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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老乡见老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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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桑榆着一身夜行衣翻过围墙,轻车熟路来到一个院子。
在一扇门前,她看了看四周,随即轻轻推开,然后回身迅速关上房门。
顾婧看她做这一切,吐槽道:“惯犯,一定是惯犯!”
走到床前,桑榆握住谢安蕴的肩膀,一点一点用力让她醒来,等她一睁眼便立刻点住她的哑穴,左手钳住她的肩膀,使她不能动弹,然后说出来意:“你认识马克思吗?”
这是顾婧刚刚教她的,她不知马克思是谁,但就在她问出这个问题后,谢安蕴瞪大了眼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把你的哑穴解开,你不要大叫。”
桑榆收回钳制着她的手,解开她的穴道,谢安蕴瞬间坐起抱住她的腰开始忍不住哭泣,只不过压低了嗓子,小声呜咽着。
这些天她一直胆颤心惊,害怕别人知道这具身体已经换了芯子,把她当做妖怪烧死。于是她谎称自己失忆不记得以前的事,才稍微骗过了这些人。
可是后来从他们的嘴里她知道她不久之后就要嫁给一个暴虐残忍的皇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皇帝的赐婚,只得接受。
之前原主跳湖惹怒了皇帝,便宜爹在朝堂上已经被针对,这是皇帝的施压,现在好像除了嫁给那个皇子已经别无他法。
可是她不甘心啊,明明她前世活得好好的,刚从大学毕业,还有光明的未来等着她,结果在开车过绿灯的时候被一个闯红灯的撞死。
凭什么啊,她从小乖乖听话,自认没有做过一件坏事,为什么就要无缘无故死去,无缘无故来到这里代替一个寻死的人嫁给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而且那人品性还极为恶劣。
等到谢安蕴哭诉完,稍微平复了心情,这才放开桑榆。
“还没问老乡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与你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叫顾婧,她只是一缕魂魄在我体内。”
谢安蕴愣了一下,“那她……”
还没说完,桑榆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有人来,我得走了。”
谢安蕴抓住她的手,“以后我要怎么找你呢?”
“顺其自然自会见到。”
说完打开窗户,一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谢安蕴起身赤脚走到窗前,向外望了望,一点老乡的影子都没见到,小声嘀咕道:“好厉害啊。”
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何事?”
“奴婢听见声响,想问小姐有何需要?”
“无事,只是窗户被风吹开,我起身关一下。”
“是,奴婢告退。”
谢安蕴想,这个家现在防她再自杀防得跟贼似的,不过现在她在这个世界找到认识的人了,想到这,她头一次喜滋滋地睡去,老乡的到来让她此刻兴奋地忘记了自己不久之后的“不幸婚姻”。
夜色中,一轮明月当空,风从耳旁呼呼刮过。
桑榆第三次主动跟顾婧说话:“你怎么了?”
从刚刚开始她就不对劲,仿佛很低落的样子。
“其实那个闯红灯撞她的人是我,是我害的她。”这种亏欠别人的感觉真是不爽,顾婧蹲在“小黑屋”的角落里,过了一会,她问,“谢安蕴必须要嫁给那个康王吗?”
“是的,陛下的赐婚没人可以反抗。”想到这,桑榆露出失落的神情,他也是必须要娶赵长乐。
她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为什么又想起那时候。
“阿榆,父皇不愿赐婚。但你相信我,你若是不能嫁我,那我便终身不娶。”少年蒋裕景满眼的爱意与期盼。
她那时是怎么反应的呢?
对了,她那时站在桃花树下点了点头。
桑榆小院内,蒋裕景站在画前问身旁的侍卫:“那时候她一定是满心欢喜的吧。”
虽说是问,但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这十天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的他眼里早已暗淡,布满了红血丝,两天前下巴长出的胡须也没有剃掉,整个人颓靡至极,完全不似之前。
侍卫慎言也看向墙上那副画,少女身着黑衣站在桃花树下,看向画外的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那是他第一次见桑榆露出一般少女那样羞涩的笑容。
慎言不愿再回忆,便退出房间,守在门口,正巧看到跳上墙头的她。
桑榆站在墙头,夜晚的风吹起她的发丝,她静静看着那间被她锁起的房间,那里正亮起烛光,还有那倒映在门上的剪影。
他来了。
“谁来了?”顾婧看见门口那个黑衣男子眼神里的怜惜,好奇问。
桑榆不答,缓缓朝着那间房间走去,那里有她朝思暮想的人。
她来到蒋裕景身后,单膝下跪,双手抱拳,还未开口,就听见蒋裕景低沉沙哑的声音。
“你回来啦。”
“属下桑榆,愿随殿下。”桑榆低头道。
原来这就是那个景王,桑榆还是选择了留下,顾婧想。
“身体……还好吗?”蒋裕景转过身,看见的只有桑榆的头顶。
“回殿下,已经痊愈。”
蒋裕景本想扶起桑榆,但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句“十日后会有一场宴会,乌娄国与越陵国使臣都会前来。”
“是。”
蒋裕景走后,桑榆站起身,看着墙上那副画思虑片刻,随后取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顾婧看着画燃烧的火光,只觉得可惜,这幅画构图色彩运用得十分精巧,顾婧甚至能看出画中的桑榆雀跃而又克制的情感,做画人一定下了不少的功夫。
可惜了一对苦命鸳鸯。
一夜无梦。
当第二天的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顾婧本想翻身继续睡,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急忙坐起身,揉揉眼睛,甩甩胳膊,发现自己可以控制这个身体了!
