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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2) 冬末春初。 ...

  •   冬末春初。
      这日已微显和暖,街上熙熙攘攘,不少年轻的公子小姐携伴出游,衣袂缭乱,红袖添香。
      这头一位少年格外引人注目。锦袍绸衣,缓带盈风,一张绝世容颜,一副风流身段。嘴角若有若无的浅浅笑意,更是令行人频频侧目,暗想这是哪家的公子,生得如此祸国殃民。
      “嗯嗯,效果非常好。”不用猜了,这在大街上俘获芳心无数的翩翩公子便是瞳染。昨晚刚做好了人皮面具,今天就忍不住戴上,出来招摇过市。感觉到周围的种种目光,瞳染心中的小云朵就开始飘呀飘,至于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他就没在意了。
      “掌柜的,这个怎么卖?”瞳染悠悠走进一家当铺,一眼相中了一把折扇,开始和老板询问价钱。
      对面茶楼上,两个总角小童正靠在栏杆上无聊地东张西望,正巧看见了正在买扇子的阿染。
      “呐呐,主子,快看!”暮突然说道。“嗯?怎么了?”慕容锦渊正在一旁缓缓啜着才沏好的香茗,声音有着些许慵懒。
      “那边有个人和主子长得一模一样诶!”他直指瞳染。
      “呵。”慕容锦渊轻笑一声,放下茶杯,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又拿少爷我开涮……”顺着的方向看去,却见暮所言非虚。“嗯?怪事。我才出门几天,什么古怪的事都碰上了。先是昨天的那位姑娘,今儿个又是位和我同样相貌的公子,说不准是老头子在外风流给我留下的弟弟呢……走,去看看!”
      “是,少爷!”

      “那就这样,钱给你,老板回见!”扇子乍一看去并不起眼,但瞳染一眼看出绝非俗物,打算拿回去仔细研究研究。
      正准备打道回府,突然觉得身后有人跟踪。瞳染皱了皱眉,郁闷地嘟囔:“这什么状况?”趁着人多,脚下步法错综,准备把来人甩掉。
      瞳染时疾时缓地前行了一段路,此时疏得将脚步一顿,霎时转过身来,不出所料的在不远处瞥见抹匆忙隐起的身影。瞳染勾出一抹得体的笑,和着这绝色容颜,愈发显得温婉如水,却让暗处的人心中打了个寒噤。
      锦渊心中大惊,这与自己有着一模一样脸孔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连自己的跟踪都看穿了?未及多想,便听见阿染笑着道
      “阁下所为何事?”
      锦渊正欲开口,一位玄色衣衫的男子抢先一步走出,拱手道“公子可是刚刚在街市上买入一把折扇?”这问句却毫无询问之意,瞳染也不搭腔,只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身形欣长,肤若凝脂,琼口檀鼻,一双星眸微转让人不禁心下顿生好感,那清淡婉转,温软如玉的气质全从瞳中散开,令人心神荡漾。
