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隋侯珠 这颗隋侯珠 ...
-
叶羽沂让余风和凤英在外堂侯着，然后拉着司尘辰进了内祠堂。
“司尘辰，叩见宗上。”
司尘辰行了稽首礼，说着之前几年来倒背如流的一套说辞。
以前苏芩拦着司宇辰拿条子抽这娃时，就定下了不成文的规矩，一犯错就去祠堂外堂，也不知这司家的列祖列宗对他们这三天两头来一趟外门的子孙，作何感想。
只不过等司尘辰过了本命年也就没来了，现在过来司尘辰心里一股子亲切，只不过从没来过内堂，心里多了几分敬肃之感。
叶羽沂拿了张跪垫备好，在司尘辰一旁跪好，也行了稽首礼。
“司家列祖列宗在上，今不肖子孙司尘辰在此，因与异族大使起了……争执，特来领罚，于此反省，望宗上饶恕，感德圣明。”
司尘辰看着列祖列宗，突然又看向一旁跪拜着的叶羽沂，笑了笑，又向面前牌位磕了个头。
“这算是见过了吧……”司尘辰摇了摇头，
“不，这不算，得是我司尘辰正大光明带来的才算的数！”
叶羽沂听着司尘辰的话，心中不忍，又直起身来望着司家这祠牌，心道
：“羽奴这一世定护少爷周全，如若不然定当粉身碎骨，家主在上也请保佑少爷平安喜乐、一世顺遂。”
司尘辰看着突然直起身的叶羽沂，做贼心虚地转过头，又目视他那从未见过的阿爷、阿祖们。
“羽奴哥哥，你可以给我端一碗杏仁酪吗？不行的话，桃酥也行，我正午后还未果腹，现在饿得慌。”
司尘辰怎么可能饿得慌，回来之前干完了三盘花糕，又喝了两壶琼腴。
“少爷稍等，羽奴退下了。”
叶羽沂起身又向牌位鞠了一躬这才退下。
“余风，去备好茶果子和……新上来的龙井。少爷昨日吃了两碗杏仁酪，需要清清胃子，刚刚又未食实物，算了，我去给少爷做粥。”
叶羽沂关好了外门。
余风正和凤英闲着无聊，各自手上捉了一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蟋蟀，一听叶羽沂的声就赶忙过去，但是听到司尘辰没食实物，脸上灿烂的笑都裂开一半。
“啊？可少爷在，唔？！”
凤英一下就听出来了，叶羽沂绝对又被司尘辰给忽悠了，所以当机立断把这一根筋的余风嘴给捂上。
“你闭嘴！”凤英踮起脚在余风耳边轻轻一说。
“诶！羽大哥这就来，是要槐花蜜吗？”
凤英推了推呆滞的余风，见他没什么反应就追了上去。
余风呆在原地，摸了摸耳廓，那是刚刚凤英说话时吹过的地方，立即热血上头，拍了拍脑门觉得自己也需要清清毒。
司尘辰跪在柔软的跪垫上，开始琢磨起怎样把刚刚物色到的链子送给叶羽沂。
“如果真两条一起，那羽奴哥哥定不会同意，那送哪一条？”
司少爷摸了摸白净的下巴，犯了难。
微风习习，吹动了门帘的一角，光散了进来映在他的鼻尖，少年人的脸生的极好，白嫩光滑。
只是在嘴角下有针尖般的痣，犹如在他爱吃的杏仁酪表面加了一粒芝麻，整个人只看面相少了几分锐利。
司尘辰感觉不对，外面日头正落，酉时入的祠堂，估摸着就算是只跪了半个时辰，也不见得有这么强的光束。
他对祖宗们道了声
：“冒犯了，等会儿再跪，”
走到门帘哪儿一拉，竟是隋侯珠！隋侯珠是帝都都难得一现的珍宝。
司尘辰之所以认得出来是因为他的大舅舅苏烈，在卢卡尔克出兵回来就给了苏芩，至今苏夫人还好好把那颗隋侯珠放在她的暗香格里，司尘辰也只看过两三眼。
但凭借自己高超的记忆力，确定格子里的只要食指和拇指一碰，它就有了安身之所，更不要说这样一个半拳大小的！
司尘辰看过《搜神记》觉得自己又不是隋侯，小时候也应该没那么好心去救一条蛇，更可能是见到了会哇哇大哭把蛇吓跑。
他蹲下来将这颗稀世珍宝随手拾了起来，吹了吹让珍宝蒙尘的灰，结果把这金贵的少爷呛得直咳嗽。
“我家有这宝贝？还随便丢在这儿？”
司少爷想了想，觉得自己家府上几百多年，那一代也不应该这样富可敌国，不然那李家皇帝能让司家好过？
司尘辰拿出锦帕在那上面仔仔细细地擦了一擦，又哈了一口气，对着祠台上的香火烛照了照。
“果然如同书里所说，‘明如月之照，可以烛室。’，怎么就这么好的气运，被我给碰上了？”
司尘辰抛了抛这珠子，觉得还是有点分量，就随手将它放在钱袋子里。
“即是宝贝那就还是留着吧，哪天大人没了气度，让我爹不疼，娘不爱的时候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司尘辰拍了拍钱袋心情一顿舒畅，又在跪垫上整了整衣冠，把那努尔哈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努尔哈从司府一出门，就见到了一辆“金殿”。
车窗的薄纱被一只纤细的手捞了起来，肤白指尖但又有点粉嫩，看得出来是一个姑娘。
那姑娘瞥了一瞥努尔哈，“你这是被人打了？”
努尔哈本紫青的脸，这下更鲜艳了。
