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笨是只神奇的鹦鹉》晏南飞

18、萤火虫米莱和罗恩 千江月和小

　　另一边，独自在树林等待大鹦鹉的女孩闻见草丛里有动静，她顿时胆战心惊。
　　“笨笨，是你吗？”她压着嗓音轻声地说道。
　　黑灰的草丛顿时安静极了，这令她寒毛卓竖，汗不敢出。
　　人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往往不敢轻举妄动。千江月蹲下身子，像木头一样纹丝不动，双眼却未曾离开过那个草丛。
　　这时，她周围的草丛像河里的水草摇曳起来，且摇晃的程度愈加剧烈。
　　“忒儿”
　　上方响起一记响亮的啼叫，随后，女孩的头发被吹得凌乱。
　　她抬头一看，星空下有个巨大的黑影从她头上掠过。黑影在前方不远处的空地落下，千江月兴奋地跑了过去。
　　“笨笨！”她激动地唤道。
　　刚立定的大鹦鹉温柔的对她点了点头，接着它看向自己的脚下。如银的月色下，一只小斑点狗从它的脚下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小狗像醉汉一般。
　　“小斑点？”千江月大喜过望，如飞蛾扑火冲向两个心爱的伙伴。
　　“小斑点，姐姐好想你啊！呜呜呜……”女孩激动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她把小狗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它再次离开。
　　小斑点无比兴奋地摇着小尾巴，紧紧地贴在小主人温暖的怀里。嘴里发出令人难以抗拒的“嘤嘤嘤”。
　　笨笨挥了挥翅膀，突然，它欢快地对女孩说道：“小斑点说它也想你了。”
　　“真的？”千江月兴奋地看着小狗，它吐着粉色的舌头，不停地舔着她的手心。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答案。
　　“为什么只有你才能听得懂小斑点的话，我却听不懂？”
　　“因为我们都是动物，而你是人类。”
　　“那为什么我又能听懂你说的话？”
　　“这个，我也不清楚。如果你愿意的话，”笨笨看了看小斑点，继续说道：“我可以一直当你们的翻译。”
　　“真的？”千江月激动地跳了起来。
　　“绅士是不会说谎的！”笨笨自豪地说道。
　　据千江月观察，笨笨的诸多行为的确符合绅士的作风。不过，作为绅士，千江月觉得它还少了一样东西——一个黑色的领结。“有机会，我一定要送一个黑色的领结给它。”她想。
　　“太好了！那你能帮我问问小斑点它今天有没有受欺负，它新主人待它好吗？”
　　笨笨把她的话转达给小斑点，岂料小斑点听完即刻从千江月的怀里跳下，缩到笨笨的身下，它满脸委屈地看着小主人。
　　千江月很不解，“笨笨，它怎么啦？”
　　大鹦鹉用尖喙安抚心灵受伤的小狗。“它以为你和阿黄大婶把它抛弃了。”
　　“什么？”千江月脸色大变。“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抛弃你呢！”看着小斑点眼里的泪光，她心疼地哭了起来。小斑点被强制送走这件事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这让她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巨大的怀疑。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在一夜之间长大。那样，她就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它。
　　“是一只可恶的大猎狗这样跟它说的。”笨笨气愤道。
　　“小斑点！”千江月蹲在大树下，轻柔地呼唤它的名字。小斑点犹豫着，就在这个时候，笨笨低头附在它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小斑点忧伤的眼神突然变得明亮，这才敢重新投入她的怀抱。
　　洁白的月色穿过林木，洒落在如潮的草浪上。微风轻抚躺在草地上的女孩、大鹦鹉以及小狗。她们相互依偎，喃喃低语。
　　摇曳的青草在女孩的手中摩挲，就像一股暖流注入荒凉成灰的心田。她喜欢这宁静、惬意的仲夏之夜。
　　她们躺在清凉柔软的青草上，仰望着夜空中的星辰。若非心平气和，神情专注，往夜空中匆匆一瞥，兴许就只能看见那轮水晶般的明月。
　　人们常说，当月亮一出来，周围的星光就暗淡了。可人们却忽略了一件事情，星辰还是那个星辰，它们并没有因为羞愧不如就改变了自己，甚至在月亮被云层遮蔽或是被天狗吞食后，仍渴望着冲破乌云，为夜空下的行人指引回家的道路。它们或许无法跟日月争辉，却时刻都在肩负着自己的使命。
　　“这莫不是跟自己很像？”女孩思索道。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凉爽的微风、清淡的花香。
　　远处飘着几只发亮的虫子。小斑点最先发现它们，出于好奇，它欢快地在草地上追逐起来。
