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月狸 楔子近些年 ...
-
楔子
近些年,仿佛一夜之间闻名,江湖上新生了一个门派,成员加上门主却只有两人。
但没人敢忽视他们,因为他们接下过无数艰巨难缠的委托任务,却没有一次失手过。
——醉君门。
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
门主靳晨,行踪飘浮不定且相貌多变,有时扮着老妇,有时扮着公子。据说,如果醉君门不想接你的任务,你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们的。
甚至不知道门主是男是女。
如果不是为了方便客主联系,怕是名字也不会透露的吧。
同伴漠北,喜穿灰衣,细观相貌,却生得俊逸美貌。一身武艺深不可测,至今无人知道他武功的出处,那是因为和他交过手的人不是死掉了,就是对漠北的事闭口不谈。
这样的人竟然甘于屈居醉君门门主之下!
天下有三大让人最好奇之事。
一是听说西方有幻兽杀人,而出现的神秘猎人。
二是步国忠君报国的岑相国府被人纵火烧光,未有一人生还的惨案。
三便是这醉君门门主的性别和样貌了。
第一章 月狸
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
三月吹的就是满街的清香,片片花瓣飘旋逗留在行人的发丝肩头。
而在这条街上,最热闹也最有名的地方就是响梦园了。
响梦园是妓院,这谁都知道。可偏偏在响梦园里最惹人注目最出彩的并不是歌妓和舞妓,嘿嘿,而是每月只出现一次的月狸姑娘。
月狸每次出现必带着斗笠遮面,雪衣飘飘,身段极好。所有人认为那雪色面纱下的脸孔定然国色天香。
越看不到,越眷恋,越发让人觉得心里痒痒的。
可惜月狸姑娘只为响梦园里的姐妹画身姿,并不侍候客人。听说曾有客人强行要摘下月狸面纱,却不知被谁人砍了手脚扔了出去。
众人骇然,没人敢再这样做了。
今天又到了月狸当堂做画的日子,响梦园早已人涌为患,其中还有不少高官才子,都是闻名月狸的画而来的。
说到月狸姑娘的画,没有几人是不称赞的。月狸的画,笔功细腻,女子的曲线尤其勾勒得好,画境高远。许多达官贵人感叹这样的女子搁在妓院里真是浪费了,要替月狸姑娘赎身,都被她一一婉拒了。
一阵清亮有丝竹声响起,全场安静。
一舞妓柔柔袅袅踏步而出,身如拂杨柳,姿似影傲梅。轻衣层层叠叠,眉如山黛,唇似樱桃。
月狸姑娘从舞台侧面走出,身姿清绝如雪。
巨大的画板被人架起,宣纸铺好。
月狸轻扬起头,露出白皙美丽的脖颈,泼墨秀丽的发挨着脸庞散落在肩后,晶莹修长的手指握着炭笔,凝视着台上美丽的女子。
手一动,笔在宣纸上细细勾勒,一圈圈一层层,女子层叠的衣裙散现在雪白的宣纸上,似蝴蝶振翅,翩然若飞。
衣裙占据了大半的纸张,随着是女子窄细的肩,收拢做兰花状的手指,如天鹅般的脖颈,绢秀小脸的轮廓,飘舞的长发。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响梦院里安静如初。
台下人一瞬不瞬的盯着月狸和舞女,不知道该放弃看哪一边。
台上的女子表演濒近高潮,却没有人敢鼓掌惊动了月狸的做画。
纸宣上大片大片的牧丹在女子的身后开放,富丽妖娆,衬得女子月牙天貌,雅洁清美。
终于有人耐不住大呼了一声“好!”,却被周围人瞪得收住了嘴。
左右描着,含情似怨的却透着坚定的眼睛,兰花的手指遮住了半边唇,唇线是勾非勾,画上女子迷离的微笑着。
台上表演将近结束,女子反旋,丝竹声断断续续悠长转息。月狸的画也大致完成了,灵动的笔尖在女子含情的眼下轻颤,一颗泪痣隐隐惹人怜爱。
收音,舞毕。收笔,画成。
须臾,通天的掌声响起。
月狸谢身回了后台。
一时间,关于月狸的传闻满天飞,人们都以看过月狸的作画而作为攀比。京城还出现了以月狸的画而作的诗歌。
月狸回到后台自己的房间时,已有人在那里候着了。
来人是着一身红衣的少年,有一张年轻张扬的脸,个头比她略为矮,眼睛大而略微上勾,及肩略黄的头发有些俏皮的蓬松着,腰上系着一枚翠绿通透的玉佩。少年笑得狂妄的凑近脸打量,伸手就想揭下月狸脸上雪色的面纱。
月狸伸手挥了挥,后退了一步道:“你干什么?”
