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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我大爷和我 ...

  •   薛柠在酒吧门口等了很久,才看到秦彻回来,然而左右张望都只看到他一个人,顿时疑惑的问:“谭师妹呢?”

      秦彻静静的看着她,漆黑的眼睛里翻搅着沉默的情绪。

      “秦彻?”薛柠有些莫名。

      “走吧。”秦彻突然转过身去,同时静静的说了一句,然后到路边打车。

      薛柠纵使再迟钝,此时也看出他和谭清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知道不该再问。

      秦彻拦了一辆车,径直送她回家。

      一路上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窗外出神。

      薛柠转头,却无法看到他此时的神情。

      他漆黑的头发盖住了一点点耳朵,下巴微微的扬起,斑斓的霓虹笼罩着他,价值不菲的外套上,平时看起来很低调的纽扣此时却隐隐闪烁着高贵的神采。

      那一刻,薛柠突然觉得这样的秦彻有些陌生,似乎是他将所有的熟悉都刻意收敛了起来,专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薛柠第一次觉得他和饶光竟是如此的相像,他们的骨子里仿佛都沉淀着同一种气质,高不可攀,拒人于千里之外。

      血缘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一直到抵达薛柠家楼下,秦彻才转过头,看着她下车。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轻轻的抿着嘴唇,高高的鼻梁在眼睛周围留下淡淡的侧影,眼眸明暗不定,看起来落落寡欢。

      薛柠拉开车门,站到车外,才与他道别。

      秦彻点点头,说了一句“再见”,便吩咐司机开车。

      薛柠转身上楼。

      秦彻一个人坐在归程的出租车上,属于薛柠的气息尚且残留在身边,淡淡的奶油香甜混合着洗发水的芬芳,若有若无,却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缓缓牵引出他心中湿漉漉的情感。

      那是被暴雨洗刷无数次之后的余焰,无论如何都不肯浇熄,一心想要燎原。

      望着沿途的灯光,他点燃一支烟,好像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才一分别就分外思念。

      淡淡的烟雾中,他微微眯起眼睛,好像终于可以肯定,他想要的是什么。

      薛柠回到家里已经快两点了,饶光已经睡下。

      薛柠轻手轻脚的进门,然后放下东西,不敢开客厅的灯,摸着黑默默到卫生间去洗漱。

      然而在床上辗转了不知多久,渐渐感觉胃里有些难受。

      难道是蛋糕吃多了?

      但好在还能忍受,薛柠不太想理会,可伴随着胃部的不适,难以入眠。

      又在床上躺了一阵,她隐隐听到客厅有走动的声音。

      看了眼表,才三点多。

      怕饶光有事情,于是坐起来,下床。

      饶光是被手机源源不断的震动声吵醒的,陆苓乔这个疯子,不仅白天疯狂的打电话,今天居然连晚上也不放过。

      饶光扫了一眼就挂掉,然后果断的关闭手机,却睡不着了。

      他起床到冰箱里拿水,冷冷的液体灌进胃里,整个人也跟着清醒起来。

      听到卧室的门打开的声音,他转过头,借着月光看到站在门口的薛柠。

      她仍是穿着那件丝毫没有什么看头的睡衣,让平庸的身材显得更加干瘪,头发披在肩上,倒是把一张瓜子脸衬得更小,眼睛里完全没有睡意,像是夜视动物一样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起来干什么?”饶光不耐的扫她一眼,明显还带着睡眠被打断的烦躁感。

      “睡不着,听见外面有响声就出来看看。”薛柠答了一句,走过去打开客厅的灯。

      被灯光晃了一下,饶光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睛。

      薛柠见他站在冰箱旁边,愣了一下,问:“你饿了?”

      被她这样一问,饶光倒还真觉得有点饿了,于是点点头:“我饿了。”

      薛柠走过去,打开冰箱门,看着里面的蔬菜询问:“你想吃什么?”

      “面。”饶光只答了一个字,在沙发上坐下来。

      凌晨就要吃面?薛柠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口味重吧,但是也没有说什么,从冰箱里拿了要用的蔬菜出来,洗了洗手,开火帮他做面条。

      她只做了一碗,盛出来放到他面前,然后觉得胃还是不太舒服,就回卧室去找药。

      她翻东西的声音很大,而且持续了很久,窸窸窣窣的,饶光听得心烦,起身过去,看到她在抽屉里来回翻找什么。

      “找什么?”他第一次走进她的房间。

      “胃药。”薛柠一边找一边回答,然而找了半天还是找不到。

      饶光把她拉到一边,蹲下去,在抽屉里随手翻了两下,捡起一个盒子抛给她,鄙视:“汉字也不认识?”