　　“你们好呀！”小斑点友好地说道，“你们长得真好看，你们叫什么呀？”
　　“你好，我叫米莱。”发光的虫子看见兴奋的小狗，有些害怕，它迅速挥动翅膀使自己飞得更高。
　　“我们是萤火虫。你就是那只小斑点吧？”
　　米莱记得它。几天前在一条河边，它见小斑点失足掉进河里。
　　“对呀，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几天前，我在千江河畔见过你。那时你掉进河里，是那只大鹦鹉把你捞起来的。”它指着笨笨说道。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我不记得我有见过你。”
　　“没关系，白天我们一般不发光，你自然注意不到。”
　　小斑点恍然大悟，“为什么你们白天不发光，只在晚上发光？”
　　“白天没有必要发光，因为太阳光已经够亮了，我们的光根本不起眼，而晚上就不同了。你看，你不是一老远就发现我们了吗？”
　　“说的也是，可是你们为什么要发光啊？我看许多虫子也不发光啊。”
　　“我们发光是为了帮助在夜间迷失的人们照亮前路，顺便能快点找到我们的心上人。”
　　“你们真伟大啊！为什么你们急着要找心上人？那你现在找到你的心上人了吗？”
　　米莱挥动着翅膀，慢慢地靠近小狗。“因为我们只有一两周的生命。所以，很多大事都要做计划的。”它落在小狗前面的一株青草上，忧伤地说道：“还没有。嗯，它应该迷路了吧，或者是我的荧光不够吸引人。”
　　小斑点为了能跟它多待一会儿，自然不敢上去扑它，只能隔着一小段距离远远观望。“你长得真好看，荧光也很漂亮。你的心上人一定会发现你的。”小斑点趴在草地上默默地看着它，心里却开始替它忧伤：“你这么美，可惜只有那么短暂的生命。一两周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我也想跟你们一样活十多年。人类就更幸运了，他们可以活上几十年甚至100年。可我们不是人类。大自然既然创造了这样特殊的我们，自然也是有它的道理吧。
　　“假如我们也跟人类一样能活100年，那么我们的存在，也许就不如我们活几天时显得那么珍贵了。
　　“当然，在我们自己看来也是如此啊。在那样的提前下，我们会觉得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做起事来呢就总是爱拖沓，那最后的结果跟我们的命运也无甚区别。
　　“我们反而觉得生命的美好在于时效性，这样我们会为了使自己的生命更有意义，每时每刻都在做有意义的事情，从来不敢浪费生命。浪费生命对我们而言就是这一生中最奢侈的事情。”
　　小狗听完后热血沸腾，内心对米莱的同情和怜悯仿佛随着对方的话而烟消云散。
　　生命虽然短暂，却也可以尽情绽放光明。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助到你快点找到心上人呢？”
　　“你帮不到我的！”
　　“为什么？”
　　“我们身上发出的光就是最明显的信号，那代表了我们个人的特征和魅力。”
　　“你身上的光跟天上的星星那么明亮。你的心上人一定能够很快找到你的。”
　　“但愿如此吧！”
　　“小斑点，快过来！”
　　不远处传来女孩激动的呼唤。原来她也发现了从千江河畔飞来的萤火虫。
　　“你看，我捉到一只漂亮的萤火虫。”千江月兴奋地说道。
　　小斑点带着新认识的朋友一起跑过去。
　　“吴云儿说把萤火虫放在一个玻璃瓶里，就能得到一盏绿色的明灯。那是世上一盏灯唯一有生命的灯。”
　　“救命啊，救命啊，快放我出去！”被困在手掌里的萤火虫急得跟老鼠一样上蹿下跳。
　　米莱头一次见到同类被困于这样的境地，刹时也没有主意。出于同情，它只好请求小狗的帮助，“小斑点，求你救救它吧！它真可怜！”
　　“放心交给我吧，我的小主人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
　　“汪汪汪！”小斑点不停地吠叫。可这在千江月看来是小斑点非常喜欢萤火虫才有的表现。
　　“原来你也喜欢萤火虫呀，那我得好好多抓一些。”说罢,她伸出另一只手，在夜空中抓着飞絮般的萤火虫。
　　“主人，别抓了！别抓了！”小斑点叫得更大声，千江月抓得更欢。
　　无奈，小斑点只好去请求笨笨的帮助。“小主人只听得懂它的话。”它这样想到。
　　笨笨此刻正在不远处清理自己的羽翼，它可真像个爱干净的绅士。
　　“小屁孩，怎么了？”笨笨歪着头，看起来仿佛它才是那个小屁孩儿。
　　“我想请你帮个忙！”小斑点着急地说。
　　“说吧，你救过我，再大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
　　小狗有些许愕然，它完全不记得自己何时救过这样一只大鹦鹉。当然，它也并没有过多纠结此事。当下之急是要向小主人解释萤火虫的事情。于是，小狗一五一十地把米莱的请求转达给大鹦鹉。
　　闻言，笨笨昂首挺胸，伸直了脖子，“你们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它说。
　　小狗和萤火虫跟在大鹦鹉身后，它们像一支正义的联盟军队，虽然每个种类都不一样。