她突然做贼似的去翻找桑榆的衣柜,除了全是黑色的衣服,顾婧见不到银钱,她问:“你把钱放哪儿了。”
桑榆无奈叹了声气,“左上方的柜子。”
顾婧摸出一大叠银票,啧啧惊叹,“这零花钱,可以啊。”
“……”
“我能用吗?”
“随你。”
嗐,不劳而获被宿主包养的感觉真不错。
一整天,顾婧都在外面看书买书。
桑榆起初很惊讶顾婧会识字,她以前训练的时候,在读书方面完全不行,能认的字非常少,所以就只能不断练武,最后成为了那群人里武功最高的。
顾婧好奇地翻开一本《将军列传》,里面有个人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位女将军,且细细算来,死去也不过十八年。
顾婧问桑榆:“这位白意将军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她是一位了不起的人,不顾家人反对嫁给赵行将军,随丈夫去往边境,抵抗越陵国的入侵,因其战功被先皇赐封将军,是我东云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将军。”
“书上写她是二十九岁时难产死的,算下来她的丈夫和……”顾婧粗略计算了一下,“二十八岁的儿子应该还在世吧。”
“她生产那天,赵将军死在了战场上,夫妻同年同月同日死。”
顾婧想起昨天听到的“天煞孤星克死将军夫妇”,她艰难开口,“赵长乐该不会就是他们的女儿吧。”
“嗯。”
顾婧原本还在想桑榆接下来的情敌会是个什么的人,结果是这样背景的一个女孩。
听桑榆说起两位将军时,能感觉到她的敬意,这可真是难办啊……
她有些心烦地翻开下一页,发现下一页就是赵长乐父亲的生平。
顾婧向来最尊敬这些为国捐躯的将士,现在她说不出任何要桑榆去“抢”回蒋裕景的玩笑话。
她买下了这本书,与其他几十本一同,全部扛回了家。
顾婧现在大致了解了目前的形势以及桑榆所处的立场,现在的她只希望谢安蕴能在这里活下去,所以她要……
努力学习!
当她看完那些有关这个世界历史与生产力的书后,她想她可以并且必须凭借自己能控制身体的时候做到一件事,创造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热武器。
她凭借着记忆,用了两天时间终于将所有手枪零件图都画完。
于是她拿着这些图纸一家一家去找铁匠铺打造,本来她想造两把,然而价格超出了预算,不能让桑榆一分钱都没了还去找蒋裕景要。
所以只能先做一把给谢安蕴用着。
当她找到最后一家铁匠铺的时候,她发现那个铁匠还蛮帅的,半裸着的上身露出结实的八块腹肌,配合麦色的皮肤简直就是完全长在顾婧审美点上的男人。
那人擦了擦手上的汗水接过顾婧的图纸,“姑娘,这个材质很贵,你图纸上这个东西也非常精细,打下来要一百两。”
“没关系,我先交定金。”顾婧看见帅哥就想多聊两句,她把五十两交给那男子后却不走,还想唠会嗑。
但是那男子却有些不耐烦,“姑娘,我已有未婚妻,请自重。”
哎呀,我去,顾婧想,这么有个性,更喜欢了。
当然喜欢归喜欢,抢人未婚夫的事顾婧是干不来的。
不知怎的,她想起前世,她那时一直都喜欢叶哥哥,小时候爸爸就跟她说:“你喜欢叶家那小子,长大后你就嫁给他好不好啊。”
当然……不好了。
他更喜欢姐姐,只因为她温柔漂亮又善解人意。
顾婧无意间偷听到过他们的对话。
“你不要再把我推给顾婧了,我不喜欢她。”
“可她是我妹妹,我不想她伤心。”
当时顾婧听到这话可感动了,她六岁的时候母亲抑郁吞了大量安眠药自杀,两年后父亲另娶了一个带着女儿的漂亮女人。
她本以为自己会受到继母以及这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的欺负,可是却没有,她们对她关爱有加。阿姨待她虽然比不上自己的亲生女儿,但作为继母她是已经足够合格甚至可以称得上优秀,
所以当她知道叶哥哥和姐姐是相爱的时候,她情愿放开让他们订婚。
她那时以为这个家会好好过下去,可是直到那天她知道了她和这个姐姐才不是毫无血缘关系,她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这简直太可笑了。
“然后呢。”桑榆问。
“然后,然后我就忘了爷爷的教诲,一生气开车闯红灯,撞到了谢安蕴,就来这了。”顾婧坐在房顶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装作潇洒坦然地说。
“你后悔那时候冲动吗?”
“当然后悔了,我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这只会让爱我的爷爷伤心,让我恶心的父亲和那对母女开心。”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顾婧抹去眼角的泪,问桑榆:“你说,要是以后我都这样反客为主占据你这个身体,你要怎么办?”
“不知道。”桑榆缩在“小黑屋”角落里,十分无助的样子,“我甚至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去面对他。”
“那你为什么又要留下来呢?我听那个伙计说,你是可以选择自行离去的吧。”
“……”
回答顾婧的只剩沉默。
“算了,逃不过的也只有情情爱爱了。”顾婧不愿给桑榆再加压力,结束这场对话,从房顶上站起身,颤颤巍巍地走到房檐,顺着梯子爬下去。
是该学习一下如何运用桑榆的内力练一下轻功了,以后被人追杀至少要跑得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