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御膳 时光定格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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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是件很美好的事，被人信任就更加美好了。大概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经历，当你跌入低谷的时候，真的会很希望有个人向你走来，然后轻而坚定的说：“我永远相信你。”这时的你定会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不会就此沦陷在夜的黑暗中，相信自己必将迎来胜利的曙光。
我和十四坐在老槐树底下，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一阵风柔柔的吹过，槐花簌簌的落了一地。十四忽然问道：“这宫后苑美么，以后送你可好？”我也未多想，以为这是小孩子随便说着玩的，便答应道：“嗯，好。”若是我知道以后发生的事，大概永远也不会答应他吧。
就这样又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十四说道：“差不多该走了，十三哥该醒了。”十四和我起身，我瞧见很多小小的槐花藏在他的发间，便伸手去拿，他也伸手摘我发间的槐花。时光定格在那个单纯美好的年代，当我们还小的时候。
到了十三的屋子，十三还在睡觉。我和十四坐着说了会儿话，外面忽然有点闹闹的。“皇上驾到—”随后就是整整齐齐的请安声。我觉得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有点喘不过气来，毕竟是千古一帝啊。十四阿哥轻声对我说：“别怕。”一抹明黄的色彩就进入眼中。只听到十四的声音：“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我也忙福身：“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这安请多了，也越来越顺溜了。“平身。”浑厚威严的男中音。“谢皇阿玛。”“谢皇上。”“你就是年遐龄的丫头？”“回皇上的话，是。”“模样倒也清爽。”
“儿臣给皇阿玛...”十三醒了，正要下床请安。皇上却迈一个大步，拦住十三：“免了，你有病在身，先卧床休息。”威严中隐隐透着慈爱。我觉得十四用几乎喷火的眼神定定的看着十三和老康。哎，可怜的孩子。
“身上可觉得爽利了么？”老康温声问道。
“嗯，儿臣觉得已大好了。”
“可别大意了。宣太医。”
太医很快就到，为十三诊脉==一堆工序，终于得出结论：“十三阿哥已无大碍，再调养几日就没事了。”
老康龙心大悦：“今日就在胤祥处用晚膳吧，啊，正好胤祯也在，那就宣敏妃，德妃并四阿哥与朕一同用膳，权当是庆祝胤祥康复吧。”胤祥的住所立马喜气洋洋，圣上如此眷顾,连下人都颇有一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
“敏妃娘娘到—”又是一片请安打千的声音，屋里的人除了老康个个不能得闲。“皇上今日又得空来看祥儿啦？”柔柔的女声透着掩不住的喜悦。“你和胤祥身体都不大好，朕少不得挂念你们母子两。”
我低着头，却看见一双花盆底儿，是敏妃：“你是年姑娘吧？”我只得恭恭敬敬答道：“回娘娘的话，是。”“一看就是个好孩子。”我不由抬头，却见一个瓜子脸，肤色极其白腻的年轻女子含笑望着我，一身桃红色宫装越发衬得眼波流转，娇柔欲滴。“祥儿一直念着你，你一来他的烧也退了，我可要谢谢你呢。”我忙又低下头去：“奴婢不敢。”
“德妃娘娘到—”毫无新意的重复那些繁文缛节。不过敏妃生的如此娇俏，至于德妃，应该又是另一番光景了。德妃进了屋倒是不怎么说话，只是坐着听老康和敏妃叙家常。不过敏妃也不好意思让德妃冷场，时不时的问上一句：“德妃姐姐觉得如何？”我便偷眼觑这德妃，淡淡妆容，月白宫装，鹅蛋脸，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少了一抹明艳却多了一股亲切。这德妃虽温柔沉默，却绝不是傻坐着，至少我觉得，她那双和蔼的眼睛已经在我身上扫过几次了。
四阿哥很快也来了，于是便在老康的带领下，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去用膳了。老康和老婆儿子坐了一桌子，老婆都是花容月貌，一个明丽，一个淡雅，儿子们也个个朝气蓬勃的，老康怎能不乐呵呵？可是就可怜我了，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其乐融融，山珍海味的。
