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一岸风茨

1、第 1 章 “我是

　　“我是溺死的……”
　　在水波荡漾碧蓝的海里，那里鱼多，猫也多。
　　海鸥在上空盘旋，吱呀的叫声让人心烦。
　　有时候甚至都觉得他们不是海鸥，像眼睛猩红的乌鸦。
　　“溺死的鱼。”
　　我慢慢睁开眼，身体呈“大”字状，随着河流波动，流动。
　　我睁眼是蔚蓝，闭眼是无尽涛声。伏在耳边，拍打着我，提醒着我，海水像贯穿了我的耳朵一样。
　　风从我耳边划过。
　　海风吹过歌声，娓娓动听。
　　海浪拍打着我的脸，顺势时把我带下。海的深处黑暗，无底，回声响在耳边，像要把我吞噬。
　　我可能是幻听了，另一个岛上，有个人在唱歌。
　　不服隔岸歌声啼啼，寒风呼啸，雷声震耳……
　　不服隔岸歌声啼啼，一人在海中涛涛。
　　“他们称我为‘废物’。”
　　我知道身边的海发苦发涩，可还是喝了一大口。
　　作为没有抽筋，没有被海草缠住的人是不应该在这里的。
　　“上天不许我上去，生灵也不甘让我下来。我遗失在海中，阳光撕碎了海面，把我周围的人捞上去，却唯独忘了我。”
　　我看的清楚这海，这世界，这倒影。虽然在我眼中是蓝色的，但仍然抵不住热阳。
　　我软绵绵的身子不受控制，一片湛蓝的海水阻挡不住强烈的阳光。
　　我一直都觉得命运是残忍的，轻易的就把我撕碎了。
　　我睁开双眼，看着天上触手不可及的太阳，在这里我甚至能看出“棱角分明”，遥远，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东边有朵乌云飘过来了，我闭上了眼睛，享受着阳光消逝，海洋不再温暖。
　　雨滴是滴答滴答的，我不知道漂在了哪里，去哪里，但天已经变了。
　　我嗓子哑到说不出话来。
　　连自救的机会都没有。
　　我是让人可笑的物品。
　　我很喜欢水滴掉落的声音,很舒服。我像水滴一样脆弱，却渴望有“水滴石穿”的那天。
　　不敢反抗、好面子的家庭，逐渐让我头大，我有一个自杀的姐姐，在两年前去世了。
　　伴随着海浪的嘶吼，无止境的折磨。
　　她叫陈玉。
　　她知道这是个阴暗的家庭，阴暗的环境，她是我唯一亲近的人，然后就那么走了。
　　其实，你走了后，没有像你遗书上写到的那样。
　　“我陈玉死后，坚信父母不会再偏心，会多关心妹妹的。”
　　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他们都没想告诉我。但她的葬礼很多人来，穿着黑白衣物，众人哭丧，鬼哭狼嚎的声音一穿千里。
　　声嘶力竭，魔音穿脑。
　　姐姐比我大5岁，从小成绩都比我好，那可能就是他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而我一直是拿个衬托盛开玫瑰的野草。
　　家长则是那茎干上的刺，刺保护着她，却把我伤得不堪入目。
　　我小时赤脚走在荆棘丛中，鲜血淌了一地，把黑红色的荆棘染得更红。
　　但却无人关心我，我的姐姐只是被书页拉了一个小口，家长们却可笑的要把她送进急诊室。
　　我家靠海，周遭的人养猫很多，但我不理解，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到海边去？
　　猫会游泳吗？不会。
　　在小时我会游泳的时候，我去海边经常会被猫抓伤，母亲我又不愿让我去游泳馆，因为那里钱太贵了，他们的钱忙着给姐姐买首饰。
　　我姐姐是学神，我自然就像废物一样。
　　比邻家别人家孩子更可怕的是，她就在自己家，对比鲜明。
　　她是玉，我是玊。
　　我出生时医生就跟我妈说，我比正常人智商低。
　　所以我就成了有瑕疵的玉。
　　所以我就成了被溺死的鱼。
　　暑假期间我承认我害怕了，我有三天不敢回家，高一的期末考，我承认我考得不好。
　　我的理科差的如烂泥，毕竟烂泥扶不上墙。
　　所以我打算高二开学后从文，可父母不让，因为我姐选了理。
　　现在我的私人衣服也是我妈帮我挑选的，除了黑、灰没有其他颜色，我喜欢现在的颜色，可她不让，因为我姐不喜欢鲜艳的颜色。
　　可能全身上下唯一如我所愿的就是这头短发了，很幸运，我姐也喜欢短发。
　　我活不出第2个陈玉，所以就活该在常乐市中被埋灭我甚至都怀疑自己身上没有一点闪光点，哪怕最渺小的一点也可以。
　　也许有，游泳是，可现在这个闪光点已经彻底熄灭了，因为我姐姐不喜欢，因为我姐姐不善于运动，她喜欢学习，她喜欢理科，她喜欢物理化学，她是陈玉。
　　而我呢?是陈玊。
　　玉字点错了点就不再完美了，就不是一块真真正正的好玉了，是坏的，是天生有罪的，是天生就活该孤僻的，阴沉的。
　　所以我自然就对不起我家人，天生对不起的。
　　我之前无意看见过我母亲的笔记本，上面用连笔字写过一句话，关于我的。
　　“如果真有可能，我早在出生的时候就掐死她了。”
　　当初我愣住了，年仅8岁的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往后翻了翻才发现原来不止那一句话。
　　“早知道她智商那么低，就在怀她的时候把她打掉了。”
　　“没用的东西，真不如她姐姐。”
　　当初我连哭是什么都不知道了，说不出一句话一直在哽咽。
　　难受得直摇头，愣在原地傻傻的站着。
　　甚至能感受到一股铁锈的味道，从喉咙里发出，想吐。
　　胃难受，那天甚至连晚饭都没吃。
　　现在可能没那么傻了。
　　当时母亲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爱吃不吃，不吃滚，我们这米饭很珍贵，不想给你这个废物浪费。”
　　我们家隔音并不好，我知道母亲是故意的，我没有自己的房间，母亲怕我打扰姐姐学习，不让我和姐一个屋，父母也不愿意跟我住，让我睡在“监狱”里，卫生间和客厅中间的一个杂物间，胖点的人可能连门都进不去，黑压压的一片，便成就了我16年的人生。
　　我的性格可能和这些有关。
　　我妈是个人民教师，现在退休了。父亲是教授给大学生上课。
　　姐姐甚至不用高考，直接保送。
　　而我是一个中考都差点要托关系的人。
　　父母说、亲戚说、学校说，我是靠运气是靠托人。
　　这么一来，我在高中也不受人家喜欢。毕竟都这么传。
　　一开始只是部分，后来慢慢全部了。不知什么时候起老师都觉得都看我一眼，都等于浪费时间。就是不着重视。
　　无所谓的，这不足以什么。
　　我在班里是中上等的。
　　我的父母一直不满，因为我姐一直是第1名，全校第一，全市第一，全省第一。
　　但高中的理科对我难免有点吃力，我一下子从中上等变成了中末。
　　就如爬山的上坡路，突然不争气的脚一滑，坠入谷底，落入湖海，漂入冰河。
　　春暖花开之际，少年飞机飞扬。
　　海棠花开了，我想去南方。

