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刚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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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秋的南城忽冷忽热，黎时雨吸了吸堵塞的鼻子，只感到一阵窒息，他微微张嘴缓慢而又努力地获取少量氧气。
“嗡——嗡——”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一下一下好像在催人命。
黎时雨绝望地看向天花板，他抽了两张纸对准鼻子，深吸，用力——！纹丝不动……
无奈，他接起电话。
“老大————救命！！！”女生在那边绝望尖叫。
黎时雨默默把手机拿远，等声音渐弱才问：“怎么了?”
宁一柠听到她老大这重重的鼻音不自觉心虚：“对不起老大，我又忘记你还病着。”
“没事，你现在想起来也没用了。”
“……”她家老大生病攻击性好强啊。
事情解决完已是半个小时后，黎时雨半死不活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魂都快飞出去了。
宁一柠挂电话前话还是没忍住叨叨：“老大，你病的重不重啊？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你一年病个六七回我真怕你哪天突然就嘎在家尸体凉了都没人发现!”
黎时雨隔着屏幕淡淡地笑了：“扭一扭，”
他停顿了一下：“我相信你会帮我收尸的对吧。”
宁一柠选择跳过这个地狱笑话，严肃道：“老大，线下不要喊网名！”
“我还能再活一会儿。”
“老大请你正视我的要求！”
“身体烫烫的感觉暂时应该死不了。”
宁一柠被这波已读乱回整破防了。
挂断电话，黎时雨脑子昏昏沉沉的，他又醒了一次鼻涕，依旧没有什么大效果，看来是有点严重了。
他起身，熟悉的眼前一黑还有许多白点子，待晕眩感过去他套了件外套慢悠悠下楼。
楼下有家药店，他是这里的常客。
拿好药他看柜台的人有点面生：“你是新来的吗？”
店员点点头：“是的。”
他看了一圈没找见人，“你们老板呢？”
“老板有事回老家了，晚上大概会回来。”
“谢谢。”黎时雨扫码付款，戴上口罩后感觉呼吸更加困难了，他想快点回家。
门口，一个男人打着电话匆匆走进来，黎时雨听见声音愣了一下，想抬头看一眼但脚带着他已经走了老远。
夏长空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那匆匆离开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里。
电话那头的人见这边久久没有声音，忍不住喊：
“喂？喂！夏长空你说句话啊！！！”
夏长空收回视线：“没，刚说到哪了。”
这时柜台的店员皱着眉头敲了敲电脑的脑门：“怎么回事……”
此时电脑弹出红色消息并播报：交易失败。
店员无语：“大爷你……人都走远了你跟我说这个？人工智障！”
夏长空拿了管软膏放在柜台，道：“我帮他一起付了吧。”
店员有点为难：“这……啊？”
夏长空亮处付款码一下：“多少钱。”
店员报了个数字：“谢谢。”
“没事。”
店员目送他离开：“慢走啊。”
*
黎时雨吃完药倒头就睡，药物的作用下，他梦到了很久远的画面。
――
夏天阳光毒辣，整个世界仿佛都更加清晰。
夏长空坐着老爸新买的奥迪来到新买的别墅――再此之前他们家只是一个普通卖烤串的。
事实证明，爱买彩票有一天还是能踩到狗屎运的，夏爸爸中的彩票具体多少夏长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夜间他成了暴发户。
新家，市中心，学区房。
他们家一人一个包，新家已经装修好，日常用品都备齐全，他们要做的就是把人和必需品带进去开启新的生活。
陈丽芳坐在真皮沙发上，天花板水晶吊灯起到了华而不实的效果，她身上还是路边摊打折的体恤短裤，她感叹道：“这就是有钱的奢侈感吗？”
夏永恩踩着人字拖，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企图驯服新电视：“这破电视咋啥啥都要vip？”
“我出去走走。”夏长空富丽堂皇的新家让他感到陌生而且没有归属感。
夏永恩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儿子城里和乡下肯定会不一样，不过你也别太绷着自己，及时行乐就好。”
“反正有咱就拿，没有咱也不强求。”陈丽芳乐着回应。
夏长空点点头表示他听见了，然后出门。
诺大的别墅里只有一间屋子有生气，空落落的房子丢颗石子还能听个回声，黎时雨缩在小房间里当蘑菇，周围没有他认识的小朋友，自然也没有人陪他玩。
他脚踩在画架上，椅子被他一摇一摇的，画笔沾上五彩的颜料，自由在画纸上挥洒，一团五颜六色的线就完成了。
他仔细欣赏着自己的绝世画作，满意的点点头将它从画板上摘下来，卷好再绑上小皮筋，妈妈说学会分享才能交到朋友，今天他就要带着他的新画作去认识新的朋友！
小区里有一个公园，池子里养着好多只胖成猪的锦鲤，池子上仙女的瓶子一直在流水，打扮地很漂亮的姐姐牵着看起来就很贵的狗在拍照。
夏长空无聊地看天空，边走边想――万里无云很适合在田埂上放风筝，小溪边的水一定比空调清凉，大家现在应该坐在树荫下吃着刚摘的西瓜，他有点想念村里的小伙伴了……
“哎呀！”黎时雨吃痛喊道：“你怎么走路朝天上看啊！撞到人了！”
夏长空回神担忧地看着他：“对不起，我无聊就会这样，你没事吧？”
这个小朋友讲话有口音，但黎时雨捕捉到关键：“你也很无聊吗？！”
“也？”夏长空不解。
黎时雨把画塞进夏长空手里：“这是我的新画作，你是除了我以外第一个见到这幅画的人，请一定要好好欣赏它，然后给我你中肯的评价！”
夏长空握着画有点不知所措，正准备摘下皮筋黎时雨连忙打断他：“等等等等！这幅画你必须回去欣赏，现在打开看你会不专心的！”