      “那折扇原属在下,前先日子被人盗去,正巧被公子买下,不知公子可否割爱?”玄衣男子追问道。
      瞳染这才回过神来开口:“这是阁下的东西,何以见得?”
      男子微勾唇角,凸显着周身那温和轻柔的气质,暖得仿佛不沾尘世,若不是有蝶翼般的长睫遮掩,怕是那深埋眼底的精明之色是要暴露无遗了,但此时却让瞳染看的怔了怔神。
      “公子不妨将扇子合起细看,合起时正是个‘玦’字,另外那沉香扇柄上刻得便是我温家的徽记。"
      瞳染照做,果然与这如玉美男说的分毫不差,不过按这男子的说法,扇上的“玦”字,又是温家人…
      “阁下是…”
      未等瞳染说完,男子便接口道:“在下温玉玦。”
      温家算得上当朝首富,富可敌国,麾下产业涉猎甚广,可谓三百六十行,行行皆备,不仅如此,据说这温家家主礼贤下士,门客上千,就连朝廷也惧得三分,几年前,温老爷去世,便由长子温玉玦接过家主之位,据说这温玉玦生的极为俊俏,气质也是温暖如春,但一到买卖时却口若悬河,舌灿莲花,从不吃一分亏,保得最大利益,正是如此,将温家经营的有声有色,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更重要的是这位温家家主开了一家小倌馆,还常年稳坐花街第一把交椅,偏偏那馆中老板又与苏浅瞳染有着极深的交情,这样一位人物?,教瞳染怎能不耳熟能详?
      “公子可否将扇子归还与我?”
      瞳染心中略略权衡一番,递出了扇子,温玉玦接过,又取出一锭银子递给瞳染:“多谢公子了,这是补偿公子刚刚付的钱。”顿了一下,又道:“敢问公子如何称呼,玉玦择日定当登门道谢。”
      “在下柳瞳染。”
      话音未落,便听得温玉玦惊呼:“你是瞳染?我与尊师甚是熟识,常听她提起你,可真是巧了。那今日面上带的面具定是前些日子那位绝色佳人的吧。”
      这下瞳染也惊住了,没想到这温玉玦竟与师傅如此熟识,他的那句话正说明温玉玦既见过瞳染的真实样貌,就连前些日子发生的事都一清二楚。师傅啊师傅,还说不骗自己呢,有这么个美男相好却独吞了去,看我不连做十天你最讨厌的茄子!做个茄子全席,什么炒茄子,炸茄子,蒸茄子,干煸茄子…末了再来个茄子汤!还得在你的菜里糖放成盐,盐放成胡椒粉,吃死你!虽然心里正把师傅骂的死去活来,表面上却毫不显露,只微微一笑:“正是,温公子也是生得绝世,多看几眼,怕不是将瞳染魂都勾去了。只是瞳染今日还有要事,就此别过。”
      听了瞳染的调笑温玉玦也毫无羞涩之意,反倒极自然的续了句:“能勾了瞳染的魂,玉玦真真求之不得啊。”虽是这样的句子,配着他如玉的气质却有了一丝绝尘的惑人,“代玉玦向尊师问好。”
      待两人都离开了,锦渊这才从暗处走出,一边暗忖:“原来是易容。”一边轻喃道:“柳瞳染,有意思。”
      幽深窄巷中,柳眉微弯,入鬓凤眸蕴着缥渺的窈娆。

