,折射出奇异的光彩。
      言枝站的远,却依旧能闻到那醇厚的酒香。
      她想,这酒一定很昂贵。

      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讲话。

      言枝默默等他吞咽一口酒。
      许久。
      在黑暗中。
      她轻声开口。

      “是我吗?”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两个人却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那个答案,是我吗?

      “嗯。”他在黑暗中淡淡回应,给她判了刑。

      -

      “为什么?”再开口时,她嗓音沙哑。

      “好问题。”他拿起自己的酒杯,朝她走过来,将酒杯递给她。

      不同于上次,这次,他递给她的,不再是温润的水。
      也不同与上次,言枝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再拒绝。

      于是她仰头一口气喝下一杯酒。
      不顾这是他的酒杯。

      他也不阻拦,只在她喝光后接过酒杯。
      然后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我第一次见你时,就想要得到你。
      为什么,我那么喜欢你。
      为什么,枝枝。

      浓烈的醇香伴随着让人晕厥的酒精让言枝身体发软,在昏睡过去前,她想到的居然是,刚刚他的声音,让她感觉有些熟悉。

      他轻轻接下言枝软飘飘的身体。
      并不怎么费力的打横抱起,然后掂了掂重量。
      “瘦了。”他皱眉,在她熟睡的脸上注视许久,最后在额头上落下极轻的一吻,“没有我在你身边,你就这样照顾自己。”

      他无奈一笑,将人放在床上,脸埋在她的颈肩处,吸取着她的甜美气息。
      好想你啊,枝枝。
      -

      言枝酒醒时,已经是傍晚。
      室内被他开了很暗的灯光。

      她忙坐起来,检查身上的衣物是否完整。
      然后她放松的长出一口气。
      却在下一秒看见床头的那个身影时,又紧绷起身体来。

      他还在,他没走。
      他就在这里,盯着她不知道多久。

      言枝觉得毛骨悚然,想要逃离,可蓦地她又自嘲一笑,逃什么呢。
      她的目的难道不是拿回言氏吗?不接近他又怎么拿回言氏呢?

      于是她不再慌乱,反倒是平静地看着那个看不清面孔的脸。

      “睡得好吗?”他问。
      言枝顿了顿,不知道他这样下去究竟有什么意思。

      “你想要我。”于是她开门见山。

      那边似乎是静默了一下,没想到她如此直白。
      “嗯。”既然她不拐弯抹角,那他也就没必要。

      而且,他也想看看,她为了言氏,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多久。”她问,声音异常冷静。
      她知道,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她恨对方手眼通天,本事大到可以轻易拿捏她。
      用她最想要守护的东西来逼迫她。
      那她怨天尤人,上演一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问他凭什么这样对她,就能让他屈服吗?不,别开玩笑了。
      既然这是他的目的,那她也就没必要做出一副扭捏的样子。
      谁让她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似乎呼吸停滞了一下,“没有期限。”
      他嗓音平静,可言枝却莫名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压抑的怒气。
      他生什么气呢,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黑暗里的男人咬牙切齿地等着她的回应,这样一个无底线,无期限的条件,她也要答应吗?
      对一个如今还是陌生人的他,搭上一辈子,也可以吗。

      他希望她拒绝,又希望她答应。

      “好。”言枝没怎么思考,就点了头。
      反正她也没打算再嫁人了。
      当初和何佑嘉联姻是为了言氏,如今委身于他也是为了言氏,只不过,一个是自愿,一个是被迫。

      从江曼珍和言鸿康失败的婚姻,再到何佑承的出轨,让她看清了所谓的爱情。
      都是虚的。
      他喜欢她这张脸,她只能趁着他还对她感兴趣的时候,从他手里抢回言氏。

      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声音。
      “好,好极了。”这听起来像是在夸奖她的话语,却怒气横生。
      黑暗中,他淡声命令,“过来,吻我。”

      言枝一顿,没怎么犹豫,木着脸走向他。
      他生什么气呢,他的目的不就是要她乖乖入局吗?
      看不清容貌的陌生人,身上的气息是冷冽的。
      言枝闭着眼,弯腰在他脸上落下轻柔一吻。

      可他却不满足,在她刚要起身离开时,将人拉在他腿上坐下,对着她的唇十分不温柔的吻上去,带着撕咬和怒气。

      好,原来为了言氏,你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到。
      枝枝,我应该庆幸,我手里还有些权利,有你想要的东西。
      不然,你会不会也让别人这样对你?

      言枝仅有的接吻经验,是那天为了演戏给何佑承看,她强吻了陆礼。
      那时候,她只是唇贴着唇,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反应。
      这样具有掠夺性的吻,她是第一次感受到,甚至,都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想,这个人莫不是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吧?都给她唇咬破了?
      要是个变态,那刚才她答应的有点太快了,能不能反悔。

      在她迷迷糊糊的想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唇上没有疼痛感,似乎也没有伤口。
      那血腥味是……

      他终于放开了她。
      言枝的一头卷发已经被他揉乱。

      她顺着血腥的味道闻了闻,终于发现了来源。
      是他的手。
      他旁边的桌子上还摆着一只被捏碎的酒杯。

      他就用这双流着血的手,刚刚抚摸她的头发,按住她,亲吻她。
      怪不得她能闻到血腥味。
      言枝莫名嫌弃。

      -

      而后过去十多天,他再也没有出现。
      言枝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有井远的。
      可井远的嘴巴严得很,他老板不想告诉她的消息,她是一点也别想从他嘴里得到。

      言枝开始觉得莫不是那天的事他反悔了。
      那她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井远那边却主动联系了她。

      “言小姐,老板让我来接您。”

      “去哪?”,言枝皱眉。
      这个狗腿子,她找他的时候,他嘴巴严得很,如今他老板想要见她,她就必须得去?

      井远不讲话,只望着她微笑。
      好吧,她还真的必须得去。

      -

      还是酒店的那间房,还是黑暗的环境,
      言枝在等他的时候,猜想,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太过于惨无人道,所以不敢直面她?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已经到她身边来。

      被陌生人突然这样接近,言枝没有防备,吓了一跳。

      他却像是熟知她的反应一般,很快的接住了她受惊的身体。
      那是下意识保护她的反应。
      “怎么样?”他略有些担忧的问。

      话语里的担忧不是假的。
      这让言枝愈发迷茫。

      “我能看看你的脸吗?”她突然鬼使神差般问了这样一句。
      坦白说,作为弱势被制约的一方,她哪里有资格要求人家,可嘴比脑子快。

      言枝懊恼,正想说点什么将这茬遮过去时,他却突然开口。
      “可以。”

      “嗯?”
      这下换言枝愣住。

      “不过,得等你兑现承诺后。”他又补充。

      承诺?
      言枝莫名,她不是已经答应他会留在他身边吗?
      他在黑暗中摇摇头,“不,我说的是,永远。”
      永远留在我身边,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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