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窃贼》玖妄

1、第 1 章 要说李空空

　　李空空揉揉眼，从床上坐起。半晌才回神似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他往窗外望了一眼，不错，天色昏暗，适合上工。扒拉着身上邋遢的短衫，随意蹬上了破旧的鞋，他便一晃三摇的走出了院子。
　　要说李空空的职业，就跟他的名字息息相关，是个惯偷，江湖人称妙手空空儿。白天游手好闲，晚上偷鸡摸狗，这就是他过日子的常态。偷着好物件了，拿去卖个好价钱，就能上上酒楼，听听小曲儿，时不时还能去那温柔乡里醉上一遭。生活嘛，不就该这么过吗？想那些个黑.道白道，大侠魔头的成天喊打喊杀，有个什么意思？
　　东瞅瞅西看看，今日应该是他最后一日留在这寤城，这段时间在这呆的够久了，说不准已经被官府盯上了。李空空从不在一座城里待上太久，容易露馅。今晚便凑足路费，下一步往哪落脚……

　　长街熙攘，李空空专往人群密集的地方钻，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顺出了一块玉佩，二三钱袋，几个香囊。他迅速穿过人群，往旁边僻静的巷子一转，拐几个弯，完美远离现场。李空空边走边将银子搜出来，钱袋香囊什么的，统统扔掉。这些都是证据，作为一个业务熟练的妙手空空儿，他才不会留着物证等着官府来查。不过，这些香囊里……这个李寡妇，果然不安分，跟钱老爷勾勾搭搭。刘家小姐也是个不检点的。啧啧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刚刚想到哪儿了？嗯，对，下一步该往哪儿落脚。似姑苏这样的繁华之地是不能去的。随便摸一个便非富即贵，风险太高。太偏僻的村镇又毫无油水。似寤城这样的好地方着实难找。

　　正想着，突然鼻端传来一阵血腥味，李空空心头一凛，正待逃跑，已经被人从后面一把擒住，重重地抵在墙上。来人卡住他的脖子，窒息的感觉让他五脏六腑都开始隐隐作痛。惊觉再不做点什么他的命恐怕就交待在这儿了！李空空惊恐之下，努力发出微弱的嘶吼声，“大侠……别杀我……饶命啊！”
　　正当他头晕眼花，胸口窒息，几近绝望的时候，突然颈部的力道一松，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肺部。李空空如获大赦，剧烈咳嗽之后，他拍着胸口用力地喘息着。突然，一抹冰凉的触感，抵住了他的脖颈。感受到颈边一抹刺痛，李空空欲哭无泪，气儿都还没喘匀，又被匕首威胁。小心翼翼的喘着气儿，他颤抖道：“大侠，饶命啊！我今天晚上什么都没看到！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都指望着我一个人！大侠！求求你饶了我吧！”说着两腿一软就要下跪。
　　“闭嘴！”一个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忤逆的威严，同时脖子上一紧，李空空赶紧站直，刀口在脖子上划出的伤口更大了。“带我去能落脚的地方，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李空空惊恐地瞪大眼睛，不敢再动，只以眼神表达他的顺从。那人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了个什么，抬头命令道：“张嘴！”
　　李空空双目含泪，要来了，江湖中最经典的桥段——喂毒药！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侠，您看，这，我也不懂您的规矩，这解药您打算到什么时候给我呀？还有……冒昧的问一句，这药……应该是有解药的吧？”大侠紧了紧李空空脖子上的匕首，冷声道：“少废话！吃下去！”感受血流得更欢了，李空空乖乖张嘴，含泪把药吃了下去。
　　见他吃下了药，脖子上的匕首终于松了。李空空肉疼地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哀叹几句，突然眼前一晃，他吓得一缩，却见面前的人“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早知道这杀千刀的这么弱了，就再拖一会儿再吃毒药了！李空空无语凝噎，也只好奋力的把人架起来。这人也太他妈重了吧！老子都多少年没干过体力活儿了！他咬牙，没办法，自己的命还在别人手里。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人给抗回了破茅草屋。李空空将人安置在床上，不敢搜那人的身，只好从木板床底掏出不知道哪次受伤时剩下的廉价金疮药，小心翼翼的解开那人染血的衣衫，胡乱地在肩膀和腰腹不断渗血的伤口处撒上伤药，又撕下那人干净的里衣粗略包好。李空空终于累瘫在地，心中不忿，老子累的够呛还要伺候你！哼，要不是看在解药的面子上，老子抽不死你！也只能这么腹诽几句，李空空龇牙咧嘴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心疼的给自己的脖子也抹上金疮药，略略包扎了几下，随意往地上一躺，倒头就睡了过去。

　　脖子上熟悉的冰冷触感让人心头一凛，李空空猛的睁开眼，我的妈呀！一张明显气色难看的脸在眼前放大。李空空咽下冲到喉咙的尖叫，小心翼翼的避开脖子上的匕首，吞了口唾沫，开口道：“大侠，咱有话好好说，这，这玩意儿太危险了，咱先收起来行吗？”他哭丧着脸，我去你奶奶个熊！老子好心好意救了你，你就这个态度！
　　“你是谁？这里是哪？”许久未曾开口的嗓音干涩沙哑。那人凶狠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李空空，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
　　“我，我叫李空空，是，是妙手空……不，是一个小贼！这里是我落脚的地儿。昨晚……”
　　周围实质般的杀意让李空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赶忙把昨晚发生的一切来龙去脉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特别是喂毒药那一段，更是详详细细的将毒药的味道给描述了一遍，生怕到时那人拿错解药，那就妥妥的见阎王了。
　　似是听见他已经吃了毒药，那人总算是稍稍放下戒心，收回了匕首。李空空松了口气儿，后怕地摸了摸脖颈，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大侠怎么称呼？”
　　那人面无表情，并未搭理他。这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藐视。李空空心中一凛，至此再难生出什么反抗的心思。那人支起上身，身上胡乱包好的伤口崩裂开来，他却毫不在意，似是没有痛觉一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淡淡的开口，理所应当的命令道：“准备热水，干净的衣服，我要沐浴。还有，准备点食物。”
　　“是！是！大侠您稍等，稍等！”李空空不敢耽搁，即刻开始烧热水，又匆匆忙忙的到集市上去买了些衣裳和吃食。因为赶着回去，连顺手牵羊都没干，拎着买好的东西就赶紧回了他那破茅屋。
　　他忙里忙外的伺候着那位大爷吃饭沐浴，重新包扎好伤口。顶着那人万分嫌弃的眼神，总算把一切都搞定的李空空身心俱疲。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在床上盘腿打坐，运功疗伤的人，他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却不敢随意打扰。
　　好不容易等到那位运功完毕，李空空迫不及待的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侠，这个这个您看解药什么时候能给我？”
　　那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理了理衣袍，李空空在集市上买的廉价粗布衣穿在那人身上，也似锦缎华袍，无法掩盖那人的光华。他语气淡淡，却又不容反驳：“收拾东西，明日启程。”
　　“启，启程？我，我也一起吗？”那人冷冷地瞥了李空空一眼，眼神明晃晃给出了答案。
　　李空空哭丧着脸哀嚎：“大侠，大侠您饶了我吧！咱们昨晚不是说好了，带你到落脚的地就给我解药的吗？我真的就是一个小毛贼……”
　　那人端坐木板床上，闭目养神，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
　　李空空直立在原地，见此事毫无周转的余地，颓废地垂下了头，沮丧地问道：“要去哪儿啊？”
　　半晌，才传来两个字，“姑苏。”语气平淡的好像是在说去逛自家的后花园，而不是一个菜鸡带着一个重伤者逃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