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凤凰 “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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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舅舅你就跟我说说嘛，早些时候总是不能同你好好聊聊战场之事，现下你可算有时间了。”
司尘辰那时也就十三，但心中总有着一股子不知名的热血。
不是闯荡江湖，就是驰骋沙场，反正总要在一处留下自己的名号才行。
这位苏将军，也正是司尘辰的老舅，苏远志。
才刚刚在自家府上歇歇脚，就被这兔崽子缠着了。
“小辰呐，不是舅舅说你，这战场之事要是我同你说了，你娘亲不得把我往墙上抡啊……”
苏远志无辜地望向，在司尘辰一旁认真剥橘子皮的叶羽沂。
叶羽沂注意到他的视线，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橘子。
“小羽啊，你可得……”
司尘辰一把捂住他亲舅的嘴。
“别去叫我羽沂！我也就是嘴上说说……”
叶羽沂看着这舅侄，于是盯住了司尘辰，将他的手拍下，往他嘴里塞了瓣橘子。
“将军，要不还是跟少爷说一下，就当是解了他的闷。”
“哼！你哥俩就一家，唉……那我就说个十多年前的事吧。说起来，这场战事真的是一场无妄之灾吧。”
苏远志接过叶羽沂手里的橘子后，并没有吃，就只是捏着，眼神中晕上一些伤感。
“十四年啦，那山上现在也应该是……”
“白骨森森，尸横遍野……”
叶羽沂看着眼前的已经不成样的人骨，甚至不能辨别出完整的一具。
脑中也就浮现出，苏远志几年前说的那场战役。
那场几乎将一个部族屠杀殆尽的战役。
“原来……说的是这座山呐，原来如此。”
叶羽沂往深处走去，绕过了那些骸骨，心中的情感和儿时挥之不去的噩梦交叠在一起，但一直走到那个灵石时，他才意识转醒。
他将手放在这巨大的青石上，即使那上面已布满青苔，但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失去的记忆直钻入脑海。
他陡然回想起，在梦境中见到的那个狼狈的女人，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他将头用力磕在青石上，血液滴落在青苔上染红了那片碧色。
“上一次见到您，我居然没想起来，让您失望了吧……”
这种恍若隔世，大梦初醒的感觉让他有些害怕。
自己究竟应该怎样面对司尘辰，怎样面对山下的是否还幸存的族人……
“娘亲……我应该回家吗？”
没人能够再回应他了。
就算现在他的泪水不停地滑落，心不住地疼，也没有人能够再抱抱他，拂过他的泪。
“那我这些年又做了什么？我到底要怎么办？我真的能够担任族长吗？”
他停不下这样可怕的想法，甚至握紧拳头砸向灵石。
一拳，又一拳，或许这样能让他发泄一下。
身体一转的同时，那串手链也就掉了下来，摔在地上，很不巧，摔到了一块石头上。
它也就摔成了几块碎玉。
叶羽沂听到这声响动，停了下来。
他注意到了手链的惨剧，这一变故让他抓狂，不过对于他而言，愤怒反而只会让他更加冷静罢了。
他站了一会儿，也不知多久。
叶羽沂蹲了下来，划下了自己尚且干净的衣服的一角，将地上的碎片捡了起来，但还是有些碎屑，那是肯定捡不了的了。
他尽可能地将碎块用布包了起来，然后又想起来了这灵石不远处有个湖。
那是卢河的源头。
叶羽沂蹲在湖边简单洗了洗脸上的泪痕，将布包放在地上。
洗完了后，看了看水中倒影。
同他的娘亲一般狼狈的样子，心中一转念。
他拿起布包，在手里颠了颠。
然后……
将布包一个抛物线丢进了那湖中心，布包落入水中，溅起了一个漂亮的水花。
“既然拼不起来，那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叶羽沂拍了拍手，心中有些释然。
不知道怎么了，他刚刚好像扯断了身上绕来绕去的绳索，脑海中那绷紧的丝线，也随即崩断。
“看来司尘辰以前总爱在烦闷的时候，往湖里丢石子，原来也是有些用处的。”
叶羽沂学着以前司尘辰哼过的无名小调，又对着湖面梳理自己。
“苏娘子说过：人不论在何时，都要静心，不能乱衣冠，不能徒添烦。唔……但好像苏娘子一次都没能做到。”
叶羽沂想到这里，原本乱成一团的心思，也被他慢慢梳理平静。
正当他收拾完毕，准备下山给鹄说明一下山上的情况时，他突然发现湖面中心开始汩汩冒水花。
他警惕起来，然后藏在一旁的树干后，观察着湖面。
这片湖水平静了太久，这现下被人打扰后开始了躁动。
一团洁白的，如一朵云朵一般的球体从水花中冒了出来，周围还挂着水珠，水面掀起一道道波纹。
叶羽沂看着这景象，感觉惊奇，但他还是决定再观察一下。
在他全神贯注的看着湖面时，并未注意到头顶的树枝上，一条银白色，有三指粗的蛇正在缓缓向他爬去。
这团云气像开花一样，开出了……一颗蛋？
“这是……蛋吗？”
“嘶！”
也就一个转头的时间，叶羽沂侧过身，但还是被这条蛇咬住。