“年家丫头，你也坐下吧。”老康心情极好。可是他们一家子坐那里我凑过去像什么话？
“奴婢不敢。”我是无福消受啊。
“今日十三阿哥康复你也有一份功劳，坐吧。”一旁的公公忙搬了凳来。可是这凳子放在谁旁边也成了个问题，一时公公手中的椅子倒如烫手的山芋了。敏妃笑道：“来，就放我这儿吧，我见了这孩子就觉得心里喜欢。”皇上也没说话就默许了。于是我就这样华丽丽滴夹在了敏妃和四阿哥的中间。古人极讲究次序的，我这么一坐倒是坏了规矩，虽然皇上没有说什么，但是我已是心惊胆战，无力吃饭。
老康他们聊着家常，十分开心，大概这样还不够，老康居然想到拿我寻开心了。
“年家丫头，朕听小十三说过你编的故事，还满耐人寻味的，今天朕想亲自听听，你说一个。”我头皮轰的一下炸了，差点没被刚咽下去的鸡肉给卡死。我连饭都快吃不下了你还要我讲故事？还我人权啊...其实我很羞涩的，真不知道该讲什么给这位千古一帝听啊。
好吧，王尔德啊，真是对不起您老人家了，看来偶又要盗用您老的版权了。
“奴婢要讲的故事叫《少年国王》。”哈哈，国王二字果然吸引老康啊。不仅是他，整桌的人都盯着我看。
“这是一个离我们大清国（汗啊）很遥远的国家。老国王没有儿子，只有一个独女，这位公主很任性，和一个地位低下的男子私奔，生下一个儿子。公主很快就死了，而他的爱人也被老国王暗杀。国王对这段历史感到不齿，将他的外孙交给农妇看管。外孙长到十六岁的时候，老国王即将死去，不想后继无人，只得派人把外孙找来继承大统。小国王在即位前是个放羊娃，但是即位时总不能穿着羊皮吧，于是大臣们就要为小国王打造一身漂亮的礼服。
一天晚上，小国王做了一个梦，他来到一个放满织布机的房间，屋里又脏又臭，墙壁潮湿，还在滴水。织工们忙碌不停，小国王走向一个织工。
“你们的主人是谁?”少年国王问道。
“我们的主人!”那个织工痛苦地大声说。“他是一个跟我一样的人。的确我跟他中间就只有这一个小小的区别--他穿漂亮衣服，我却总是穿破衣裳，我饿坏了身体，他却饱得不舒服。”
小国王看见梭子上面系的是金线，便问织工道：“你织的是什么袍子?”
“这是小王加冕时穿的袍子，”他答道。
小国王大叫一声，便醒过来了。
他又睡着了，做梦了，他的梦是这样的：
他觉得自己躺在一只大船的甲板上，一百个奴隶正在给这只船荡桨。船长就坐在他旁边一幅毯子上，衣着华丽，肠肥脑满。奴隶们除了一块破烂的腰布外，全身再没有穿别的；每个人都和他的邻人锁在一块儿。炎热的太阳直射到他们身上，一些仆人在过道上跑来跑去，拿皮鞭乱打他们。他们伸出干瘦的膀子扳动沉重的桨。咸水从桨上溅起来。仆人们抓住一个年纪最轻的奴隶，敲去他的脚镣，在他鼻孔和耳朵孔里涂满蜡，还在他的腰间缚上一块大石头。他疲倦地爬下绳梯，隐在海水里去了。在他沉下去的地方，水面上浮起了几个气泡。过了一忽儿，潜水人升到水面上来了，他喘着气，左手抓紧梯子，右手拿着一颗珍珠。仆人们从他手里抢过珍珠来，又把他丢进海里去。他又上来好几次，每次他上来的时候，他都带来一颗美丽的珍珠。船长把珍珠一一地称过，全放在一只绿皮小袋里面 。潜水人最后一次浮上水面来，这次他带来了一颗非常美的珍珠，因为它圆得像一轮满月，并且比晨星还要白。可是他的脸白得出奇，他一倒在甲板上，耳朵和鼻孔里立刻冒出血来。他略略颤抖了一下，便不动了。仆人们耸了耸肩头，把他的身体丢到海里去了。船长笑了，他伸出手来拿起那颗珠子，他看了看它，便把它按到他的前额上，俯下头行了一个礼。“它应当用来装饰小王的节杖。”
小国王大叫一声，醒了。”我顿了一下，皇上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死死盯着我，仿佛是X光射线，要把我整个人从头到脚研究透彻。我不由咽咽唾沫，骑虎难下，只得接着说道：
“ 御前大臣和文武官员进来向他行礼，内侍们给他捧来金线的王袍，又把王冠和节杖放在他面前。
少年国王望着那些东西，它们非常美。它们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东西都更美。可是他记起了自己的梦，便对他的大臣们说：‘把这些东西拿开，我不要穿它们。’
朝臣们大吃一惊，有的人笑了，他们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可是他又严肃地对他们说：‘把这些东西拿开，把它们藏起来，不给我看见。虽然是我登基的日子，我也不穿戴它们。因为我这件袍子是在忧愁的织机上用痛苦的白手织成的。红宝石的心上有的是血，珍珠的心上有的是死。’他把他的两个梦都对他们讲了。
朝臣们听了他这三个梦以后，他们面面相觑，低声交谈说：‘他一定疯了；因为梦不过是一个梦，幻觉也不过是幻觉吧。它们并不是真的，值不得我们去注意。并且那些替我们做工的人的生命跟我们有什么相干呢?难道一个人没有见过播种人就不应该吃面包，没有跟葡萄园丁谈过话就不应该喝酒吗?’