      烟花之地。雕梁画栋,檐牙高啄,华饰楼宇,独独加重了花街的风尘味。
      镂花小窗里曼影朦胧,青楼女子新样靓妆,艳溢香融;大厅内也是富丽堂皇,鼻尖旋绕着胭脂香,妩媚的姑娘们轻纱缦缦,玉肢摇曳,妖娆着争奇斗艳。
      瞳染正站在一家小倌馆前,正是温玉玦的,瑶华坊。
      这是花街最深处,也是最繁华的一处。这里的小倌美过别家,媚过别家,更有着女子没有的魅力,但这最重要的原因是正站在楼梯上的那位瑶华坊坊主—千魅公子。
      午后的日光从菱型窗繁复的镂空雕花中穿过,洋洋洒洒,正落在这位千魅公子脚边。顺着艳红绸衫的黑色金纹滚边向上看去,银色腰带束出他不纤不壮的腰肢,搭在楼梯扶手上的玉指骨节分明,纤细中逎着有力,肤白胜雪,暖阳下甚至携几分透明,不羁微敞着的颈项散着诱惑的艳媚;唇若含丹,鼻似悬胆,翦翦水瞳染着一层潋滟,好一张销魂容颜。
      千魅这名号可是有来由的,传言说千魅公子极少以真面示人,每逢双月十五便是他换颜的日子。而他的易容又有哪张不是倾国倾城,百媚俱生,虽不及他本人,却也美得令人移不开眼了。
      要问千魅这么变幻,人们如何认得出他呢?就凭他那头皓白及腰衬得几分仙骨的长发。
      鲜有人知道他年岁尚轻,却为何红颜白首。
      而今日确是个特殊的日子。
      二月初九正是瑶华坊开业三年的日子,坊中放言今日坊主千魅公子将示人以真面,这可是三年来的头一遭啊,所以今天的客人将瑶华坊闹得人声鼎沸,甚至还有挤不进的将坊围了个水泄不通。
      瞳染站在门口,准确说是人圈外面,不满的抿了抿唇,转身走到后院,提脚一跃,正落在二楼大开的窗内。瞳染轻车熟路的拿起桌上的茶水品评起来,他在等这屋子的主人。
      屋内宽敞明亮,沉香木桌落于正中,白玉烛台,紫砂茶盏置于其上,红木柜,锦面软榻整齐放在屋中,左侧墙上的门通向做为卧房的里屋。整个屋子整洁中透着富贵之感。
      屋外正喧闹。
      “这千魅公子果真绝色!”
      “李公子还是擦擦口水的好。”
      “王公子您自己还不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
      众人都沉浸在千魅的容颜之时,他开口了,嗓音磁性,声线不自主的勾人情欲:“多谢诸位赏光瑶华坊,共贺本坊开业三年。风歧在此为诸位奏上一曲。”说罢手一扬,将琴掷回楼上,稳稳落下之时劲力正逝,半点声响都没有。内力控制得如此绝妙,看愣了厅中众人,瞬时寂静无声。不是是谁先反应过来叫了声“好!”,顿时叫好声此起彼伏。千魅勾起唇角,轻跃上二楼,到琴前坐下。
      “铮—”力道迸发在低沉的第一音,纤指抚弄出行云流水,时而高亢激昂,时而涓细如流,时而轻乐明快……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一曲终了,千魅公子抱琴起身,道一句:“献丑了。”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空留白发摇曳的飘逸纤影。
      坊内喧闹依旧。
      推开门,将琴放妥,风歧看见了桌边的瞳染。
      “哇,阿染亲亲。”?风歧边嗔怪的叫着,边牢牢把瞳染抱了个满怀,“好久没见了,你是想我想的忍不住,所以主动投怀送抱来的吧!太感动了!阿染亲亲今天好美啊,粉嫩粉嫩的,来,香一个。”
      瞳染对千魅公子风歧的肉麻置若罔闻,也不躲闪,因为他习惯了。要是他反抗了,今天就要饱受那小子的上下齐手了,再说他不会武功,就算想反抗也敌不过那个武功高到变态的风歧。
      等风歧玩够了,瞳染理了理凌乱的衣裳,抹了抹脸上那小子的口水。
      “哈哈,亲亲阿染好配合啊,今天找我什么事?”明明话题转正,风歧却更肆意,樱唇轻靠在瞳染耳边,舌尖轻舔了舔柔嫩的耳垂。
      瞳染一颤,偏过头瞪了风歧一眼:“别每次见到我就发情好吧?我是问你温玉玦的事。”
      风歧撇了撇嘴,一脸憋屈的小媳妇样:“现在是春天嘛。”
      天知道外面那些公子大爷们见着他们的千魅公子这般模样会不会直接向后一仰,两腿一蹬啊。
      “亲亲玉玦啊,他可是大美男。”风歧松开瞳染,侧身卧在软榻上,眯眼道。
      瞳染指了指桌上的画“随手画的,是他吗?”风歧看了看画,点了点头,丝毫不惊异于瞳染惟妙惟肖的画功“刚才他因为一把扇子和我打了照面。扇子的样子我按原物大小画给你了。”风歧依旧没有惊诧之色,他家阿染亲亲过目不忘的本事他也不是看过一两天了。瞳染喝了口茶,继续道,“一种想法是那扇子于他极为重要,所以亲自出面会我。另一种嘛就是…他用了极蹩脚的方法想搭讪我。”
      “呵呵。”对于瞳染的自恋风歧倒不以为意,“他是想搭讪你,还是想搭讪这张脸呢?”边说边伸手想扯下瞳染面上的面具,却被瞳染打开:“这张不给你,绝世大美人呀,我要和师傅独吞!我给你的你不是还有很多没用么。”
      “苏浅可是背着你独吞了亲亲玉玦耶。”风歧是这里的老板,又怎会不知苏浅与玉玦的交情,随口挑拨,言下之意当然是要瞳染留下那张面具。
      “对哦!我还要给她做百味茄子全席呢!”话音未落,瞳染便从窗边蹿了出去。风歧也没去追,瞳染虽不会武功,内功心法却还是要学的,再加上他从小练就的一身盖世轻功,那可是连他风歧都追不上啊。

      碧潋_sissi

      2010.2.10.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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