      薛柠接住,看了一眼,还真的是她要找的胃药。

      “谢谢。”薛柠已经习惯了饶光说话的方式,笑着道谢。

      饶光扫了她一眼,走回客厅去吃面。

      薛柠到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温水,把药吃下去。

      饶光吃了几口面,见她还活蹦乱跳的,于是说:“你过来。”

      薛柠放下杯子,走过去。

      饶光指着碗里的面,说:“笋的味道太怪。”

      薛柠愣了一下,以前她也做过笋,也没听他说过味道怪啊,于是问:“怎么怪了?味道不对?”

      “就是很怪。”饶大少爷一向懒于陈述理由。

      薛柠看着他隐隐嫌弃的表情,犹豫:“那,我帮你把笋挑出来?”

      说着拿过他手里的筷子,帮他挑笋。

      做的时候为了入味,她把笋丝都切得很细,挑起来更加困难。

      饶光作壁上观,看着她笨手笨脚,却十分专注的样子。

      好不容易挑完所有的笋丝,薛柠把筷子还给他。

      饶光吃着面,薛柠在旁边等着洗碗。

      等着等着困意渐渐涌上来,头一点一点的。

      饶光看她困成这个样子,又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钟表,四点了,于是决定不吃了。

      薛柠刚要起身去洗碗,就听到他说:“手机借我。”

      “你的手机呢?”薛柠纳闷。

      “没电了。”

      “那直接充电不就好了。”薛柠觉得这理由也太不充分了,而且,“才四点钟你要打给谁啊?”

      见她还有心情问东问西的,饶光反问:“你不困了?”

      薛柠屈服于淫贼,连忙过去拿手机。

      饶光接过她的手机,熟练的拨了一个号码,一接通就转了个态度,笑意盈盈的打招呼:“项公子,早啊。”

      项勋还没清醒,乍一听到这个声音,以为自己听错了,把手机挪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没错。

      半天才反应过来:“饶光?”

      “早知道你这么不热情,我就打给赵景时了。”饶光拿着杯子在沙发上坐下,笑意盎然。

      项勋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确定没有吵醒她后,从床上起来,走到客厅去。

      他看了一眼客厅的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现在几点么?”

      “四点十一分。”饶光略抬了一下眼。

      “那你还挑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项勋尽量压低声音,低调的咆哮。

      “那我下次十二点之前打给你?”饶光挑着眉毛。他不在乎打乱他们的“做”息时间。

      项勋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早就知道不能跟他疯,直截了当的问:“你在哪?”

      显然,项勋知道他这几天没回家的事。

      饶光也不意外,把玩着手里的咖啡纸包,兴致怏怏的答:“别人家。”

      “谁?”项勋耐着性子问。

      他很清楚,想从饶光嘴里套话就得跟他打游击、拼耐心、比智慧、考手段,必须无所不用其极。

      “怎么?项公子也对我的新欢感兴趣?”饶光吊儿郎当的笑。

      薛柠听到“新欢”两个字,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但是一看饶光的表情就知道他是故意的,大少爷的脾气她现在已经摸清楚了,捉弄别人只是他的乐趣,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薛柠越想越气,站起来直接回了房间。

      听到她房门“砰”的关上的声音,饶光动也不动,唇边荡起的笑意更浓。

      项勋在电话那头也听见了,觉得动静挺大:“你那边怎么了?”

      “没什么,家里养的小动物闹情绪了。”饶光轻描淡写的。

      项勋半信半疑,但觉得这不重要,锁了下眉头:“你打电话到底干嘛?”

      难道就为了扰人清梦?

      “不干嘛,看你昨晚睡得好不好。”其实是怕他睡得太好。

      项勋气的不知说什么好:“饶光,你可真够闲的。”

      饶光丢下咖啡纸包,靠回沙发上,情绪倏然变得淡淡:“我是很闲。”

      闲到每天只剩下接电话。

      听出情绪不对,项勋说:“你这是放假放的?”

