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玖 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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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死了。
我能感觉到。
或许一日，两日。或许一旬，两旬。
时日无多。
但我想在死之前，最后见一次王爷。
算了，叫王爷太生分，死之前就叫他阿离吧，反正要死了，不敬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央求了晟王很久，他只是看着我，眼里盛着太多悲凄，问：“为什么？”
我说，我爱他已经爱了四年了，我只是……想再见他最后一面，如此，也便是死而无憾了。
我见他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手背上青筋毕现。
可最后他还是沉默地点点头，神情黯淡地离开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着，他看起来孤寂而萧索。
我知道，我欠他一句对不起。
可这一切，早已无法挽回了。
后来晟王果真带我去见他了。
他约阿离去一家茶楼闲谈，我就坐在楼下的车驾里等候，只能见阿离一两面。
但我知足了。
我坐在宽大的轿子中，裹着一层毯子，手中拿着只有冬日才用的暖炉。
自从一病不起后，我就越来越畏寒，即便身处春天，也觉得冷
里头暖和得很，小桌上还有几本话本子和几盘糕点，也许是怕我等得无聊。
我挑起车帘，看着外头人来人往，万物生机勃勃，忽然有些舍不得死。
人世太好了，我太眷恋了。
一个小男孩一手拿着玩具，一手放在嘴里吮着，一脸懵懂地望着我。
我冲他一笑，从桌上拿了几块糕点递给他。
小男孩胆怯地接过，道：“谢谢大哥哥。”然后一溜烟跑了。
我觉得有些好笑，一抬头便看见一人在不远处望着我。
看服饰，像是服侍皇上的公公。
我们对视几秒，他便挪开了眼，而后离开了。
没过多久，我便看见一乘轿子缓缓驶过来，停下。
然后，我朝思暮想的人出现了。
他变了好多，更加成熟、稳重了，但看起来还是意气风发、雄心勃勃，一如当年。
但只有匆匆一眼，他便进了茶楼。
只是进去之前，他似乎往我这边望了一眼，转头与小厮说了几句话。
好像并没有多在意。
也对，大病一场，我应当已经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我呢？
但我知足了。
仿佛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完成了毕生可望而不可即的夙愿，我笑了起来。
只是……只是为什么，会想哭呢？
是因为高兴吗？
或许是吧。
我让轿夫把我送回晟王府，然后再来接晟王。
回去路上一边哭，一边笑，像个疯子。
但还是好难过啊，好像有一千把、一万把刀插进心头。
生不如死。
院里的桃花开得正盛。
我坐在树下，望着漫天花瓣纷飞。
淡粉色的瓣子在半空旋转、飞舞，然后缓缓落地。
像人的一生。
我倚着树，缓缓闭上眼。
失去意识前，我似是又见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笑着向我伸手，道：“阿煜，我只想待你好。”
抱歉啊，阿离。等不到你登基那天了。
但我不恨你，不后悔为你做一切事。
我一如当年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玖