“上来。”留下这一句轻纱便就垂下了。
努尔哈闻着车里弥漫着的宫廷秘制熏香，打心眼里不想踏入一步，但使命在身，只能捏着鼻子上了“金殿”。
“殿下，你这怎么又换了一种香料啊？”努尔哈进了车间觉得更受不住，只能趴在窗口才好受点，只是可惜只有右边一个窗口。
“这不是重点，我的隋侯珠呢？”
这位便就是当今圣上皇后最小的女儿，还有两年才及笄，李如琳，可谓是真当得上一句“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只是这位殿下从小不走寻常路。
别人家姑娘端庄典雅，她偏偏撒泼弄魂，大姐姐李如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倒是擒骑术法会了一半，平生只恨自己身为女儿身，又被苏芩未出嫁前的英勇事迹深受“感动”，一度妄图挑战她父皇李盛对她的最终底线。
“等一下我觉得要吐了，我的百鸟神啊！为什么要你的虔诚者受如此折磨！”后半句是用的他本族的番语，可怜这金发美男子，一脸紫青外加菜色，颤抖着将狼皮袋甩给一旁是的侍女，然后靠在椅背上昏了过去。
李如琳听不懂他说的鸟语，只能用手撑了撑桃粉的脸蛋，歪头看了看左边的侍女，侍女翻找片刻，然后用慌乱的眼神看向盯着她的公主，一下子跪在地上颤抖着：“殿……殿下，这袋子里没没有珠子，只有一些铜币……”侍女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微乎其微，她知道公主期盼这个隋侯珠期盼了两年，如果没有的话，她一定会发怒的！
“啥？！没有了！呲……不可能！我以百鸟神的名义起誓，我是带着珠子进了帝都的，也没有给帝都中的任何人看过！”努尔哈一屁股站起身来，结果一脑袋撞在头顶的银饰上，摸了摸脑袋然后把手放在胸口极其虔诚的起誓。
“谁管你起什么誓，现在这有什么用！”李如琳将桌上的茶果子推倒在地，即使她并没有尝过一口。
侍女在一旁抖得跟个筛子一般，玉盘摔在她身旁裂开了好几大块，有一碎块溅飞在她脸上，可她吱都不敢吱一声。
努尔哈见状给了侍女一张手帕和一小瓶药粉：“卡里拉说过，帝都的姑娘不像我们哪儿，身上有一处破了都嫁不出去的，要小心点才是。你下去吧，我来跟殿下谈谈。”
侍女给努尔哈拜了几个响头退下了。
“喂！你干嘛！我让她退了吗？！”李如琳一拍梨木桌，努尔哈阴沉着脸看向她，拍了拍袖口上的糕点渣，语气不佳：“殿下，我可不是你能指使的，帮你找隋侯珠，并不是我的差事，我是未来的卢尔卡斯族长，也是我母皇的继承人，只是我看你还小，又想交个帝都的朋友，看来是不成了。”
李如琳听到“母皇的继承人”时脸色就不太对了，前几日给父皇送糕点时就听到“思赛国”，能被父皇在与臣相讨的国，定是大国，且那应该也不是在中原，不，在卢河之外？公主一时间想不到外面的世界究竟多大，只能局限于“卢河“源头，甚至是中原。
努尔哈一步跳下车，如果余风在的话就会发现这货跟司尘辰跳马车姿势简直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殿下不用送了！后会有期！”他招招手，没入帝都街市的浪潮人群之中，挥影不见。
公主大概是这十几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犯了个错，知错得改，可错误自己跑了怎么办？
这让“第一次”犯错的公主格外不安。
同样不安的还有司少爷，看着眼前又是叶羽沂亲手煮的粥，又是他亲手做的茶果子，司尘辰心中泪流满面，一半感慨一半心酸的喝下了一碗粥。
粥熬的恰到好处，又加了红枣，槐花蜜，这也戳中了司尘辰这嗜甜的食癖。但司尘辰边喝边看向余风，余风又看向凤英，凤英吞了口干涸的空气，看向祠堂外的松柏。
叶羽沂看着司尘辰这一点点喝的勉强的样，就忍不住问了句“是熬的太过了？少爷喝不习惯？”
司尘辰立马摇摇头，咬了咬牙决定一口给它干了，等叶羽沂转身给他拿锦帕擦嘴时，司尘辰就一口气喝下了半碗。没尝出个味，只觉得明早可以吩咐不用备餐了。
“噗，怎么，米粘嘴上了？”
叶羽沂拿起锦帕给这满嘴粥饭的少爷擦了擦，司尘辰莫名的害臊，转过脸去：“不，不用了，我又不是垂髫小儿，给，给我，自己来便可。”
凤英从松柏上移了眼，看向了一片黧黑的外墙。努尔哈在街上闲逛着，看向花游仙，再次走了进去。
“客官，共二两银子。”小厮在一旁打好算盘，努尔哈没看，反正也看不懂，把手探向腰边……恩？
“殿下，怎么还扣了我的钱袋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隋侯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