　　“笨笨、小斑点，你们快来呀！这里的萤火虫真的太美了！”千江月欢快地说道。
　　笨笨踏过青草，悠悠绿草轻轻抚过它的爪子，微凉的清风吹动了它的羽毛，十分惬意。可女孩手掌里的萤火虫四周只有炙热的围城。
　　很快，笨笨向千江月讲述了小斑点和米莱向自己求助一事，它还分享了自己的看法：人类不应该干预动物的生活！
　　女孩听后大为震惊，她抓萤火虫的初衷是为了让自己的小伙伴高兴。当然，更多的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千江月为自己粗鲁无知的行为感到羞愧。她记得外婆曾说过，“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此刻，她也丝毫不惧，大方向它们承认错误。为了表达歉意，她把被困的萤火虫放了出来，还真诚地向它致歉，希望能得到它的原谅。
　　被困的萤火虫害怕极了，它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交代在别人手里了。
　　出来后，萤火虫的情绪由惊恐转为愤怒。它飘在空中，怒骂道：“该死的人类，你浪费了我很多宝贵的时间。时间就是我的生命啊！”它飘在空中，声音却分外洪亮。
　　笨笨觉得那话有些刺耳，却还是如实地转达给千江月。
　　“实在对不起！”千江月是个心地善良之人，想到自己因贪玩而耽误了别人金子般的光阴，甚感惭愧。“为了弥补我的错误，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她诚恳地说道。
　　闻言，萤火虫缓缓飞到女孩的面前，挥动着双翅。笨笨本着诚实助人的态度，一字不差地翻译道：“你能帮我找到心上人吗？”
　　“为什么它们都急着找心上人？”一边的小斑点这样想道。忽然，它兴奋地吠叫起来，它看了看尾巴上的米莱，对大家说道：“它也在找它的心上人！”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米莱很不好意思。“干……干嘛突然说起我？”
　　萤火虫这才发现了害羞的米莱，它惊喜地说道：“原来你在这儿，我还以为你走了！”
　　其实，罗恩之前早就注意到漂亮的米莱。正因为看失了神，它才被女孩捕获的。刚才罗恩透过手指缝隙，看着米莱和小狗越走越远，以为自己再无机会，炙热的心也就渐渐变凉了。
　　小斑点突然间想到一个对策，它摇着尾巴说，“你们俩都在找自己的心上人，要不你们凑成一对好了！你们都长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心地又好。对了，刚刚还是米莱向我求助把你救出来的呢！”
　　听了这话，罗恩心中暗喜，频频往米莱这边瞅。
　　“哎呀……我……我只是……我只是热情好客。”米莱难为情地说道。
　　“热情好客”，罗恩怔了怔，接着打趣道：“是这么用的吗？”
　　此刻的米莱恨不得一头撞进豆腐里，“我……我是说……我只是想说乐于助人。哎呀……不跟你们说了！”话音刚落，米莱扑腾着翅膀，气冲冲地飞走了。
　　罗恩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快跟上去啊！”笨笨急得都抛掉了绅士的一面，没好气地对罗恩说道，“还真是个木鱼脑袋！”
　　被点醒后的罗恩匆忙跟大家道了别，然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哎？它们怎么一个个都飞走啦？”千江月问。
　　笨笨说它们谈恋爱去了。
　　千江月十分诧异，“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儿？”笨笨耐心地跟她复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听完，女孩为两只萤火虫的故事感到高兴，还好自己并不完全做了一件坏事。不过，细想一番，若是没有小斑点和笨笨，这绝对是一件悲伤的事情。以前她从未意识到，自己就这么个小小的举动，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或者说是致命的打击。如此想来，以后行事须得小心谨慎，一切本着人心向善的初心，与世界万物和谐相处。
　　“你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笨笨体型庞大，却有着敏锐的观察力。
　　千江月耷拉着脑袋，忧伤地坐在草地上，小斑点则扑倒在她的怀里各种撒娇。
　　“要是我能跟你一样，可以直接跟万物对话就好了。这样我就知道别人的需求，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差点酿成大错。”
　　笨笨安慰她说，“人若用心，就能跟万物交流，若没有心，即使用尽所有的语言，那都是苍白无力的。”
　　小狗温润软糯的舌头舔了舔女孩的手心。女孩听不懂小狗的语言，却可以从这简单的动作中感到了小狗对她满满的信任和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