叶羽沂被这条蛇咬上了肩膀，这蛇还缠上了他的手臂，如果仔细看的话，这蛇还是个重瞳，但是一只眼已经瞎掉了。
叶羽沂掐住它的头，妄图掰开它的嘴，但是这令这蛇缠他缠的更紧了。
“唔……它好像有毒！”
叶羽沂想起自己还剩下一张符，但是这张符只能用来爆破，如果自己用了，那这条手臂也就别想要了。
这想法只过了一瞬，叶羽沂便就掏出了这符，可奇怪的是，这蛇看见了叶羽沂手里的符，便立马松开了他。
蛇掉在地上，先是立起来上身朝着叶羽沂凶狠地嘶了一声，转身就钻进了后面打开草丛里消失不见。
“咳咳，看来这毒好像发作的还挺快的……我怎么会这般不小心。”
叶羽沂感觉全身无力，脑袋开始发昏，只能简单撕开一条布料，将手臂咬伤处绑了起来，然后爬向了湖边。
“不能再留在树丛里，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毒虫。”
叶羽沂趴在湖边，居然还有些想笑。
回想这上山的经历，自己简直就是有勇无谋。
像个小兵，还未经历过战事，会个三拳两脚的功夫就敢去上战场。
还真是，活受罪。
“下一次，我可不干这活计了，太遭罪了。”
在意识模糊之前，叶羽沂觉得自己受伤的手臂被一片羽毛拂过，自己像是在云端……
……
“如清，快醒醒，怎么还在睡呢？”
“唔……娘亲，谷鸟还没叫唤呢，我要再睡会儿……”
“如清，现在不能睡啊，如清……”
叶羽沂的眼前还有些朦胧，他现在躺在一处干燥的山崖中，旁边还有一堆火，烧的柴火咔嚓作响。
“！”
叶羽沂一个激灵，翻起身来，他发现自己被咬伤的地方已经被包扎好了，他活动了一下，还没有任何的不适。
“咦？你好啦？”
他被身后这一声吓了一跳，全身起鸡皮疙瘩。
他转过身，看到了一个姑娘。
这姑娘看起来也就刚行及笄的年岁，身上衣着皆为叶羽沂从未见过的火红服饰。
“你盯着吾看作甚？哦，你且放宽心，吾不吃人，吾现在只爱吃些果子啦。”
叶羽沂心底思量片刻，决定还是顺着这位“姑娘”的话走，只是看来这姑娘大抵是只妖。
“多谢这位姑奶奶相助，我只是为了躲避一只猛虎，谁曾想上山便被一条毒蛇咬了口，要不是姑奶奶，我可就丢了这条小命了。”
从前叶羽沂帮助司尘辰推掉各种宴请，就是凭借说话半真半假，不让人深思又不讨人厌烦。
“放心，吾对你在此处作甚么并不感兴趣，只是吾之前答应过你娘亲，要护好你这卢卡尔克最后的小祖宗。”
她拨弄着火堆，向叶羽沂瞥了一眼。
“用不着骗吾，说起来，吾以前还抱过你呢。”
叶羽沂一惊，这姑奶奶居然认识他！
他快速整理了下思绪，但手里捏紧的衣角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那姑奶奶看着叶羽沂那个样子，心里很是疑惑，
“白达拉那样恶劣的性格，是怎么生出这样沉闷的儿子的？看来还是在外面吃了苦头啊……”
但她也只是咳了两声，让叶羽沂的注意她这里。
“吾名朱黎，黎明之初，方生天光的黎。你称吾为黎便好。”
叶羽沂乖乖点头，脑袋里却疯狂思索跟朱黎相关的鸟，他觉得这这姑奶奶肯定跟鹄有关系。
“不用想了，那凡鸟与吾并无甚关系，吾可是南方朱雀。掌离火的，只是已经陨落罢了。”
“陨落？那您怎么还……”
朱黎打断了叶羽沂的疑惑，继续用一根木棍戳着火堆。
“那是因为吾留了一丝神火在这湖中，护着这离池里的凤凰蛋，所以还能在这世间苟活一阵，也能凑巧救了你这小辈。”
“……那凤凰蛋是湖中的那个？”
叶羽沂随意的盘腿坐了起来。
他做定了打算，以后懒得在这些鸟面前整些人的虚礼，显得自己特虚伪。
“哦，是啊，她出来的时候，露出了太多灵气，你应该能看到那团云气吧，那就是太初之灵，只有我等神鸟才有的。”
朱黎将一颗圆滚滚的凤凰蛋从袖子里拿出来，那上面还遍布着一条条金色的花纹。
在朱黎拿出她的一瞬，那蛋便来到叶羽沂怀里，他抱着这蛋觉得自己通体舒畅，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疏通了筋脉一样。
“看来鹄那小子，还没教你怎样运转灵力啊。哼，看在你和这蛋缘分上，让这蛋露出的灵气给你梳理一下灵脉也是好事。”
正说着，这蛋便裂开了一条缝，缝里还闪出了金色的光……
“然后呢？然后呢？”
亓安已经醒了，现在正坐在叶羽沂怀里想听着接下来的故事。
“然后啊，那蛋便“嘭”的一声炸开了。”
叶羽沂笑着摸了摸亓安的小鼻子。
“啊！那爹爹有没有伤着啊？”
亓安立马抱着叶羽沂的脸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
叶羽沂眼中含笑，将亓安抱着，拍拍她的背。
“爹爹可厉害了，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亓安像是放心了一样，呼了一口气。
“呼，那就好那就好。”
亓安被叶羽沂这样拍着，拍着。
趁着这月色刚好，夜深人静，该睡觉啦。
“晚安，小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凤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