少年突然笑了,凑近月狸身边说道:“真想不到,顶顶有名的醉君门门主靳晨竟会是响梦园最神秘的画妓月狸姑娘。”
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背上浸出了凉凉的冷汗。
“你是谁?!”
少年仿佛没听到月狸的问话,啧啧地围着她转了两圈:“听说没人知道门主的样貌,难道是长得太难看了,才不敢见人?”
月狸在心里暗骂,你那个样子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脑残顶个鸡窝!
扯了扯嘴角,月狸拾掇了一下衣襟:“公子如果只是无聊的好奇我的相貌才来的话,就可以出去了。”
少年仍不改嘻笑的神色:“才不是,我们老爷请你过去。”
“去干什么?”
少年耸肩:“我哪知道。”
月狸问他:“那你们老爷是谁?”
少年眨眨眼:“你去不就知道了。”
月狸给了他一个白眼,这不废话吗?
问不出来,也懒得问了。
月狸收拾收拾准备换衣服,却看到那人自顾自找了椅子坐下来,十分欠扁地翘着腿,还晃啊晃的。
袖里三根银针飞刺过去。
少年手忙脚乱,却也避开了,怒道:“你干什么?”
月狸先给漠北留了纸条,然后摘了面纱,换了衣衫,稍束了长发。
拉开门。
门外的少年看起来有些惊讶了,眼睛大大地瞪着她,长长的眉毛绞到了一块。
苍天可见,靳晨确实长得不赖。
洁白毫无瑕疵的皮肤,明眸深长,灿灿发光。
下颌形状完美,修长棱线的脸形。
乌黑及腰的长发轻束,胸前零落地散落了几缕。
还有喉节,虽然不突出,但还是有的。
重点是,她的那个样子,没人会认为是女人的。
有着属于少年的美丽脸庞,肩宽腰细,却不带一点阴柔,浑身甚至带着难以言喻的优雅和爽朗。
他显然有些吃惊:“你是刚才那个八婆,你竟男扮女装?!”
汗,你才是八婆呢,你们全家都是八婆。
但是不能不演戏。
靳晨穿了一身男人的服装,扯了扯嘴角,连声音都幻化为清朗的男声。
“哪里,在下是醉君门门主靳晨。”
说话时嘴角一直含着淡淡的微笑,温润如玉,锦衣如云。
“看到你,我倒是好奇漠北是个怎样的人了。”少年斜瞥了靳晨一眼,鄙夷道。“不过最让人好奇的还是门主你的性别。”
“则宁公子,好奇心太过是会死的。”靳晨依然微笑着,气质高雅如竹。
则宁哼了一声,侧过身让靳晨出来:“你倒是很在意那人,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靳晨振振衣襟,轻吸了一口三月清新的空气,顿时觉得精神一振。
“一开始吧,毕竟像你这样的人不多。”
则宁不满:“你这算是夸赞么?”
“一个一月间独自挑完三个门派,杀掉五个掌门的人来说,还自傲的只穿红衣,系翠绿翡翠的怪人毕竟只有公子一个。”
则宁又开始哼哼了。
其实靳晨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要不是他的情报系统太差了,就是有人将则宁保护得太好。
在江湖上并没有听到则宁从过哪一个门派,难道那个老爷和自己一样,有不想被世人知道的身份?
