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物是人非,子期噩耗 伯牙:我晕 ...
-
子期明明说好的江边等候我,为什么今天都迟迟不见踪影?难道他失信了?
又默默的等了一会儿,心中逐渐升起一个念头:啊!我知晓了,江边船只这么多,我今年所乘的船也不是昨年的了。我弟弟心急又如何认得到?昨年是我抚琴惊动住了知音。那今晚就再抚一曲吧,子期要是听见,肯定会来的!
随即转身让小童子取出瑶琴放在船头,点燃香炉坐下。
俞伯牙双手轻抚上琴弦,调转音调,声音宛如清澈的钟声,晶莹透亮,穿越万里趟过江水,弦中有淡淡的哀怨与思念。
清风朗月,辄思子期。
伯牙突然停下手中动作自言自语道
“弦声凄惨忧伤,弟弟一定是遭遇了忧伤的事所以在家吧。昨年他说,父母年岁已高,如果不是父亲逝去,那一定是母亲陨命。子期那么孝敬,做事有轻重,宁肯失信于我,也决不肯失礼于亲,所以他就不会来了。明天,明天我亲自上山崖探望他们。”
又让小童子收好瑶琴,进到船舱入睡。
俞伯牙整夜都没睡好,期盼着明日快点到来
撩开帘子望向天空,山头坠着半个太阳,耀眼的光辉洒向水面,波光粼粼,时光正好。
伯牙梳洗穿戴好,命令小童子抱着琴与他相随,又取了些黄金带上。作为钟子期守孝时期的赠礼。
下了船登上悬崖,走在山中小道上,走了差不多十几里,到了山谷出入口,俞伯牙突然止步,不再前进。
小童子满脸疑惑“老爷,怎么了?”
俞伯牙回道“山为南北方向,道路为于东西两方。从山谷走出来,到了岔路口,两头都是路。哪晓得集贤村在哪一条路?我们得等人问问。”
说罢便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休息着,小童子也就站在他身后。
不过一小会儿,左路上出现一个老叟,脸颊两侧头发下垂着,头上的白发挽起来,带着竹子做的帽子,穿着平民服装,左手拿木杖,右手挎竹篮,缓缓而来。
俞伯牙连忙起身整里衣物,向老者作礼。
他不慌不忙的将竹篮轻轻的放下,举着柱杖双手还礼“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啊?”
俞伯牙指着那两条路,道“请问,这两条路,哪一条是去往集贤村的?”
老者说“那两条路,都是去集贤村的。左半边呢是上集贤村,而右半边是下集贤村,总共三十里路。先生从山谷出来,正走到一半,走哪里都是十五里路。不知道先生要去哪一个?”
俞伯牙思索良久,低声自语“我弟弟是个聪明人,怎么说话就这么糊涂!昨年,你明明知道这里有两个集贤村,就该说个明白的。”
那个老者眯着眼微微的笑“先生您这样想,那一定是你那位朋友,说话不分左右,只说了个集贤村,倒叫先生没法寻着了。”
伯牙懊恼道“对呀。”
老者说“两个集贤村中,共有一二十家人户,大概都是些避世隐隐之人。老夫在这里住了些年,这些人家,就都很熟悉了。先生到村里访友,只要说先生朋友叫什么名字,老夫就知道他的住处了。”
俞伯牙道“老翁,我往钟家庄去。”
老者一听到“钟家庄”三字,一双昏花的眼睛,泛着光,瞬间扑籁籁掉下眼泪,沾湿衣襟。
“先生,你要是别家都可以去,如果是钟家庄,就不用去了。”
俞伯牙惊了一下寻问他“为何去不得?老丈您又为何而哭泣?”
老翁道“先生到钟家庄,是要去访哪位朋友?”
俞伯牙微扬唇角道“正是要去看望子期的。”
老者听到此,便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伤心欲绝“钟徽子期,是我的儿啊。昨年八月十五砍柴晚归,遇到了晋国上大夫俞伯牙先生。
交谈期间,意气相投。临行前又赠黄金二板。我的孩子买书攻读,我没有才华,也便没有阻止。每日早晨砍柴负重,晚上就辛勤读书,心力憔悴,得了怯疾,几个月之前,子期就已经亡故了。”
钟公边说边泣。
俞伯牙听完,眼睛无神,嘴巴大张,五脏都崩裂,眼泪止不住的流,淌到衣服上,砸落在土地之上。
扶着石头,大叫一声,随后跌倒在地,昏迷不醒。
钟公连忙用手搀扶着,询问小童子“这位先生是谁?”
小童子在他耳边说道“就是俞伯牙老爷。”
钟公哭诉“原来是我儿子的好友!”
俩人扶起俞伯牙小声呼喊,待他苏醒。
伯牙醒后发愣原地坐下,口吐痰水,黯然销魂,双手猛烈的锤击着胸膛,声泪俱下“贤弟啊,我昨晚行船,还以为你失信不来,哪知道你已经成为了泉下之鬼!有才无寿啊!”
钟公擦干眼泪劝他。
俞伯牙哭完又重新站起来,重与钟公行礼,不敢再称呼他为老丈,称为老伯,以表互通为兄弟之意。
悲伤道“老伯,令郎是停枢在家,还是埋葬在郊外了?”
钟公道“一言难尽啊,亡儿遗语瞩付我道‘人命由天,儿子生前不能尽孝,死后把儿葬于马安山江边。与晋大夫俞伯牙有约,也算践行期约了。’
老夫不违亡儿的临终之言。刚刚先生来的小路右边,一小丘新土,那就是我儿钟徽的家啊!今天是忌曰,老夫提一篮纸钱,正去坟前烧化,什么运气与先生遇见!”
俞伯牙紧皱眉头道“那既然如此,我陪老伯,也去坟前一拜可好?”
老伯自然是答应。
让小童子替老伯提上了竹篮。
钟公柱着木杖在俞伯牙俩人前面慢慢走着,仨人重新进了山谷口。
没走多远,果然见到前方一小丘新土,坐在小路左边。
俞伯牙整理好衣服,双手拜礼难掩忧伤“贤弟……生前聪明灵慧,逝后定为神灵验。愚兄我这一拜后,我们就是永别了!”
礼罢,又是大哭淹泣。
这哭声,悲伤哀怨,惊动了整座山的平民百姓,都知道朝里的大臣来这里祭拜钟子期,赶忙着回到坟前,争先恐后的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俞伯牙自知还没有为子期举行葬礼,就让小童子取出瑶琴,把它放在祭台上,盘腿原地坐下,清泪两行,琴声悠长。
旁边围了一圈圈的观看者,听到琴韵铿锵有力,都鼓着掌互相哈哈大笑,逐渐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