      “我倒想去上班,可我看见岑业友那张脸就想吐,你说我能怎么办?”饶光冷笑一声,有点躁乱的揉了揉头发。

      “你确定是你爸让他看着你?他兴许就是想让你和晶念的事赶紧定下来,才处处留心你。”项勋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

      岑晶念屡次放相亲对象鸽子的事都传开了,发展到现在,人一听是跟岑大小姐相亲,全都齐刷刷的摆手,扬言:“不敢高攀”。

      所以岑业友不得不另做打算,把目光转移到女儿的心头肉身上,采取紧迫盯人战术也不足为奇。

      饶光在对待饶征平和岑业友的问题上显然是一触即发,因此态度尤为冰冷,讽刺的笑:“你倒是挺理解他们,所以不惜打入敌人内部?”

      听他都跟自己划清界线,自动归为敌我矛盾了,项勋蹙了眉:“昨晚没睡好?脾气这么暴。”

      饶光也觉得刚才说的有点武断,项勋怎么可能帮岑业友当说客,他有些心烦的敲了敲发疼的额角,觉得这么躁可能是真没睡好。

      把头靠在沙发上,闭了眼:“我考虑是不是该换个手机。”

      项勋一听就明白了:“苓乔又电话轰炸你了?”

      见项公子自己往网上撞,饶光睁开眼,怨气深沉:“项公子如果用点心,我就不用这么累了。”

      “胡扯,苓乔从小喜欢的就是你。”

      “好,那我换个说法,项公子如果当年肯用点心,我现在就不用这么累了。”

      “你小子能不能说点正经的?”项勋听得烦了。

      饶光抚摸着桌上的陶瓷杯子,笑了笑,突然问:“项勋,你说饶征平会让我娶陆苓乔还是岑晶念?”

      “怎么?你还想为这个跟我赌一把?”项勋想也不想,觉得他问的可笑。

      “那你压谁?”

      “压你大爷!”项勋气的吼人

      饶光遗憾:“可惜我大爷跟我不合法。”

      项勋懒得跟他胡闹,直接说重点:“苓乔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她认准的事谁也改不了,你这辈子就等着跟她死磕吧。”

      “你幸灾乐祸?”饶光突然笑的很诡谲,阴森森的。

      “我哪敢啊。”项勋烦躁,但觉得还是该说句公道话:“其实苓乔挺好的,何况她等了你那么多年。”

      “你跟她惺惺相惜了?”想起项大公子的过去,饶光忍俊不禁。

      这回项勋真有点怒了:“你嘴上不占便宜能少二斤肉?”

      饶光笑容留在唇边,揉了揉额角,不再说话。

      项勋忍了半天还是说:“即便你不喜欢苓乔和岑晶念,也该找个正经女朋友,毕竟你不能这么过一辈子。”

      其实说这样的话项勋自己也有点心虚,毕竟一年前他的情况比饶光好不了多少,可正因是过来人,才更想纠正他。

      饶光那边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你怎么不说话?”项勋觉得独角戏唱着没意思。

      “项大公子要说教,我自然要洗耳恭听,插话不合适。”饶光无声的笑。

      “你要真这么老实就好了。”项勋骂了一句,又觉得还是跟他见一面的好,况且真的是很久没见了,于是提议,“明天晚上出来喝酒?”

      “赵景时来么?”饶光握着电话,顿时兴趣盎然。

      项勋知道他是故意调侃自己,也不生气:“想见你嫂子你得提前三天预约。”

      “那你把电话给她。”他以为他不敢么。

      “别胡闹,她还睡着呢。”项勋想也不想的拒绝。

      饶光就知道项勋才舍不得打扰赵景时,所以笑的不怀好意:“你要是不让我嫂子那么累,她能睡着不跟我说话么。”

      “饶光,你就混蛋吧,她昨晚通宵赶稿,凌晨才睡下的。”项勋怒了。

      “原来是欲求不满,火气才这么大啊。”饶光在电话这头明白的笑。

      “……”项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最近随着赵景时截稿期的临近,他确实有点欲求不满。

      饶光见扰人清梦的目的达到,突然不想多说什么了,说了句“明天面谈”,就挂了。

      挂了电话,饶光看了一眼薛柠紧闭的房门,把手机抛在对面的沙发上,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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