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咒回二十 如斯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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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拂过少年绮丽的眉眼，如夜般的黑发微动，构成一幅精美画卷。
伏黑惠站在阳台上，双目放空，脑中不断翻涌着五条悟的话语。
“晚上好啊惠，是睡不着吗？”
清凌凌的声音划破寂静，带着主人特有的勃勃生机。
“晚上好，百鬼同学。”伏黑惠抬起眼，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少女，见怪不怪般波澜不惊地打了个招呼。
他犹豫一下，接着道：“是刚刚结束任务吗？”
“嗯哼。”君流照朝他比了个赞，蔚蓝的眼里亮晶晶的，“猜得非常正确哦，不愧是惠。”
“……你前面和五条老师通话的时候我听到了。”伏黑惠回答，他看了下一直浮半空中的君流照：“先进来吧。”
君流照看了看他背后黑漆漆的房间，摇摇头，反而发问：“要去看星星吗？”
“？”极具跳跃性的话题令伏黑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君流照十分干脆地握住他的手腕，背后飞行器一振，便如一只穿云箭，带着伏黑惠窜上了夜空。
速度之快，令伏黑惠耳边响起一连串破空声。
上升到一定高度，君流照不再加速，而是渐渐放慢了速度。
墨色的长发随风而动，她转过头看向在极短时间就已经调整好状态的伏黑惠。
“我记得你的鵺也能载人？”
伏黑惠点头：“需要消耗一定咒力。”
而且如果被人看见飞在天上，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一般不这么做。
“原来如此。”君流照表示理解，下一刻，径直松开了握住伏黑惠的手。
伏黑惠却并未失重坠落，而是稳稳地踩在了空中，触感软绵回弹，仿佛有实感一样，仔细观察却依旧空无一物。
想起君流照的能力，伏黑惠得出一个不太可能的结论：“是风？”
君流照面上划过一丝欣赏，确认了他的猜想：“聪明。”
无法捕捉的风汇聚在周身，仿佛轻若无物地托起他们，像是对待最为珍贵之物。
头顶是繁星如海，脚下是璀璨灯火。
君流照拉着他坐了下来，“我在需要思考事情的时候，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后来我发现，在这里每次低下头，看到蜿蜒流淌的灯火都会放松不少。”
伏黑惠没有说话，也并不需要他回答，他只是学着身旁少女的行为，静静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城市。
君流照也没有再出声，而是静静享受了一会难得的静谧。
这段时间她总是很忙，在赶通告的同时接收五条悟派的咒术师，还在前不久又莫名经手了一家餐馆。
平时还要执行某些掺杂了“无伤大雅”小手段的咒术师任务。
如果不是依靠自身混血种身体的强悍素质，或许会早早就成功猝死也说不定，她的休眠时间已经向着五条悟那个劳模了靠拢了。
思及这里，喉咙里压抑着一声模糊的叹息，她不由发出感慨：“惠是我来这个世界里，见到的第一个人呢。”
命运的缘分，早已在那时悄然刻下印记。
伏黑惠听闻，也想起了当时的场景，本以为只是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他也没想到后来会成为关系还不错的同学。
“你为什么会答应五条老师？”
两人对视一眼，君流照明白他的意思。
他自然是知晓她的工作量究竟有多大的。
“因为身份问题，很多人都指定你参与任务吧？”
伏黑惠开口。
现在日-本的情况就是一个烂摊子，依照她的能力，即使不参与这种事情也能过得很好，为什么会答应五条悟趟这潭浑水？
“我自然是有我的原因啊。”
君流照抬起头，伸手够向夜空，透过指缝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星星。
系统任务固然是一方面，但人类的情感又怎么能被数值完整概括呢？
随着每个人的好感升高，与之相伴的，也是自己与她们越来越无法割舍的情谊。
陷得越深，离开就越艰难。
这个道理，她一开始就明白。
“惠知道的吧？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伏黑惠沉默，对方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异常，他淡淡应声：“大概能猜到一点。”
君流照笑了笑，说：“我想要留下自己的印记。
——因为我没有过去，所以想要拥有未来。
我的过去是一团迷雾，所记得只有寥寥数语，拥有的记忆也大多是雾里看花。
其实只要仔细回想，我就能发现，我不记得曾经的名字，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士，甚至，不记得具体样貌。”
君流照扯了扯自己的黑发，是与灿烂金发全然相反的色彩。
发质极好，像是上好的绸缎般泛着淡淡珠光，可以轻而易举地一梳到尾。
“没有人可以像我这样随心所欲地变换外貌甚至性别，我不像人，但我又似乎是人。
如果我不是人的话，我又该是什么呢？”
就像是一只被打碎后又被人费心拼好的杯子。
看似完整却破败不堪。
伏黑惠一直安静又耐心地听着，眉目间没有露出任何对于未知的警惕。