能够对他查到这里的人很少呢,毕竟他的伪装不是那么容易让识破的。
刚才没有表现出来,并不是不知道,对这个请自己来的人越来越好奇了。
这不是个好现象,对对方越好奇,这桩买卖价钱就压得更低。
他那一大笔的财富啊
一路上则宁没说话。
带着靳晨来到了一处清幽的地方。
门前上书三个大字“古意居”
这里飞流溅石,双翠鸟,巢在三珠树上,叶绿春葳蕤。
无处不写意,无处不飞花。
嗯,看来这位老爷是个情趣高雅之人,看不出有名利之心。
来到大厅,竟意外的房门紧闭。
难道这就是那位老爷的待客之道。
正疑惑时,门却打开了,一个绿衣丫环向着靳晨两人福了福身。
“门主大人,老爷请你到小院一叙。”
“哦,好。”虽意外那人在后院会客,却没有说什么。
靳晨向前走了一步,则宁跟着。
绿衣丫环却拦住了他。
则宁皱眉:“你干什么?”
丫环敛容:“老爷只说让门主大人过去。”
则宁瞪眼了那丫环许久,久到靳晨以为他要对丫环发脾气,他才转身忿忿离开。
靳晨在后面叫住他“诶,你……”
“他没叫我去,你自己去见他!”
则宁语气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赌气,转瞬身影不见。
靳晨跟着丫环向后院走去。
心里却在想着则宁和那位老爷的关系,事实上看绿衣丫环对则宁的样子,就知道则宁和那位老爷关系非浅。
我向丫环问道:“那个,你们家老爷是谁?”
丫环微愕,道:“门主大人不知道吗?我们老爷是岐阳上弦。”
什么……什么!岐阳上弦!!
不是老爷吗?!
应该是那种胡子一大把,钱多得没地方花的大富豪啊才对。
那个武林大会一直蝉联冠军三次的岐阳上弦!
岐阳上弦,这个名字太过如雷贯耳。虽然我不太了解江湖事。但江湖上却没有人不知道他的人。
听说年纪很轻,就已经武技高强。虽很少在江湖上游迹,也很少插手别人的事物,但在每次的武林大会却大张棋鼓的上场,打败其他人,轻松的取得第一。
仿佛是专门来嘲笑其他人的愚笨的!
完了,完了,如果不接的话,他会不会杀了自己。
心里那叫一个忐忑,一路上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到了。
硬着头皮还是要进去,丫环守在了门口。
踏了一步,张望,左看右看,终于定格在大院的中间。
柳牙新发,细枝荡漾,一条条地划过空气。
一张横椅摆在院中间。古木的,看起来质量很好。
然后是青色和紫色的衣服,绣着华丽的花纹。
嗯,有两个身影?
终于抬起了头,对面两人亦含笑盯着我。
青色衣衫的男子,端坐在横椅上,一脸英气,隐隐散发着气场,眉目间含着正派。
紫衫的男子斜倚在椅子上,修长的手中握着一杯茶,衣衫松松垮垮,很瘦,露出漂亮的锁骨。
眼尾角细长,笑中带媚,下颌线优美。靳晨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男宠!
可是他的脸却有些骇人了,上面纵横交错着几道很深的伤痕。如果放在其他人脸上,会显得狰狞,不过这伤痕在他脸上却意外的柔和了。
他的眼睛闪亮如晨星,竟让人一点都不觉得他的脸可怖。
如果没有毁容的话,那将是怎样的美丽风华。
脑中一个激灵。
顾不上其中一人就是武霸,
目光马上在紫衫男子上挪不开了。
眼睛还闪烁着星星般痴痴的光芒。
“门主大人。”青衣男子开口了,“我想要步国刘丞相手中的水佛珠,这买卖做吗?”
看样子,他应该就是岐阳上弦了。
“嗯好。”虽在答话,靳晨仍然盯着紫衣男子。
被这么无礼的盯着,紫衣男子也不恼,反而浅笑着向靳晨走过来。
靳晨从没见过这么清雅的身姿,飘然若风。腰间精致的翠葫芦发出‘叮叮’的响声
“靳晨是吗?”
靳晨嗯了一声被那双星晨似的眼睛看着,靳晨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傻傻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紫衣男子扑哧笑了出来。
极动听的声音说道:“这桩买卖,我们要水佛珠,你要什么呢?钱财还是其他?”
我点点头表示听懂了,于是手指着紫衣男子,对着岐阳上弦坚定地说道:“我要他!”
哐铛!
紫衣男子手中的茶杯以优美的弧度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