夏长空看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过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皮筋绑回去。
黎时雨真是无聊坏了，他拉着夏长空走了好一段路，从池子到亭子，再从亭子到大爷大妈运动的场子，再到一个视野开阔的长椅……他叽叽喳喳说了好多话，最后分开的时候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好在黎时雨发现了盲点。
“哎？！你家和我家是邻居啊？！”
两栋别墅挨地挺近，中间是一条小路，小路上方两个房间的阳台正对着，隔了一个一般人无法跳过去的距离。
“我家周围很久都没有新住户了，原来最近新搬来的邻居就是你啊，那更好我明天还来找你玩！”说完他就蹦蹦跳跳跑回家了。
刚进去又马上蹦出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认真道：“夏长空，夏天的夏，长风的长，天空的空。”
“我叫黎时雨，黎明的黎，时间的时，雨水的雨。”他笑道：“很高兴认识你！”
夏长空点点头。
黎时雨得到回应一蹦一跳回去了，几秒后他在二楼阳台探着身子，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拜拜！”
夏长空：“……”
你们城里人都这样吗？
他不理解但是大受震撼，回到家，夫妻俩忙着和厨房打交道，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画准备好好评价一下，然后――
看着五颜六色如奔腾野马般的画面，他深深陷入了沉思并开始自我怀疑：这就是艺术？
第二天黎时雨并没有像昨天说的那样来找他玩，但是下午，夏长空几乎是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就被黎时雨逮住。
他依旧热情：“我的天，蹲你大半天了你终于肯出来了！”
“你蹲我干嘛？”
“当然是找你玩啦！”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敲门？”
“因为我不认识你爸爸妈妈，我不知道他们在不在家，我不太敢跟陌生人讲话……”
“你怕生？”
夏长空不可置信。
其实黎时雨昨天一晚上没睡好，一闭上眼睛满脑子就是他跟有病一样拉着不认识的小朋友聊了半天话，重点是人家几乎没怎么说话又认真地全部听完，搞得他睡前又尴尬又愧疚，恨不得时光倒流。
但黎时雨确实怕生，夏长空是个意外。
“我真的怕生，”他思维有点跳脱：“对了，我的画你看了没有，评价一下。”
这下轮夏长空沉默了，他先叠甲：“我不懂艺术。”
“没事没事，大胆说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我觉得它像一坨五颜六色的……”
黎时雨的表情变得紧张。
“……屎，猪粪那样的。”
黎时雨哭了。
夏长空麻了。
睡得昏昏沉沉的黎时雨被惊醒了。
他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依然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内心社死并自我挣扎成功后，他抹了把脸，喃喃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怎么还梦到……”
感冒好了不少，但奈何底子差还是难受，他打开手机交易失败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他叹了口气，起身下床套了个大衣再次出门。
药店老板已经回来，看见黎时雨热情的打招呼：“又生病了啊？”
“好一半了。”他打开手机：“我今天下午来这边买药钱没付成功，我再付一遍。”
“哦，新来的店员跟我说了，有人帮你付了。”老板给黎时雨到了杯茶，“还是好人多啊。”
“哪里来的菩萨？”黎时雨接过茶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弥漫口腔。
老板用茶壶盖按按茶叶：“好人一生平安啊。”
黎时雨双手合十：“一生平安。”
*
“出去出去！快出去！！！”小小的房间发出凄惨的叫声。
夏长空不耐烦给了隔壁一肘击：“你安静点！”
“嗷嗷嗷！鬼啊！！！”
“玩个游戏你至于吗？！！”
夏长空选择将他的猪队友遗弃，在自己启动飞船离开。
“我靠夏长空你什么意思！！！”韩子高绝望咆哮。
“荒野抛尸，看不出来？”
“你没有心……”
“赶紧把你烫伤药再涂一遍，别来烦我。”
夏长空退了游戏，点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开始发呆。
忽然状态栏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只是一瞬又消失不见。
夏长空难以置信，手指在空白的屏幕上划拉，反反复复却没有新的内容。
“呦！”肩上忽然一沉，“又在看你那白月光啊。”
韩子高瞅了眼白花花的屏幕无奈道：“哎呀，不是我说你家那堆破事不是都解决完了嘛，趁现在赶紧去追啊。”
夏长空关掉屏幕：“你不懂。”
“我懂我都懂，就是久了不知道说什么尴尬呗，受不了受不了。”
“闲的。”夏长空锐评，下一秒一个电话打来，他只好出去接电话。
韩子高目光怜悯：“好可怜的社畜，放假还要工作。”
*
手机掉到了地上，黎时雨蜷缩在床上冷汗从额头冒出，慢慢调整呼吸待痛感降低一点他缓缓起身找药。
今天午饭和晚饭都没吃，胃痛持久又漫长，他吃完药坐在地上喝着剩下的热水，每到这个时候他就特别能和生理期的宁一柠共情。
真的好痛啊……
他不喜欢点外卖，因为需要开门自己拿，况且他口欲不高，每次都是搞个生命体征维持餐糊弄过去，这次他找了整个家发现竟然一点吃的都没有……
好累啊，他倒回床上，把手机调成静音扔一边，谁都别来吵他，来个鬼把他带走吧，好痛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