直到君流照停止话语，他才将目光转向她，绿色的眼里满是认真：“现在呢？”
正如他之前所说，咒术师能够控制咒力，而咒力则源自于人的负面情绪，纵使伏黑惠没有五条悟得六眼，能够直观感受到每一丝咒力的流向，甚至从而明白人们所思所想。
但他依旧拥有足够敏锐的洞察力，即使君流照没有咒力。
君流照抬起手，手链上的小黄鸭随着动作摇晃，她摸了摸发间的晶蝶，目光分外柔和。
有些话语，不必言说。
“我同意和他交易的原因有三点，其中一点大概是因为你。”
终于察觉到他脸上浮现出类似这个年纪的惊讶神色，君流照扬起嘴角。
“惠在某些方面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我最开始愿意接触麻烦的理由是这个。”
同时也是因为两个少年之间感情带来的触动。
很像一个人吗？伏黑惠莫名想起了那道令他记忆深刻的青绿色影子，少年身姿下裹挟着滔天的诅咒怨力，仿佛无时无刻不在与它抗衡。
不知怎么，他下意识地就想起那道身影，不由得开口：“交流会那天的……”
伏黑惠有些犹豫，接触时间不长，他不能分辨出对方究竟是什么。
君流照歪了歪头，倏尔笑起来，灯火印在碧蓝的眼里，灿若星海。
“你猜得没错，是他。”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你也能感受得到，他不是人类，但也不是诅咒。”君流照沉吟片刻：“非要说的话……有点像你们这个世界的神明？”
风突然轻柔地划过她的耳边。
“咳咳。”君流照清咳两下，“按照这个世界来看，应该算是。”
君流照悄悄打开系统版面输入对话，得到答复后眼睛一亮，看向伏黑惠。
“难得清闲，想听听故事吗？”
见他点头，少女一展不知从何处来的扇子。
“传闻在久远之前，大陆上魔神横行，到处弥漫着战争与灾祸，后世称之为——魔神战争。
在这场战争中战败的魔神魂魄，有的满心憎恨，不愿屈服，便凝结成为妖邪。每当妖邪躁动不安，起而发难，瘟疫、鬼怪与异变就会发生。
魔神战争中胜利的几位执政者其一——岩王帝君唤诸夜叉除灭妖邪。夜叉者，璃月之仙兽，性凶怖悍战，杀生而护法。其中最强大者五位，名叫浮舍、应达、伐难、弥怒、金鹏。
此五夜叉随帝君历战妖邪，祓除疫疠，世称「仙众夜叉」。
「仙众夜叉」守护岩王帝君，平定世间各种灾祸，就这样经历了许多年。
然而，尽管夜叉们拥有强大的威能，却也难免被业障所困、被魔神的遗恨污染。
他们中有的陷入难以言喻的狂怒、难以形容的恐惧而发狂，有的自相残杀，最终战死，有的最终走火入魔。
历经千年的劫数之后，五位夜叉有三位死于非命，一位不知所踪，至于这位失踪的夜叉，
有人言，有一无名夜叉曾于璃月层岩巨渊出没，然状若疯魔，问其却不知其名，后与千岩军一同抵御魔物，最终舍生而死，后经探查，方知其名浮舍。
自此五大夜叉，便只剩下金鹏至今仍然存活。”
寥寥数语，却概括了五名夜叉的一生。
君流照怅然收扇，又道：“接下来要说的，则是些鲜为人知的故事。
金鹏者，号「金翅鹏王」，又名「降魔大圣」。彼时年少无知，被魔神抓住弱点拘为座下大魔，听凭指示做下大量残忍血腥之事。
他造了诸多杀业，踩碎诸多理想，还被要求吞下败者的美梦，痛苦万分却又身不由己。
「岩王帝君」解放了夜叉，并赐给他「魈」这一名字，寓意遭遇苦难、饱受淬炼的鬼怪。
为报答岩之神的恩情，魈接下了守护璃月的千年苦役。
其神通本领乃是仙家翘楚，降妖除魔对他而言并无难度。
但魔神力量巨大，憎恨与执念也非常人可及。他不断斩杀从它们残骸中滋生的秽物，那些憎恨便化为碎片，污染他的精神。
战斗，是他唯一还能为人们做的事。
这便是魈的故事了。”
伏黑惠神色微变，聪慧如他，通过这故事中的描述结合先前的事，自然猜得到是谁。
见伏黑惠神色有异，君流照狡黠地眨眨眼，“他同意的，没关系。”
就在数里外，故事中的主角漠然而立，耳边不断掠过随风而来的话语。
故事中的种种苦难、恶果，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磨，纵使他现在听闻，也如听旁人的故事那般难有丝毫波动。
而这一点，好感已达满级的旅行者自然知晓。
风裹挟着少女清脆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不知道，在长达数千年的战争中，魈是否曾有过放弃的念头，但我无比庆幸现在能与他相识。”
“与魈乃至这些同伴们的相识，对我来说就像一场无比美好的梦，所以，我贪心地希望这个梦能够更久、更长一点。
说我自私也好，理想主义也罢，我希望魈能够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哪怕是与日夜与魔神残渣战斗，我会陪在魈和伙伴们身边，共同战斗。”
君流照直直望近少年那双绿色的眼里自己的倒影。
“——所以，更努力活下去一点吧，[伙伴]”
伏黑惠双目微睁，脑中轰然作响。
[惠，你因为那个杀手锏的存在，总想着最坏的情况牺牲自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但“以命换命”和“以死向搏”，是完全不同的。]
银发的老师睁开如天空般透亮的眼睛，这样说着。
“哪怕前方充满黑暗，哪怕没有一丝希望，也不要放弃自己。”
眼前的少女露出一双璀璨星眸，满是期许。
对方的笑颜与五条老师的教诲在某一瞬重合。
在这一刻，仿佛有名为希望的种子被永远埋在心底，静待发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咒回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