　　我是和同学约的去图书馆学习，可他们偏说我要出门乱搞，我爸硬说我谈恋爱了。
　　可这个顾虑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我妈说：“谁能看上她？长得这么丑，瘦是瘦，脸上还有小雀斑，虽然不戴眼镜，但眼镜也不好看，大有什么用？不还是内双?青春痘还挂脸上呢，两边的婴儿肥还没有退下，没有我年轻的1/8，连他姐都比不过。”
　　又是那句话。“连他姐都比不过。”
　　他们说的也对，不是并无道理。
　　其实我在同龄人面前也不矮，还有几位学长说我长得好看，但一般都是花花公子搭讪的手段。虽然我不招老师喜欢，但她们也说我好看，有点混血的感觉。
　　但被人夸这一项目是在某天我起床突然看到我内双的眼睛变成外双了，几天不吃饭硬生生把自己饿的更瘦 ，可我的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讽刺，至于我爸都没时间看我。
　　虽然事已过了已久，但仍记忆犹新。
　　夏天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到来，门外的风铃直响。
　　今天我起晚了，那并不妨碍什么，家长都出去了。
　　我们住的是平房，不过很快就会搬入高楼大厦。
　　我难得的一个人都在家，可是我们也没有感受到快乐。
　　我把门拉开，风铃在我头上，我盘腿坐下。
　　我看见门外的一切平静安好，不知哪里来的小提琴声，婉转悠扬。
　　我看到院中的山楂树有一只猫坐在上面，这次我没有跑，凭直觉认为他不会过来的。
　　我盛大的夏天，就在这时怦然而起，悄悄来临。这是个夏天，不知何时开场，却也是无人知晓命运的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