御前大臣向少年国王进言道：‘陛下，我求您把这些阴郁的思想丢开，穿起这件漂亮的袍子，戴起这顶王冠。因为要是您没有一件王袍，百姓怎么知道您是国王呢?’
少年国王不相信，打算亲自试一试。他又换回原来放羊娃的装扮，随手折下一枝爬在露台上面的荆棘，把它折弯，做成一个圆圈，放在他自己的头上，作为皇冠。
他这样打扮好了，就走出他的屋子到大殿上去，贵族们正在那儿等候他。
贵族们拿他取笑，有的对他叫起来：‘陛下，百姓们等着看他们的国王，您却扮一个乞丐给他们看。”有的动了怒说：“他丢了我们国家的脸，不配做我们的主子。’可是他一个字也不回答，便走了过去，他走下亮云斑石的楼梯，出了铜门，上了马，出了宫。
百姓们笑着，嚷着：‘国王的弄臣骑马走过了!’他们一路嘲笑他。
他勒住马缰说：‘不，我就是国王。’他便把他的两个梦对他们讲了。
人丛中走出一个男人来，他痛苦地对少年国王说：‘皇上，您不知道穷人的生活是从富人的奢华中来的吗?我们就是靠您的阔绰来活命的，您的恶习给我们面包吃。给一个严厉的主子做工固然苦，可是找不到一个要我们做工的主子却更苦。您以为乌鸦会养活我们吗?您对这些事又有什么补救办法?您会对买东西的人说：'你得出这么多钱买下'，又对卖的人说：'你得照这样价钱卖出'吗?我不相信。所以您还是回到您的宫里去，穿上您的紫袍、细衣吧。您跟我们同我们的痛苦有什么关系呢?’少年国王的眼里充满了泪水，他伤心的去找全国最智慧的老人。
少年国王把他的梦同老人讲了，老人说：‘我并不赞美你所做的事情，我却要你回到你的宫里去，做出快乐的面容，穿上适合国王身份的衣服，我要拿金王冠来给你加冕，我要把珍珠的节杖放在你手中。至于你那些梦，不要再去想它们。现世的担子太重了，不是一个人担得起的，人世的烦恼也太大了，不是一颗心受得了的。’
突然从外面街上传来一阵吵闹声，羽缨颤摇的贵族们拿着出鞘的剑和发光的钢盾牌进来了， ‘那个做梦的人在哪儿?’他们叫着。‘那个打扮得像乞丐的国王--那个给我们国家丢脸的孩子在哪儿?我们一定要杀死他，因为他不配统治我们。’
少年国王转过身子忧愁地望着他们。
看啊!太阳穿过彩色玻璃窗照在他身上，日光在他四周织成一件金袍，少年国王手中那根枯死的杖开花了，开着比珍珠还要白的百合花。干枯的荆棘也开花了，开着比红宝石还要红的玫瑰花。百合花比最好的珍珠更白，梗子是亮银的。玫瑰花比上等红宝石更红，叶子是金叶做的。百姓们敬畏地跪了下来，贵族们把宝剑插回剑鞘，向他行着敬礼 。少年国王从高高的祭坛上走下来，穿过人丛回宫去。没有一个人敢看他的脸，因为这跟天使的面容极相似。”
我长舒一口气，终于讲完了。皇上锐利的阳光直射我的眼底。完了，额觉得老康一定会把额杀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御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